拖著輕飄飄的小皮箱,頂著冬日裡的冷風,在街上晃盪了一陣子的琉璃最終還是來到了安梓綺的家裡。樓下的大叔見是琉璃,便開了門讓她進去,按了按門鈴,安梓綺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質睡意,打著哈欠開了門。
“梓綺。”琉璃終於再也忍受不住,抱著還不知道是什麼狀況的安梓綺,眼淚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琉璃,怎麼了?”安梓綺拍了拍她的後背,睡意一下子就全無了。
站在門口哭了好一會兒的琉璃在安梓綺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走進房間裡,癱軟地坐在地毯上。也許是昨天一整天都沒有吃飯,又或者是是太傷心,此時的琉璃就像一隻洩了氣的氣球,眼睛哭得紅腫紅腫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安梓綺擔心地問道。這麼大清早的拖著行李箱跑到自己的家裡哭得稀里嘩啦的,傻子都應該明白是和她丈夫有關,只是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背叛?瞿西哲可不像那種會那麼容易見異思遷的人!
“梓綺,你會幫我的對不對?”琉璃抓住安梓綺的手臂,哭泣地說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琉璃。”安梓綺被琉璃的舉動攪得一頭霧水的。
“不要告訴西哲我在這裡,也不要讓他找到我。”琉璃慌張地盯著安梓綺,她不能讓他找到自己,也不可以讓自己再見到他,要不然她真的會沒有勇氣和他分開。
“為什麼,琉璃?西哲不是很愛你嗎?你幹嘛要避開他啊?”安梓綺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實在沒有辦法相信琉璃這個蠢蛋怎麼會離開瞿西哲這種絕種男人呢?
“我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梓綺。求求你,不要讓他找到我。”琉璃連哭帶喊地把頭低到地毯上。
“不會幸福?琉璃,你沒事吧?”安梓綺被琉璃那激動的情緒弄得一個頭兩個大。不會幸福,跟這樣好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嗎?那世界上還有什麼人是幸福的?
“梓綺,你答應我好不好。”琉璃哭著乞求道。安梓綺的心一碰到琉璃的眼淚還是招架不住,這麼多年的死黨,能不幫忙嗎?不過這兩個傢伙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要不然也不會鬧成這個樣子。
安梓綺點了點頭暫時先答應了琉璃,之後便道廚房裡隨便弄些吃的給她後就一個人出門。吃完了東西后,琉璃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斯蒂芬,你可以幫我安排一下去法國的事嗎?”
“好的,可是西哲答應了嗎?”斯蒂芬狐疑地問道,本來今天還想去找瞿西哲談談的,哪知道還沒有到門口就被一臉蒼白的,像是受到什麼驚嚇的高祕書擋在外面,說是他們總裁現在心情極度惡劣,如果不想死的話還是少惹他為妙。
“我和他離婚了。”白琉璃淡淡地說道,也許是眼淚哭盡了吧,此時已經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
“離婚?”斯蒂芬大聲叫了起來,正在埋頭看檔案的瞿西駿猛地一抬頭,那顆本已決定放棄的心又活了過來。琉璃和哥哥離婚,那麼是不是代表琉璃其實也不喜歡哥哥呢?察覺到瞿西駿的異樣,斯蒂芬拿著手機悄悄地溜了出去。
“是的,所以你快點幫我弄好那些資料可以嗎?我想快點離開這裡。”琉璃抿了抿嘴,壓著自己那顆起伏不定的心。
“可是,西哲怎麼會答應和你離婚呢?”斯蒂芬不解地問道,不過想起瞿暉康的那些話,額頭微微皺了皺,“那我現在就幫你聯絡法國那邊,或許這兩天就可以啟程了。”
“謝謝你,斯蒂芬。”琉璃低聲應道,合上手機,整個人呆坐在窗邊的小藤椅上,外面飄起了冬日裡難得的毛毛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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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奎集團出來後,安梓綺僵著一張臉衝回了家裡,一開門,見到琉璃正坐在窗臺前發呆,心裡有點不忍,但是一想起在東奎裡面見到瞿西哲那張滄桑落魄的身影,還是徑自走到她的面前。“你還是喜歡江宇杉?”安梓綺忍著怒火問道。她不相信琉璃還會喜歡一個連孩子都可以拿來做威脅的人。
“恩。”白琉璃輕輕地點了點頭,想必安梓綺一定是去見了瞿西哲,要不然她也不會這樣問。
“白琉璃,你不知道自己說謊有多爛嗎?”安梓綺揪起她那撥弄著衣角的手,無奈地笑了一笑。
“梓綺,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我好就相信我!”白琉璃泛著淚光,咬著下脣,鼻子酸酸地看著她。
“琉璃,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知道你已經不喜歡江宇杉了,可是為什麼要離開瞿西哲,你知道他現在時什麼樣子嗎?”安梓綺隱著一絲異樣的心痛,半蹲在琉璃的面前。
“梓綺,我根本就給不了他完整的幸福。”琉璃抱著她的頭,失聲地哭了起來。
“給不了他完整的幸福?琉璃,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安梓綺被她的話弄得稀裡糊塗的,什麼是完整的幸福啊,幸福不就是幸福,還分什麼完整與不完整啊?
“梓綺,以後你就會明白的。”琉璃吸了吸淚水,望向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直直地站在樓下。
“琉璃,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沒有注意到樓下的人影的安梓綺,突然害怕起來。三年前的琉璃也曾經出現過像現在這樣的失落,只是後來見她沒事了,而她也不願提起,才沒有再追問下去。
“終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琉璃把臉轉過來,漠然地應道。如果現在告訴安梓綺的話,以她的性子肯定會告訴瞿西哲的!而他呢?他會體諒自己,也更加不會放自己離開。這也是自己最擔心的。
“琉璃。”安梓綺不滿地叫道,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安梓綺接了一通電話,望向白琉璃,琉璃神色惶恐地應道:“不要讓他上來。”
“琉璃。”安梓綺皺著眉頭喊道。
“求你,梓綺!”琉璃走到她身邊,回了樓下的大叔一句後便把電話給合上。
“白琉璃,難道你就這麼狠心嗎?”安梓綺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她真的搞不明白,為什麼相愛的人就不能在一起呢?為什麼非把自己逼在死衚衕裡不可呢?
“不要讓他進來,要不然我就跳下去。”琉璃轉過身威脅到,安梓綺沒轍只能憋著一口悶氣走到窗臺前。
樓下,身上依舊穿著那件黑色的西裝的瞿西哲,抬頭望向窗臺,臉已經被細雨浸溼了。安梓綺的心口閃過一絲揪痛,現在可是冬天啊,加上這些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的小雨,再怎麼健壯的人也未必受得了。何況瞿西哲除了骨架大一點也不見他有幾兩肉。
一個小時後,安梓綺又跑出來揪了揪,一個在房裡呼呼大睡,一個卻在樓下像棵古松一樣,直挺挺地立在那裡。
兩小時,三個小時,……….天漸漸黑了起來,白琉璃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飯桌上,安梓綺怒目相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死黨絕情的樣子。女人負心真的可以比男人還要冷漠無情。
“梓綺不用上班嗎?”白琉璃拿起碗筷,夾了幾顆雪白卻食而無味的米飯放到口中,艱難地咀嚼著。
“你老公還在下面呢!剛剛你的兒子也湊到他的行列裡面了。”安梓綺冷眼相對,上班?她不是以死相威脅嗎?
“哦。”白琉璃淡淡地應了一句,又夾起幾顆米飯放到口中,眼裡卻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白琉璃。”安梓綺一把把碗筷摔到桌面上,火冒三丈地吼道,“你就這麼狠心嗎?你的丈夫和孩子還在下面吃風淋雨呢!”
“累了,他們就會回去的。”琉璃漠然地應道,心裡早已千瘡百孔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現在她不可以就這樣心軟下來。
“累了?你知道現在外面是多少度嗎?琉璃,難道你想做女版的陳世美嗎?”安梓綺咬著牙根,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樓下,瞿子軒手抓著爸爸冰冷的大手,望著爸爸望著的那個窗臺,媽媽知道他們在這裡嗎?為什麼她不肯出來見他們呢?還是媽媽根本就不知道呢?瞿子軒打了一個寒顫,對著空蕩蕩的窗臺,大聲喊道:“媽媽,你在嗎?媽媽,是小軒和爸爸啊,媽媽!”
叫了一會兒後,瞿子軒嘶啞著聲音,望著臉色蒼白的爸爸,“爸爸,媽媽會聽到嗎?”
瞿西哲心頭微微一澀,她會聽到嗎?可是就算她聽到了,她會下來嗎?是她太冷漠太狠心,還是她真的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呢?琉璃,到底是為什麼嗎?為什麼他就是比不上她心裡面的江宇杉,為什麼自己的愛竟成了她的負擔,自己的體貼在她的眼中只是一種煩擾?或許自己真的不懂得怎麼樣去愛一個人,不懂得她到底需要什麼,更不懂得她的心!
樓上,靠在窗臺後面的琉璃含著淚光,靜靜地看著樓下一大一小的身影。怎麼兩個人就這麼傻呢?這麼冷的天,那樣的身子能夠承受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