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她難為情的扭過頭,目光卻捨不得離開財經頻道,主持人依舊是那個微禿的男人,可是再也沒播過相同的畫面。
“就鬧就鬧,已經一個星期沒有疼愛你了,你不餓麼?”這段時間一直忙公司的事,他好久都沒有碰她了。
裴然被他露骨的言辭說的面紅耳赤,結婚這麼久了,她還始終不能適應,技術方面依舊很糟糕,可是安辰羽發現自己不但不覺得煩,反而一如既往的見到她就衝動。
好在安老爺的及時電話救了裴然一次,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也沒心思吃了,目光還是有些戀戀不捨的盯著電視。
正血氣上湧的安辰羽不得不及時剎住,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才一本正經的接通電話。
“聽說你最近一個競標案落敗而歸。”安老爺的情緒向來沒多大起伏。
“嗯,你有事?”對於安辰羽來說,沒有什麼比失敗了被父親看笑話更傷自尊的。
“沒什麼事,就是覺得你能想到中天這條後路說明你還不算太蠢。”
“謝謝誇獎。”
“別誤會,也沒怎麼誇你,對我而言,你依舊不行。”
“是麼,等我到了你那年紀比你強百倍!”
“嗯,我等著。”
父子倆幾句話又陷入冷戰與尷尬的境地,安老爺似乎早就習慣了跟辰羽的相處方式,他抿了一口波爾多七幾年份的紅葡萄酒,冷幽幽道,“文海對你這種後輩沒什麼興趣,他的眼光不會有問題,只會選擇有利於自己的。”
“你調查我的事?”
“查了一點,不過我不會幫你,這是你自己的事。”
“哼,你多心了,我還從未求過你,以後也不會。”啪,安辰羽沒好氣的掛了電話,這是安家再平常不過的一場父子溝通
裴然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不過也猜出安辰羽遇到一個不賣他面子的人了。暗想,這樣也不錯,挫挫他的銳氣,一個從來沒吃過虧的人存活在地球上畢竟是件很危險的事,她覺得安辰羽之所以無法無天就是因為沒有嘗過痛,沒有跌倒過。雖然不喜歡安家的人,尤其討厭曾柔,不過裴然潛意識裡倒是挺欣賞話語不多的安老爺,他是個很特別的父親。
外界都認為安辰羽有今天的成就是靠安老爺背後撐腰,不過事實勝於雄辯,安老爺最多會贈送兩句冷嘲熱諷。就算安辰羽面臨破產危機,他也不為所動。
安辰羽之所以能在商戰中佔有一席之地,與各路精英瓜分利益,這與他天生的商業頭腦以及陰險狡詐不可分割,他狡猾的像只狐狸,總能在第一時間嗅出異樣的動靜。
微禿男主持的節目很快又過去了,裴然有些唏噓,安辰羽有時候看著奇怪會問她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個節目,有什麼好看的,裴然通常敷衍了之。
不知何時她胸前的扣子已經被人解開,安辰羽的手正伸在裡面揉著,他對這個部位有著特別的偏愛,就連睡覺時,手也不離開,讓裴然十分羞窘無奈,記憶裡只有小孩才會這樣。
“我好不容易把你養胖了一公斤,怎麼肉全部長到這裡了,你這個小妖精。”他的鼻息帶著薄荷的淡香噴在她粉頰上,手指熟練的……
“……”裴然咬著下脣,一動不動,她不喜歡他這樣戲弄她。
“讓我看看別的地方胖沒胖。”他邪笑著,喘著粗氣將她抗回臥室,重重的合上門。
安辰羽一早就去公司了,裴然起的比較晚,昨晚有點激烈,四肢痠軟自是在所難免,隱隱的不舒服。今天沒課,上午畫一會畫,下午陪娟子。
沖洗的時候,感覺到異樣,她大驚失色,猛然想起昨夜安辰羽關燈前狡黠的目光,他沒帶-套!
眼底有驚惶一閃而過,裴然滿面黯然的緩緩坐在馬桶上。
猶記得上個月安夫人還打電話來催生孩子的事。自從安辰羽因為她打了裴然後,雙方已經冷戰了半年,最後安夫人實在熬不住,就打電話給裴然,把火氣撒在她身上,質問為什麼破壞她跟兒子的關係。
裴然冷笑,你跟你兒子好不好關我什麼事,我才沒那個好心情在意你們。我每天忙畫畫忙逛街都來不及!
這安夫人也不是什麼善茬,陰笑著告訴她三年前英國德森學院有名來自亞洲c國t市的留學生自殺,男性,身高1米83。當時礙於學校信譽沒有對外發布,現在到網上大概能找到了。
裴然當時愣住了,只覺得渾身都在發抖,三年多了,她在方知墨離開後就給德森學院發去上百個郵件,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得到沒有此人的迴應。
她踉踉蹌蹌跑進書房開啟電腦,才發現一個月前警方公佈的一則訊息,那名男青年的屍體早已火化,因為一直聯絡不到他的家屬來認領,所以安葬在當地的一處公墓。
突然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裴然怒了,瘋了,她砸碎了電腦,對著安夫人破口大罵!
“如果他死了,就是你害的,你們安家不得好死!”
她痛苦的蜷縮在地板上,恨不能插翅飛往英國,可是飛去了又如何,那裡等待的只有一處公墓,她甚至連那具皚皚白骨生前的音容相貌都來不及辨認!
不,這肯定不是哥哥!
安夫人就是想折磨她報復她而已。
兩個女人狠狠的對峙,甚至口不擇言的詛咒,估計這個世上沒人會相信那個與裴然爭吵的女人是安夫人。
她說裴然搶了她的兒子,死了哥哥活該!
裴然也口不擇言道,如果方知墨死了,你們安家一個也活不了!
安夫人仰天大笑,這是她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突然發現跟你通話也不是那麼氣人,至少可以當笑話聽。
裴然眼淚撲簌撲簌而落,她想撲到那頭,撕碎安夫人無恥的笑臉,她可以容忍安家的人欺辱她,踐踏她,但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有損方知墨一分一毫。
她的哥哥才不會有事,都是變態的安家害的,都是他們害的!!
傷心欲絕的那一刻,報復的毒火在熊熊燃燒,她抓著話筒一邊哭一邊咬牙切齒,“你還是留點時間去偷情吧!少做一些缺德的事,就不會沒孫子!”
噶,安夫人的笑聲戛然而止,足足愣了幾十秒,忽然失聲痛哭,尖叫著掛了電話。
掛著滿臉的淚水,裴然絕望的趴在桌面上,她覺著自己快要死了,那個巫婆快要整死她了!只要涉及到方知墨,她就沒辦法,真的沒辦法……那個巫婆明白了這一點,不停的讓她的心口流血……
方知墨,你沒有死對不對?你只是躲起來了,暫時生小然的氣。
她哭著站起來,卻驚恐的發現安辰羽不知何時已經佇立在門口,表情陰魅難測的凝視著她。
他聽見她罵安夫人了?
裴然懼怕的後退一步,粉腮還掛著眼淚卻充滿戒備與疏離的瞪著他,她知道他會打她,不過她很開心,至少有那個老巫婆陪她一起痛苦。
她閉上眼,等待對方的巴掌落下,等了好久也沒等到,才戰戰兢兢的睜開,門口早已沒有了安辰羽的影子……
從那以後,安夫人的騷擾電話再也沒有來過。
昨天的沐浴乳剛剛用完,這瓶是新的,連味道都那麼獨特,應該又是生意場上的朋友送他的名貴貨。裴然打了一層又一層的泡沫,覺得一點力氣也沒有,好像一條被抽了筋的人魚,懨懨的躺在浴缸裡。
一千一百八十五天了,她從青澀的十八歲被一個男人直接過渡成了女人,現在忽然發現自己二十一歲了,鏡子裡的她有著女人骨子裡的媚,這是被男人烙印後洗不掉的印記,哪怕長的再清純……
她緩緩鋪開畫紙,記不清描繪了多少張方知墨的臉,通常是畫一張燒一張,她想著他的時候就會產生各種情緒,有纏綿親暱的,有無辜委屈的,還有嗔怒交加的,甚至還有點恨他,越恨越想,越恨越愛,她掉進了一個有毒的蜜水中,像吸食了海洛因,無法自拔,明知後果不堪設想,還是忍不住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