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四小姐,您別再摔了,小心啊,四小姐。”
“四小姐怎麼了?”伊爾嵐一進院子便聽見那麼大的動靜,急忙進屋詢問,看見滿屋子的狼藉不禁皺眉。
小丫鬟不禁後怕,磕巴的回道,“回,回嵐郡主,四小姐不知怎的,突然……”突然就跟瘋了一樣滿屋子的亂砸東西,她攔又攔不住,又怕四小姐傷了自己,四小姐若是受傷了,王妃和嵐郡主豈不是還得拿她問罪。
伊爾芙似是沒察覺到伊爾嵐的到來,正舉起屋子裡最後一個完好的瓶子,滿臉怨氣的往地上摔去,伊爾嵐連忙讓身後丫鬟過了攔了下來。
“嵐姐,你做什麼攔我?”伊爾芙這才瞧見來人,憤怒的對身邊的語琴語棋罵道,“滾開。”
語琴語棋對視一眼,看見伊爾嵐示意的眼色,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奪下伊爾芙手裡的瓶子,而後急忙回到伊爾嵐身後。
“嵐姐,你就是來跟我作對的嗎?”伊爾芙怒吼道。
伊爾嵐皺起眉來,“你到底怎麼回事?發什麼瘋?”
“要不是那賤女人,本小姐能發瘋嗎?也不知是誰傳出那種流言,寒世子怎麼能跟那種卑賤的庶女混在一起?”她氣的就是滿京都沸沸揚揚的流言,甚至,還有人說寒世子和那個賤女人早已私定終身,氣死她了。
伊爾嵐一聽又是因為寒世子,不禁冷了臉色,厲聲道,“芙妹,寒世子不適合你,你最好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本小姐不要死心,能配上我的只有寒世子,我不管,我現在都已經及笄了,本小姐這就去求母親把我許給寒世子當世子妃。”
伊爾嵐簡直被伊爾芙的話氣昏了頭,她之所以傳出去那種話,就是想把伊爾浣和聶從寒一起毀了,這個妹妹卻還……“比寒世子好的男兒多得是,你何必執著於他一人?”
“哈,比五皇子好的人也多得是,嵐姐你為什麼非得要五皇子?”她不服氣的反駁,憑什麼嵐姐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她不能?不公平。
伊爾嵐被氣白了臉,纖指指著伊爾芙,“你,你……”不知是因為惱羞成怒,還是因為伊爾芙的語氣傷了心,伊爾嵐千般萬般不好,卻是真心寵著這個妹妹的。
“本小姐不管,本小姐就要寒世子,”伊爾芙早就走火入魔了,也許心底更多的是不服氣伊爾浣能得到聶從寒的青睞,反正她就是要把聶從寒搶過來,然後在伊爾浣面前狠狠的嘲笑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伊爾嵐胸前不停喘著氣,一甩袖子離開了狼藉的院子,沒救了真是。
這次流言竟跟瘟疫似的不停蔓延著,直至整個皇宮,連久居佛堂的太后也耳聞了,這不,太后立馬宣了伊爾王府的五小姐伊爾浣入宮。
太后對聶從寒的寵愛,伊爾浣是知道的,她也知道這次入宮絕不是什麼好事,已自己的身份定然配不上聶從寒,太后喚自己入宮的目的再簡單不過了。
伊爾持知曉後,不禁複雜的望著準備入宮的伊爾浣,憂心的道,“浣女,你可是真的對寒世子上心了?”
“比他好的比比皆是,要不父親給你……”若是以前伊爾持是滿意聶從寒的,現在卻不然了,以前
聶從寒是個廢物世子,他還能想著把浣女許給他,也許過的窩囊,但至少風平浪靜。但現在聶從寒聲名在外,浣女跟了他豈不是正好站在風頭浪尖上?他自然不想女兒捲入那麼深的漩渦裡,所以才來試著勸勸伊爾浣。
“父親,別擔心,浣女心裡有分寸,”她淺淺一笑,柔和乖巧的面容上似是毫不擔心毫不畏懼,這份雲淡風輕的冷靜比他和容兒還要更勝一籌。
伊爾持知道這個女兒並不如表面怯懦,她聰慧過人,冷靜理智,可是他身為父親,總是難以放心,怕她吃了虧,受了委屈。他一開始以為這個女兒是金絲鳥,所以他想給她金絲籠般精緻安穩的生活,可沒想到她是蒼鷹,她要的是天空,要的是搏擊長空。也許,他該放手了,站在女兒身後,看著她翱翔才對。“你去吧,別怕,有什麼事,父親擔著。”
浣女轉身,對著伊爾持真心的一笑,至少這一刻,她能感覺到伊爾持對她的寵愛沒有作假,如果這個父親是真的疼愛她,她願意再多相信他一些。
“太后娘娘,伊爾王府五小姐求見。”
過了半晌,太后睜開眸子,淡淡的道,“讓她進來吧。”
“是,太后。”
“臣女伊爾浣參見太后,太后吉祥。”舉止大方的行禮,不卑不亢的語氣,任太后不說話,也不急不躁的端著行禮的姿勢。
打量了良久,太后看不出情緒的道,“平身吧。”
“謝太后,”伊爾浣站直身子,立在一側,含笑等著太后問話。
太后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這個不大的女娃身上,還未及笄的女娃卻比她宮裡那兩位公主還來得沉穩淡定,這份榮辱不驚的態度讓太后也不禁欣賞了幾分。然欣賞是欣賞,身份則是另外一回事,於是太后冷聲問道,“聽說伊爾王府五小姐不拘小節的誇讚聶親王府的寒世子?”不拘小節?說好聽點罷了,無非就是暗諷伊爾浣不要臉面,上趕著男人巴結。
浣女斂眸一笑,並不覺得難堪,輕柔的話語淡淡從小嘴裡飄了出來,“浣女十歲的時候,被丟棄在辛者院,常被院裡使喚去買酒,路上偶遇重傷的寒世子,當時並不知寒世子身份高貴,只想不能見死不救,萍水相逢,沒曾想寒世子重情重義。後來浣女有幸被伊爾王府接回,一直老實度日,直到隨著聖駕去香山寺迎接太后,浣女命運多舛,本該命喪刺客之手,多得寒世子相救,從此浣女知道京都盛名的廢物世子其實有顆再仁慈不過的善心。”
她頓了頓,迎上太后若有所思的眼眸,“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浣女以往並不理解這話,現在卻是明白了,因為寒世子把這話演繹的淋漓盡致。不管是香山一救,還是三年前的仗言相幫,或是如今的上門送藥,均讓浣女感激涕零,卻又心懷難安。因為寒世子的一顆善心卻被曲解的如此不堪,浣女怎還有臉面對寒世子?”
“浣女在入宮之前就一直在彷徨不解,難不成王土之下,想做個知恩圖報的人也需思量猶豫一番嗎?這般不堪的流言,得讓寒世子多麼寒心啊。”
太后怔怔望著眼前一瞬間變得悲傷的女娃,聽得眼前女娃突然委屈的問道,“浣女斗膽請問太后娘娘
,日後見著難者,救或是不救?日後若被相幫,恩情還或是不還?如果好心好意總被曲解,浣女是不是隻能做個冷心冷情的人?請太后明示。”
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話聽得太后久久難以言語,最終嘆息了一聲,道,“你這丫頭啊……”
太后本就是信佛之人,講究心善,浣女這般質疑的話語也勾得她心裡也一陣悲涼,若真如這女娃所說,她和從寒飽受這流言之苦,心底得多委屈啊?太后不是愚昧之人,固然聽得出浣女的話不乏討得她同情憐惜的意思,卻也無心計較了。即便計較,又如何計較?她何錯之有?真若是判她錯,她豈不是得怨人心太過冷涼?
本來太后以為這流言是這丫頭耍心眼想巴結寒世子所致,現在看來卻全然不是了,浣女坦誠把她和寒世子的相遇相識一一道來,便是她聽了,也覺得這是段良緣,太后不禁失望那傳出流言之人,這般汙衊的話語,真是自私自利的人才能說得出,白白委屈了這兩個孩子。“罷了,本宮沒想追究你,別害怕。”
浣女一臉動容,眼含喜悅的淚光,盈盈道,“謝太后諒解浣女一片苦心。”
太后擺擺手,示意她退下吧,浣女似是雨過天晴的笑了笑,“浣女還道寒世子怎能有那般一顆善心呢,現在想來定是因為太后的薰陶,浣女想太后定然是得了佛祖的指點來普度眾生的。”言罷,落落大方的行禮,離開了太后的宮殿。
這一番誇讚,饒是太后心性淡泊之人也不由好笑連連,她算看出來了,這就是一個鬼丫頭,不過,還真是討喜。“兄長,如此便可放心了吧?”
話落,殿後走出一個老人,郝然便是聶成坤老王爺,他嗓音渾厚,聲音極大,“本王還琢磨臭小子把雪玉膏給了什麼人,原來是這麼一靈透的丫頭。”
太后乃聶成坤老王爺的胞妹,故而因出自聶家,對聶從寒疼寵不已。流言一起,難得老王爺親自來找她這個太后,她心底也是好奇,這才有了今日伊爾浣的面見。
只不過,今日一番相見卻是出人意料了,太后和聶老王爺原本都以為把聶從寒迷得團團轉的一個小庶女定是容顏出色或者懂得妖媚之術,不是說伊爾王府出美人嗎?
結果沒想到是這麼一個青澀乾淨的小丫頭,白白淨淨的小臉上滿是坦然的溫和笑意,眼眸明亮清澈,一點不像心懷鬼胎之人。然而也不愚昧,聰慧玲瓏,極有膽識,這般性情,硬是連識人萬千的太后和聶老王爺也征服了。
“伊爾王爺這個女兒倒是不錯,”太后見過伊爾王府的幾位小姐,原本對幾位印象都不深刻,只知道伊爾嵐和伊爾柔絕色傾城,雖然伊爾浣在太后壽宴上表演過,太后還賞賜過她東西,但那也不過是明面上該做的,今兒一看,對這個庶女小姐反而刮目相看了。
聶老王爺聞言哈哈大笑,“本王的這瓶雪玉膏也算沒浪費。”聶成坤離開了皇宮,便想著趕緊回府,被他命人看管著的臭小子只怕是快瘋了,得知伊爾浣被太后召進宮,臭小子豈會不擔心?聶老王爺怕他壞了今日的召見,極有先見之明的把臭小子困了起來,他現在得趕緊去撫慰撫慰那小子,不然那逆子只怕得把他的王府給拆個稀巴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