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裡都沒有成功的事,我從不指望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就能使爹釋懷。將軍府很大,東廂和西廂也離得很遠,沈琦瑾由於身子弱的緣故,一般都不會走出房間,即使是偶爾,她也最多是在西廂的院子裡逛逛,所以平時跟展翼翔基本上是碰不到面的。
鍾沁和展清渙是跟爹一起住在東廂的,她並不會來找我們麻煩,只是遇見的時候一直都是那種愛理不理,冷冷的態度。反正我這人向來不怎麼在乎別人的眼光,她愛是什麼態度就隨她去了,只要別來惹我們就行。
照理來說,我們彼此間的生活應該是沒有什麼交集的,可爹回京後每天還要早朝,展清渙的武功原本都是他教的,回來後由於爹事情多了,分身乏術,就把清渙丟給羅梓,讓他和我們一起學武。
展清渙,我的弟弟。說實話,我真想不到鍾沁居然能養出這麼個兒子來,他太過於純淨了。“出淤泥而不染”,我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句話。
他對每個人都很好,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笑容可掬,連說話時的語氣聲音都如春風拂面,蕩人心扉。只不過,我的視線又朝他斜望過去,他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轉頭對我溫柔一笑,又繼續跟著師父練武。
只不過,我勾起嘴角,他對每個人都是一樣好,一樣的態度,不分彼此。
還記得剛跟清渙相處沒幾天的時候,展遙看了他老半天,最後陰惻惻地對我一笑,“從某方面來說,你和那傢伙還蠻像的。”
真冤枉,怎麼無論什麼事他都能扯到我身上?我哪裡惹到他了?
“玥兒,你怎麼又在發呆了?”羅梓的聲音突兀地傳入耳中,我抬眼望去,師父一臉‘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整天站在一旁幹嘛?武功是要靠勤練才能進步的,快點過來啊。”
咦?我思考的神情很像發呆嗎,“師父,觀察也是一種學習啊。反正這輩子我想在武學上超越哥哥是沒什麼可能了,不如多觀察觀察他的弱點,以後真的打起來也能佔點便宜。”
“那你看出什麼了?”展遙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挑眉,跨步向清渙走去,“你的弱點我倒是沒看出什麼,不過清渙倒有個缺陷。”
“哦?”羅梓問道,“是什麼?”
“出手太過於留情。”我目光熠熠地射向他,“清渙,明明一招就能制敵,你卻因為怕傷了對手或殺了對手而手下留情。這樣子下去,你總有一天會害到自己。你招招留情,不能發揮出自己原本的實力倒還在其次,最致命的是,這樣的打法破綻太多。”
“我從沒結下過什麼深仇大恨,手下留情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展清渙柔柔一笑,“謝謝姐姐的關心,可我還是不習慣太過狠辣的打法。”
我可是難得好意提醒啊,居然不領情?算了,我執劍嘆氣,“清渙,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不過你若真改不了我也沒辦法。”
“玥兒說得對!”我向發聲處望去,原來是爹和先生,“清渙,爹也提醒過你好幾次了,這種打法要不得,總有一天,你在對戰時會因此而送命,你怎麼就聽不進去呢?”
“爹。”
“爹。”
於路和展翼翔並排走來,向我們點頭致意,我笑眯眯地打招呼,“爹,先生,你們怎麼會一起來啊?真是少見。”
“今天我和展將軍下朝後都沒什麼事,而且我又要來給你和遙兒上課,就一起走了。怎麼?練好了?”於路捋了捋自己的白鬍須,目光不住地上下打量清渙,隨後轉身對展翼翔笑道,“展將軍啊,這就是你提過的小兒子展清渙?你希望老夫收為弟子的就是他?”
“正是犬子。”
於路炯炯的目光又來回巡邏在清渙身上,烏黑如墨的長髮,清明如水的雙眸,整張臉看上去如同最出色的畫作,精美絕倫。於路點頭微笑,“不錯的孩子啊。”
老狐狸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地夸人,講話講半句吊人胃口,他一直都很擅長這招,我撇撇嘴,果然他又說道,“可老夫已不再收弟子了,這下,要辜負展將軍的美意了。”
我就知道!我微微輕笑,甚至帶些嘲諷的含義在內,哪知老狐狸腦袋一偏,好巧不巧地把我這表情收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