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充滿****的民主國度裡,每一個人都是自由的,每一個人的權利都是平等的。在那二十幾個成長的年頭裡,琉璃對於這樣的信念還是深信不疑的,可惜現在的她卻開始懷疑她是否真的享有這種人性化的社會里的人生自由權。
抬頭望向那寬大的螢幕前英姿颯爽,滔滔不絕,義正言辭的瞿西哲正冷著一張臉,對新的合作方案批示一番。琉璃拿著新一季度的服裝展示樣本,在氣氛這麼壓抑的會議室裡面,她哪能看得下啊,何況她那位前任丈夫每每一到休息的時候的就如風一樣移駕到她的面前,用著電死人不償命,甜死人不遭雷劈的面容,笑容,加音容死纏著她。
“老婆,我剛才說得怎麼樣啊?”瞿西哲一臉稚氣的問道,琉璃翻了翻白眼,會議臺上n多雙眼睛的餘角已經帶著壞笑和揶挪瞄向她這一方,看著她的尷尬,還有身後那些竊竊私語,瞿西哲翻臉比翻書還快,一張黑漆漆的修羅臉額頭明顯寫著‘憤怒’二字地瞪向那堆提心吊膽的人堆。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琉璃無奈地耷拉著腦袋,早知道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當初她可是打死也不會選擇離開,就算離開也打死也不會冒這麼一個險跑回來,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被愛比愛幸福,可是被這樣粘膩地愛著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一掃人堆,瞿西哲這個惡魔總裁還是名不虛傳,個個都坐得直直的,連水也不敢喝地盯著桌面上。
“瞿西哲,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凶啊?”琉璃替那堆人捏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可以,不過你不許再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我。”瞿西哲壞壞一笑,這幾天他的耳朵聽得都快長繭了,老是瞿西哲,瞿西哲的叫,一點親切感也沒有,好像故意要跟他劃清界限一樣。
“哦,瞿總裁。”琉璃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她那樣叫就是想要讓他好好考慮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她愛他,但是她沒有辦法讓這樣的自己配那樣好的他。要說她怪癖也好,死腦子也好,當初雖是江宇杉提出的分手,她心裡面也是早有打算的。瞿西哲太好了,所以應該有一份完整的幸福,何況一個人一生不一定就只會喜歡一個人,一顆心有時可以裝下兩分真情,那麼失去了她的愛,他還是可以有愛上別人的心的。心理學裡面不也說了嗎,一個正常人在失去愛人之後還會愛人才是正常的。反之非但不是深情,而是精神有問題。
得不到甜頭的瞿西哲僵硬著表情不悅地坐在琉璃的旁邊,這個丫頭還真是有夠倔強的,親密一點叫他會少塊肉嗎?
“我可不可以到樓下去啊?”琉璃僵硬地笑了笑,膽怯地看著旁邊的定時。
“到樓下幹什麼?”眼眸一深,仔細地打量著她的一言一容,雖知道有那些條件限制她不會離開自己,但是他還是不放心,要是她真的狠下心,要逃離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和梓綺約好了在下面見個面。”琉璃直直地回答道,她可是非常清晰地記得今天早晨安梓綺打電話來時的口氣,要是不去見她準會被剁成肉醬的。
“真的?”瞿西哲挑了挑眉,安梓綺還算是個比較可靠的傢伙。
“是的,西哲。”琉璃蠱惑地叫道,果然一聽到稱呼臉色就緩和了許多。
“那就放你半個小時的假。”瞿西哲咧嘴一笑,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吻,琉璃紅著一張臉,不好意思地溜了出去,把會議室裡面那些聽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人給拋之腦後。
不斷地拍打著紅彤彤的臉頰,不期而遇地剛好看到從賣場走過來的瞿西駿,滾燙的臉頰立即涼了不少。瞿西駿定眼神情憂鬱地凝視著她幾分鐘,她還是那麼瘦弱,還是那樣樸素清雅:“嫂嫂好嗎?”
琉璃清然一笑,一句‘嫂嫂’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放棄了呢?可是眼中那些憂傷的情愫似乎反駁了這些猜測。以前的他是一個如陽光般的男孩子,多情也調皮,可是現在卻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憂鬱王子。她不愛他,他知道,她也從來都不希望他會愛上她,可是事情卻在悄無聲息中發生了。如果一開始她沒有認錯人,如果沒有讓他假扮西哲,更加沒有進入rk的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呢?
“嫂嫂終於成為了一名設計師了。”瞿西駿艱難地扯出一抹快樂的笑容。好久以前,他都是喜歡在她面前毫無保留地盡情歡笑,他只願讓她看到真實的自己。但是現在過多的表現真實的自己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他可以承受自己的心痛,但是不願見到她的為難。痛也好,傷也好,他都希望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愛是痛的,但是卻從來都不後悔一開始的故意招惹,也不後悔自己對這份感情的放縱,愛過,痛過,總好過一輩子都麻木地生活著。
“恩,這還是要謝謝小叔,如果不是當初你的引薦,或許我現在還是個做著白日夢的丫頭。”琉璃嫣然一笑,西駿心頭一個悸動,她的一顰一笑果然還是最撼動他的心的。
“我只是不想浪費了人才。”瞿西駿淡然的迴應道。
“我還有事,先走了。”琉璃目光閃躲地迴應道,兩兄弟都太好了,而她太壞了,傷了一個又一個。瞿西駿輕輕點了點頭,琉璃才舒了一口氣轉過身準備離開。
“哥哥真的很愛你,不要再離開他了。”瞿西駿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大聲說道。琉璃定住腳步,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後匆匆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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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的咖啡廳裡面,安梓綺心事重重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在看到出現的門口的琉璃時,心終於沉了下來。
“對不起,梓綺。”琉璃快速地坐下來,低著頭,愧疚地說道。
“你該說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的老公。”安梓綺放下杯子,有股想要把眼前的人痛打一頓的衝動。
“對不起。”除了這一句,琉璃再也想不到應該說什麼,梓綺是關心她的,她這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可惜她在五年裡連個電話也沒有打給她,即使回來了,也沒有找過她。
“對不起?要不是剛好被我逮到徐劍逸那個臭小子,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這個好朋友也給忘得一乾二淨呢?”安梓綺咬了咬牙,她可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她的好友居然可以這樣子絕情。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害怕….”琉璃垂著頭,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說才好。
“害怕我會告訴你那個痴情的老公。”安梓綺冒著怒火,把被琉璃嚥了回去的話給吐了出來,“琉璃,你知不知道,那一個晚上他們父子病得有多重嗎?”眉頭皺了皺,安梓綺壓抑著心頭的疼痛,柔聲說道。
“他們怎麼了?”琉璃不安地問道,那一天晚上的突然消失她也覺得很奇怪,只是心急著離開才沒有去探聽。
“發了高燒,送到醫院的時候奄奄一息,小的昏迷了一天一夜,大的一個星期後才醒過來。”安梓綺面無表情地說道,奄奄一息是有點誇張,不過昏迷一週可是千真萬確,當時都把所有人給嚇壞了。
琉璃低頭不語,心裡造成淚流成河。安梓綺見她依舊是那副表情,沒由得火氣又漲了起來:“白琉璃,你是冷血嗎?為什麼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管怎麼樣,我和他根本就不適合。”琉璃輕聲低語道。
“不適合?為什麼?是因為你不能生育嗎?”安梓綺**捶了錘桌子,惹得周圍的人都瞄向這處。
“你怎麼知道?”琉璃瞠目結舌地看著她,這麼多年都沒有被人發現,怎麼一回來就繼而連三地被人知道了呢?
“我把徐劍逸那個臭小子打成殘廢了,他才肯告訴我。”安梓綺喝了一口咖啡,面露異色地應道。
“啊?”這次換琉璃驚訝不已,她能把徐劍逸打成殘廢嗎?那她不是比黑大還黑?
“不用那麼大驚小怪,倒是你,你老公是怎麼樣的人,難道你一點都不瞭解嗎?你難道以為他會因為這樣的理由就拋棄你嗎?你可知道這幾年他都是怎麼過的?每天晚上寧願泡在我的酒吧裡面喝悶酒也不願意回到家裡看不到你的落寂。你的心就這樣子遲鈍,感受不到他的愛嗎?”安梓綺一把坐直了起來,滔滔不絕地責備。
“我知道,我也愛他,只是我給不了他一份完整的幸福。”琉璃眼神淡漠地迴應道。
“完整的幸福?白琉璃,你以為你是上帝嗎?要什麼就能給什麼?你說你不能給他完整的幸福,難道別的女人就可以嗎?孩子又怎麼了,給了瞿西哲孩子和愛,他就幸福嗎?他要的是什麼,心裡最想的是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安梓綺憋著一肚子的火氣瞪視著她。
“可是我過不了心裡面的那一關。”琉璃低下頭,不敢去看此時的安梓綺。
“過不了心裡面的那一關?你以為你們的婚姻是一場遊戲嗎?你覺得愛就必須是十全十美嗎?”安梓綺吐了一口氣,壓制著揮拳的**,“知道嗎?從第一次見到你的丈夫,我就喜歡上他了,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那樣深情的一個人,因為是你,所以我放棄了爭取,也因為你,我曾經想過要讓他愛上自己,可惜,他對你的愛就像頑石一樣,根本不為別的女人所動。覺得我很可悲可笑嗎?愛上最好的朋友的丈夫。”
淚不經意間溢滿眼眶,琉璃又驚又呆地看著安梓綺,一時啞然無語。“琉璃,你是愛情面前的逃兵,在你以為瞿西哲會不幸的時候,是否想過,你的逃離才是他真正的不幸呢?你給的幸福也許是不完整的,但是不完整總好過一點幸福也沒有。得了天下,也不過是外在的輝煌權利的滿足。輸了愛的人,才是內在的痛心疾首。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完美的事,感情和幸福更加沒有完整無缺。你心裡過不了的關,為什麼不能讓他來幫你渡過呢?”說完,安梓綺大大的舒了一口氣,本來想把心裡面的那份感情一直埋藏到地底下的,不過現在說出來舒服多了,而且她的那份愛根本就不會造成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矛盾,知道了沒有什麼壞處。
琉璃呆呆地坐在咖啡廳裡面,就連安梓綺什麼時候離開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