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楚瞠目結舌。
“……”娟子憋著滿眼的淚水抱住裴然,關鍵時刻永遠是看似柔弱的小然替她出氣,而她只是個紙老虎!
“大嫂,你說話怎麼跟辰羽一樣刁毒啊!”冷楚陰陽怪氣的,森冷的眸子不時斜睨娟子。
“小然,我們好人不跟狗鬥!一輛破qq撞爛破大奔,這買賣值!車我也不要了,就留給他拿去賣錢,權當修理費,剩下的作為醫藥費,專制他的花-柳-病。”娟子其實很懂事,她知道小然跟安辰羽的關係,如果裴然為了她得罪冷楚,以後會很複雜,朋友是用來守護的不是用來擋刀的。
娟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拿溼紙巾擦了擦臉又跟沒事人一樣挽著裴然的胳膊,在冷楚一臉莫名其妙下大搖大擺的離開,只有裴然知道娟子挽著她的那隻手冰冷的,正微微顫抖,與她沒心沒肺的表情全然不搭。
“真的沒關係麼?”直到走遠了,裴然才小聲問娟子,她知道她心裡不好受,無所謂也是裝的,娟子其實對冷楚早就投入了感情。
“沒事。”娟子裝作不經意的揉了揉眼睛,“老孃沒吃虧,從頭到尾都是老孃上他!怎麼說這小子的皮囊都不錯,上上還是很爽的!最近正感覺有點倒胃口了,他就識趣的給了老孃一個分手的理由,你說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tm讓人爽快的!”娟子一邊擦著淚一邊笑。
“別哭了,今天我請客,mini也借給你開。”裴然掏出第十二個溼紙巾塞給娟子。
“嗚嗚……”娟子接過溼紙巾,哭的更凶,哽咽著破口大罵,引來路人紛紛側目,“媽了個巴子的,農民企業家礙他鳥事!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爺爺還是土匪!!笑話我胸小,嗚嗚,我就胸小,我樂意我喜歡!總比他旁邊那個騷哄哄的大-咪-咪美一百倍,大-咪-咪的都是不是好東西!!”話一說完,她立馬緊張的望著裴然渾圓的上圍,哭道,“嗚嗚,對不起,我不是說你,你是大-咪-咪,但是是好東西也不騷!這個世上還是有很多好的大-咪-咪的……”
望著語無倫次的娟子,裴然只能報以最寬容的微笑,說實話,這麼多年她還從來沒見過娟子如此傷心的一面,只是她平時太大大咧咧,不善於表達。
這也許是命定的劫難,她與娟子同時遇上這群薄倖又殘忍的豪門子弟,只是娟子,你怎麼可以輕易交出心呢……
“如果愛情是以咪-咪大小定勝負,你覺著還有必要為此傷心?就讓冷楚摟著他的大-咪-咪得花-柳-病,你活出小的精彩給他看看。”
“嗯嗯……”娟子狠狠的點頭,挺直了胸膛,其實心裡究竟有多痛有多無奈也只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至少人生的路上還有裴然這樣一個朋友。
可惜人背起來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當裴然看到餐廳某處優雅角落赫然坐著喬喬與方知墨時,身體一僵,猛的抓起還不明就以的娟子拔足離開,搞得大堂經理一頭霧水,“呃,小姐,您……您的位置已經定好了……”
“改天再過來。”
裴然的畢業作品,比想象中完結的快,也許是見到方知墨的關係吧,在靈魂深處某個潛藏的藝術細胞突然與心境發生了共鳴,在她還不清楚自己要畫什麼的時候就已經抬手執筆。
為此,她幾乎一天水米未進的坐在陽臺一角,自己的專屬畫室,認真的塗抹,以至於安辰羽認為她發瘋了,將她強行拖回餐廳餵食。
瞥了眼小口吃飯的人兒,安辰羽狀似不經意道,“那片海很美,你也去過?”
“嗯。”
“我小時候經常去那裡玩,可是你怎麼找到的,是燕為卿帶你的,對不對?”裴然油畫世界裡那一片驚心動魄的祖母綠讓安辰羽著實有些震撼,一直以來他好像從未關心過裴然的學業,更沒有注意到她某些方面的才能。天知道在推開玻璃門那一瞬,有什麼東西居然在胸腔悸動。
那一瞬,說不上是驚喜,讚歎還是惶恐。現在仔細回味一下,他才赫然發現,惶恐的成分比較多。是的,他非常惶恐,因為他的小東西畫出了那麼美的作品,雖然風格有點怪異,可是卻有種說不出的美,這種大膽的筆法是在新生界不多見的。總覺著羽翼越來越豐滿的她總有一天會飛走,這個微妙的感覺讓安辰羽感到不安。
“那天我迷路了,他帶我去的,有很多七里香……”似乎還沒有從沉醉的氣息裡甦醒,裴然竟脫口而出,說著說著似乎又有些後怕,她悄悄的打住,餘光裡有不安,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繼續說啊。是不是怕我不高興。說實話,我這次還真的沒有半分不悅。”比起方知墨,安辰羽突然覺著燕為卿不算什麼了,真的,他寧願跟裴然有瓜葛的男人是燕為卿,至少那個男人像無根的浮萍,熱情,陽光,卻不會執著於太過陰暗的事。
從前,安辰羽甚至殘忍的幻想過讓裴然目睹方知墨身邊環肥燕瘦,本性與他相差無幾,明明就是匹狼還非要裝成牧羊犬。可是如今成真了,方知墨完全變了一個人,對裴然不那麼在乎了,變成了逢場作戲的高手,為何他卻感到害怕了,那種害怕源自於裴然比任何時候都平靜的眼眸。
她不是很愛方知墨麼,為什麼能夠做到如此全不在乎?
裴然的胃口從沒這麼好過,這是她在安辰羽面前吃的最多的一次,連李嬸都高興的合不攏嘴,暗暗得意自己的廚藝又進步了不少,在裴然吃完一滿碗米飯喝完一大碗湯後又樂呵呵的走過來要替她添飯。孰料安辰羽竟出手阻止,“夠了,她今天吃的太多。”
胃口從來都那麼小,突然吃的太多安辰羽怕她消化不良。裴然愣了一下,望了望手中碗,今天似乎吃的真的有點多,可能是心情好吧,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心情好不好。
作品畢業了,她的靈魂是否也可以跟著畢業。
午休的時候,安辰羽輕輕摸著她平坦的小腹,不停試探,“這裡面怎麼還沒動靜啊,老婆,你不是很喜歡小朋友麼,我們生幾個玩玩吧。”
“我記得你一直很討厭小孩?小孩會在**小便,難過的時候大哭,吃飯弄髒衣服……”她似乎累了,可總也難以入睡,總是淺眠。
“因為那是別人的小孩,而我們的,做什麼我都喜歡……”他狡黠一笑。
安辰羽的確不喜歡嬰幼兒,尤其是那種掛著口水,哭時還可能流鼻涕的,裴然記得那次安辰羽開車送她去貧民區收拾東西,一群拖著鼻涕平均五六歲的小孩好奇的圍上來觀看,安辰羽當時臉色都變了,嫌惡之情溢於言表,裴然感覺如果不是她站在身邊,安辰羽極有可能一秒也呆不下去,更可能轟走這群小鬼。
裴然突然感慨,如果她和安辰羽提前十幾年相遇該多好。那樣他就會看到一個頭發稀疏幹黃,渾身髒兮兮還抓著一隻大蘋果吃的小女孩。腦子不禁也隨之幻想出這樣的畫面,不染塵埃的貴族惡魔,坐在豪華的車內,周圍簇擁著優雅的管家從她身邊經過。而她正坐在賣香菸的母親身邊吃著蘋果,香菸很便宜,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母女倆面前的盒子裡,那樣的話安辰羽會不會發現她,會不會迷上她的身體,迷上一個面黃肌瘦,形同乞丐的她……
他貌似是對小鬼沒什麼耐心,可是竟然從未想過自己會厭惡裴然生的。安辰羽仔細盯著裴然出神的眼眸,她長的真美,“我不討厭你生的,就算在我的**小便我也願意。”
也許是人即將離開生存多年的故土,去一個連自己都未知的的地方時的不安,裴然突然有點念舊,她從未這麼急切的想去看看母親,從前只在清明的時候,象徵性的去墳頭燒些錢,可是今年的清明早就過了,她突然又想去了,也許是預料到以後再也不能給她燒錢了。
“我下週回趟老家。”
“去幹什麼?”
“給我媽燒些錢,她抽菸喝酒又愛賭博,我怕她在那個世界餓死……”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會不會有人也及時的給她燒點錢,畢竟貧窮,真的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