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太暗了,裴然只能看見兩個黑影扭成一團,她忍著刺鼻的血腥味,拾起地上的匕首小心翼翼的靠近,“砰砰砰——”三聲沒有目標的槍響,裴然本能的往地上一趴,第四聲再也響不出了,因為短槍已經被安辰羽奪走,可惜子彈也已用光。
求生欲使得兩個男人都爆發出巨大的潛能,裴然睜大眼睛,努力分辨哪一個是安辰羽哪一個是賊人,在分清的那一秒,她閉上眼……
“呃——”公鴨嗓子嘶啞的低吼像被骨頭卡住了喉嚨,裴然尖叫著鬆開手,彷彿受驚的小獸不停後退,一張小臉沾滿了雨水與淚水。
公鴨嗓子的後背直挺挺插—著一柄軍用匕首。
安辰羽鬆了一口氣,推開身上半死不活的人,邪笑道,“別怕,你乾的很好。”說著將那柄匕首拔出,對著還沒有死的男子又補上兩刀,紮在他的左眼,男人發出嘶吼的哀鳴,抽搐成一團,可惜安辰羽不打算讓他死,他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右眼先欠著,過些日子他會連本帶利討回。
屍體,血,她殺人了……
裴然抖若篩糠的環住肩膀,當看到安辰羽剜下公鴨嗓子的眼珠時,胃部一陣翻騰,再也剋制不住的乾嘔,可惜什麼也嘔不出,她只有一個反應,就是爬起來逃跑,竟赫然發現兩條腿虛軟的無力,繼而被一雙硬邦邦的臂膀箍住,揉進懷裡,彷彿要將她鑲嵌在他的體內,安辰羽從未這麼用力的抱著她,讓她的骨頭都感覺到疼了。
“好了,沒事了,寶貝,別哭……你做的真棒!”
“嗚嗚嗚……我殺人了!”在確定真的沒事了之後,她終於放開嗓子嚎啕大哭,驚惶的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淚水伴著雨水像洪澇一般,即將湮滅安辰羽。
他喘著粗氣,寵溺的摸著那顆被雨水澆透的小腦袋,“別怕,他本來就該死,你不會有事的。”
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的哭聲越來越小,啜泣了一小會兒,似乎又想起什麼,猛然推開安辰羽的胸膛,啪的賞了他一個耳光,“你混蛋!嗚嗚……”
原來她還記得他扔下她不管的仇呢。就算知道這是策略也還餘怒未消,女人果然還是不理智的。
“好,我是混蛋,可是我這不是過來救你了麼。”他一臉若無其事的捧著她的小腦袋,溫柔的吻著她,一路向下,直到含住那張冰涼的小嘴,又香又軟,用溫柔而炙熱的吻撫慰她滿心的惶恐與不安。
她無力的癱在他的懷中,四肢還在發抖,想起剛才兩個男人差點毀了她的那一幕她就不停的發抖,哭著抱緊安辰羽這個充滿了溫度的身體,卻依舊覺著寒冷。
由於陽茗山路段的24小時監控,保安在第一時間帶著120趕到,大家很快發現燒焦了的車身殘骸,在確定裡面沒有屍體時斷定車主還活著,在警犬的幫助下進行大規模搜尋,單看這輛車就不一般,車主的身份肯定也不一般,所以大家拿出了百分百的工作態度,生怕得罪了什麼達官權歸,失去賴以謀生的職業。
安辰羽被發現的時候已經由於失血過多中度昏迷,幾乎被嚇傻了的裴然渾身是血的抱著他跪在泥坑裡。
當制服了壞人,裴然還以為沒事了,渾身無力的躺在他懷裡,連他熱情的吻也懶得拒絕,可是吻著吻著,他平時一向溫熱的脣逐漸冰涼,力氣也一點一點的變小,最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趴在她小小的肩膀上,裴然環住他的手漸漸下移,在他左邊的腰際摸到一片粘溼,還帶著人的體溫,不是雨水,是從人體裡流出的,她哭了,將手舉到眼前,黑乎乎一片。
“安辰羽,你醒醒,嗚嗚,不要嚇我,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他迷迷糊糊說了一聲,“別怕……”便一個人暈倒了,裴然環望著四周,兩具屍體還有一個昏迷的男人,自己也好想暈過去……
她忽然想起跟歹徒搏鬥的那一幕,當安辰羽奪走短槍的瞬間,歹毒的左手正抵在他左邊的腰際,當時裴然還以為是拳頭,現在想起來卻是歹徒手中的軍用小匕首。
警方已經開始排查當晚所有與會的嘉賓,重點是調查安辰羽那輛保時捷進入車庫後的所有錄影,經過專業的技術鑑定,保時捷是被人做了很嚴重而且又不容易察覺的手腳,此人定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手,生活中肯定接觸過大量機械。
警方要求出示每一個方位的錄影,卻得到這樣的訊息:當晚t市遭受近幾年罕見的一場雷暴雨,陽茗山上的十家別墅全部遭受雷擊,導致線路接收方面出現問題,監控裝置暫時失靈,所以到了警方手中的錄影帶無一例外都是雪花點。案子很顯然進入了一個死結,一時無從下手。
幸好警方還有一名罪犯掌握在手,就是正在搶救的公鴨嗓子。
安辰羽的後腰縫了三針,算他命大,匕首斜刺進肌肉中,不算太深,而且匕首寬度較窄,從外觀來看刀口整齊並不駭人,此外他的右手也纏了一層紗布,幸好傷口很輕,都在真皮層附近,他擔心留下傷疤,便請來專業的整形醫師配合特殊治療,確定不會變成麻子手後才放心的睡著。
裴然從沒見過嗜手如命成這般的男人,平時只見他雙手修剪乾淨整齊,不願刷鍋洗碗,卻從不知他私底下原來是這麼愛惜的。用娟子的解釋就是:小心啊,他可能是個gay,根據我多年看g(和諧)v的經驗,百分之八十的gay對自己的外貌十分講究在意,而且以美型男居多,這也是他們看上去比普通男人漂亮整潔的原因。
冷楚被娟子的言論弄的噁心,便把她拖走了,譏諷道,“在你眼裡,凡是長的好愛乾淨的男人就沒有不是gay的!”
很顯然他也被娟子荼毒過。娟子曾力邀他一同欣賞了自己平時最愛的幾部“動作片”,導致冷楚很長一段時間看到男人就想吐。由此娟子總算確定自己的男友是正常的男人,絕對不會因為別的美少年而背叛她了。所以決定再多喜歡他一點。
在一群盡心盡責,溫柔體貼,照顧有方的美麗小護士呵護下,安辰羽原本就超健康的身體恢復的很快,縫合部位開始結痂,養傷期間他只有兩種睡姿,趴著或者右側躺。
羞答答的小護士,伸著蔥管般白嫩的小手在他傷口附近擦洗,檢查,眼睛裡明顯放出一點不該對待病人放出的光芒。安辰羽是典型的小型肌肉發達類,不誇張,卻又使得每一塊看上去都很迷人,不可否認,他花心也是有資本的,而受傷的位置正是傳說中的男人最xing感的腰側肌,最能秒殺女人的部位。小護士熱淚盈眶,眾姐妹沒有說錯,她果然看到了傳說中的肌肉,為什麼她的男朋友這個地方只有兩坨肥肉?
離開之前,小護士還不忘溫柔的叮囑,“最近傷口會發癢,千萬不要抓哦”
安辰羽還以迷人的微笑,小護士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部火紅,急忙捂心遁逃。
裴然正坐在沙發一角津津有味的看報紙,似乎沒有注意小護士與安辰羽的眉來眼去。畫展即將在紫藤廊舉辦,票價十元,還挺貴的。裴然不想要錢,只想在展廳要個小空位,不過根據何教授與何大同對她的深惡痛絕,這個願望太渺茫了。報紙還配上了黑白的照片,何教授惺惺作態,一副斯文模樣的與畫廊管理層握手。裴然看到這裡心裡不舒服,賭氣的把這張破報紙扔到一邊。娟子正好發來一個簡訊:我們班腦殘的班長號召大家後天參觀何叫獸的畫展,如果裡面沒有你的作品,我決定對著每一幅畫都吐一口口水。
呃,這個瘋丫頭!還有她是不是打錯字了,教授怎麼變成了叫獸?
安辰羽不舒服的伸-吟拉回了裴然的注意力,“你太狠心了,我為了你腰都受傷了,你倒好,不是看報紙就是發簡訊。”
“剛才有護士為你檢查傷口,我不看報紙還能幹什麼?”她又不是護士。
“可是護士現在走了。”
“嗯,我倒杯水給你喝。”畢竟虎口脫險安辰羽功不可沒,她做人向來恩怨分明,在他養傷期間,自己一定會盡力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