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看得起我啊,這已經是第三次栽在他手上了,只不過,這次不一樣,若是遙落在了他的手裡,最後的代價絕對遠超我的想像,不能放棄,努力找準機會,不到最後就無法確定究竟鹿死誰手,我繼續拖延時間尋找他言行中的漏洞,逮住機會逃離這裡,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跟遙一起走,已經部署到了現在這一步,若真到了這最後的時機才功虧一簣,那如何是“不甘心”這三個字可以描述的。“飛鴿傳書是故意設計好矇蔽我們的?”
“我只是擔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事先也沒跟文易說清楚到底什麼時候到這裡,事實證明,我這麼做還有點用的。”沈墨翎斜過眼上下打量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挫敗的痕跡,“從皇上私地下和你們見面的時候,我就暗中派了人盯梢,所以,你們前腳離開京城,我後腳就跟了出來,為了防止被察覺,我可是儘量放慢了行程,所以今晚才到。”
還真是用心良苦啊,我嘴角邊添上譏誚,“那麼,鋝王殿下如此費煞苦心地逮住我們,究竟想做些什麼?”
“只是想請你們去鋝王府小住一段時間,讓我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沈墨翎的口氣文質彬彬的,溫文有禮,“放心,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們能待在鋝王府不要胡亂跑動。”
就是所謂的監禁嗎?話說得真好聽,我將視線緩緩移到他的臉上,微微一笑,聲音平庚無起伏,甚至有些冰冷,但態度卻是極致的誠懇,“那麼,我們可以謝絕你的邀請嗎?對貴王府我實在沒什麼美好的記憶,滿腦子都剩下厭惡而已。”
“是這樣嗎?”對我的直白仿若未聞,沈墨翎神色依舊不變,淡然的語氣如述家常,可卻在隱約中透出他特有的凌厲,“可是,我提出‘邀請’的時候,就沒打算被拒絕,玥兒,或者你希望我使用強制手段?”
空氣中頗有千鈞一髮的感覺,我輕輕蹙眉,正想嘆口氣疏解一下頭腦中的緊繃,目光無意中轉動,卻瞥見盧彰正朝這邊快速掠來。
站在周圍的人都陸續發現了這個不該出現的人,容色各異,只是沈墨翎依舊老神在在,絲毫不受其影響。
藏青色的衣袍,墨綠的刺繡,再加上他頭上那根和髮色一模一樣的綢帶,盧彰一眼就看清了所有的情形,一直都面無表情的棺材臉總算有了一絲裂縫,他並未下跪,只是抱拳行禮,微微低下了頭,“參見鋝王殿下。”
“不必多禮。”沈墨翎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他,只是片刻,又將視線正對向我,絲毫不把盧彰的到來當作一回事,繼續之前的話題,“如何?玥兒,你有作出決定嗎?”
唉,我幾不可見地嘆氣,就知道僵局不會著麼容易被打破,轉頭望見遙冷靜的面色,我有些微的詫異,他就這麼有把握?或者,他已經通知了荻桑國我們的行程?可惜現在無法向遙取證,沒辦法地再嘆一口氣,我抬眼盯住盧彰,自力更生,努力找藉口,“盧統領,你來這裡找我們是有什麼要事嗎?是不是要我們現在離開?”
盧彰聞言後神色一滯,複雜地望著我,正要說上什麼話的時候,卻被沈墨翎搶先開口,懶散的綠眸眯了一眯,“玥兒,我說過,我可沒打算讓你們拒絕我的‘邀請’,說得更確切些,今晚我們就要啟程回鋝王府。”聲調平緩,語氣也相當地耐心,只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充滿了霸道的堅定,“畢竟,我不可能放下京城太久。”
說完話,他雙眼盯住我,抬手連拍兩聲掌。
掌音剛落,一枝利箭破空而來,風馳迅雷之速,直直地射入我眼前的泥土。
緩緩抬頭望向四周,不知不覺中,在遠處的山坡上,樹叢中,還有草堆裡已藏滿了埋伏,只露出一點一點刺眼的銀色箭尖。
那一箭,只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