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閒不淡的問候,對於父女之間稍嫌冷情了,但伊爾持卻無法去怨怪這個女兒的薄情,畢竟,他確實沒有真正站出來去保護過她,明知道她在伊爾王府過的艱難,卻……
“浣女,父親明日啟程去車南城別院養病,”伊爾持看著她,道。
伊爾浣聞言,神色平淡,輕“恩”了一聲。
伊爾持看著她,良久,嘆了一口氣慢慢道,“寒世子也在車南城。”
面容平靜的伊爾浣眼中終於掀起些微波瀾,聶從寒,在車南城嗎?
“你可願意送父親一程?”他看著她道。
伊爾浣沉默了半晌,望著伊爾持滿含深意的眼,笑笑道,“也好。”
宮中
陳恬皇后應伊爾嵐一直不見起色的病情,還是把秦氏召進了宮,這日,陳恬皇后攜著幾位去向她請安的妃子一起來到潮汐宮,打算看望一下伊爾嵐的病情。畢竟,伊爾嵐再不討人喜愛,她也是五皇子未來的皇子妃,她們這些妃子也不好怠慢了。
太子薨,最有可能繼位的就是五皇子慕容越澤,所以膝下無子女的眾妃皆想著巴結巴結伊爾嵐這個未來皇子妃,若是能靠上五皇子這棵大樹,也許陛下駕崩後,她們還有個依仗。
本來五皇子若成了未來皇帝,那跟著榮寵的就是惠妃娘娘這個養妃了,可惜啊那個女人自作聰明瞭一世,最終還是淪落到冷宮裡,這讓不少一直被惠妃欺壓的妃子們都頓覺揚眉吐氣了一把。
陳恬雖貴為皇后,但亦是如此的,惠妃雖品位比她低,卻能一直牢牢握住皇帝的心,這讓陳恬初入宮時遭遇了不少嘲諷。所以,對於惠妃的下場,陳恬心裡也樂著呢。
見到皇后及眾妃前來,秦氏受寵若驚,連忙起身相迎,然,神態間還是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高傲,她的女兒是未來的皇子妃,更是大承王朝未來的皇后,她能不得意嗎?這些妃子皇后的,現在看著風光,待老皇帝一駕崩,還不是都得被她女兒壓在頭下?哼。
“伊爾王妃不必多禮了,嵐郡主的病情可有好轉?”陳恬皇后溫柔恬淡,美目中親和帶著端莊,若論性子來說,一國之母她當之無愧。
所以便連秦氏,心底也是佩服這個極其年輕,手段卻非常高明的皇后的。“妾身代小女謝過皇后關心了,”她眉眼間頓時升上憂愁,“小女見了妾身,身心寬慰,病轉好了一些,可妾身卻無比擔憂王爺的身體,唉……”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樣,令人一瞧,便能看出她對伊爾王爺的濃濃情意,可惜,其中幾分真幾分假便不得而知了。
這秦氏也就是想借機會趕緊出宮回府,她才一日不在,伊爾持就生了重病,伊爾浣就出了宮,這明顯就是有什麼貓膩,她不趕緊回去看看,恐怕她王妃的位置都要不保了。
對上別人,秦氏一點不擔心,王爺就算不喜愛她,也不會動她的位子,可伊爾浣那賤人不一樣,她是王爺和那個女人的孩子,只要牽涉到那個女人,她都會一敗塗地。若不是那女子沒福氣死了,這伊爾王府王妃的位置也落不到她秦玉的頭上,活人她爭不過,死人她是一定要狠狠的壓住的。
然而,陳恬聞言卻是微微有些不悅,這母女二人是在挑釁消遣她的耐力和脾氣嗎?她就算再親和,她也是一國皇后,怎能任由她們擺佈?當下聲音微沉的道,“伊爾王
妃還是好好照顧嵐郡主吧,浣郡主經陛下允許已經出宮去守在病重的伊爾王爺身邊了,伊爾王府大可放心。”
秦氏明顯不滿意,卻不敢忤逆,畢竟她女兒現在還不是皇后,她還真沒有膽量跟現在的皇后叫板。
眾妃一瞧,不由鄙夷起秦氏和連面都不露的伊爾嵐,這還沒封妃呢就這麼大的架子,若真上了高位,豈不是更沒有她們這些小妃子的好日子過?當下,幾個妃子就消了去巴結伊爾嵐秦氏一行人的心思。
陳恬皇后和一直未吭聲的陳巧對視一眼,無聲的笑意在眼中流轉,然後率著眾妃又浩浩蕩蕩的離去。
雖然秦氏沒有達到想要的目的,不過還算是開心的,對著走出內室的伊爾嵐道,“看見沒有,皇后親自帶著這麼多妃子來看你就是重視你,想討好你,她們已經看到了你的價值。”
一身豔麗紅衣的伊爾嵐,臉上哪有一絲病色?聽了秦氏的話,也滿意高傲的笑了起來。
回了伊爾王府的伊爾浣打算在次日陪同伊爾持去一趟車南城,所以難得有空的她本打算去歡顏樓看看曲言近況如何,卻不想遇到了獨行人孫倫。
“呦,浣郡主,好久不見啊。”孫倫依舊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啊。
伊爾浣掃了下他周圍,詫異道,“阿澈呢?”
“哦,阿澈啊,他早離開京都去敵國探情報去了,好像有些人又不安生了呢,”說到最後,一向陽光的孫倫眼中也閃現了重重的冷意,將士之風立顯。
去敵國?伊爾浣不由皺起眉頭,會不會有危險?隨即她又是一愣,不知為何,她聽了孫倫的話竟下意識的無比擔心那個溫潤如春風的細膩男子。沒再繼續問,伊爾浣點頭,然後關心的問道,“婧姐姐進來可好?”說起來也許久沒見過孫婧了呢。
孫倫提起孫婧就滿肚子氣,哼聲道,“那丫頭竟然私自跟阿澈一起走了。”
伊爾浣聞言,噗嗤笑了,想到婧姐姐的性子,也不覺得奇怪。
倒是孫倫,滿眼疑問的瞧著她,“聶從寒那廝呢?許久沒見了,我去那聶親王府尋了他幾次也沒尋著。”真是奇怪不是嗎?不在聶親王府,也不在伊爾浣的身邊,那聶從寒那廝會死到哪裡去了?
提及聶從寒,伊爾浣笑意淡了淡,在孫倫好奇的目光下,言不由心的道,“我也不知道。”接著,不顧孫倫懷疑的目光,轉身就走了。
“……”孫倫。
待伊爾浣從歡顏樓離開,天色已黑,她回了王府,語畫迎了上來,道“郡主,柳側妃回府了,正在王爺院子裡呢。”
哦?伊爾浣眼裡閃過一絲冷芒,點點頭,不說一語的回了浣閣。
柳嬈,終於回來了呢,但,那又如何?事已成定局,就算她們現在發現什麼不對,恐怕也猜不出已薨的太子就在潮汐宮西殿的密室裡吧。
伊爾浣不甚擔心,徑自回浣閣睡了。
對於柳側妃的回來,一向對她最是寵愛的伊爾王爺,也不知是因為病情的原因,還是其他,明顯對柳嬈不冷不熱的。
柳嬈心裡疑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體貼溫柔的不停在床邊照顧著伊爾持,又是端茶,又是喂藥的,滿頭細汗,甚是惹人疼惜。
“行了,你先回去吧,這裡不用你忙活了,有丫鬟。”伊爾持打斷柳嬈,淡淡道。
柳嬈聞言,一臉受傷之色,哀怨的道,“王爺,您不喜歡妾身了嗎?”
伊爾持心裡極是不耐煩,對於這個一直做作的女子,可現在還不能撕破臉,所以只能裝出關心的樣子道,“本王也是心疼你舟車勞頓的,先回院子休息去。”後面已是命令式的話語,但聽在女人心中,卻甚是甜蜜,這種霸道的關懷,一向被女人極為管用。
所以,柳嬈嬌羞的點點頭,乖乖回去了。
她一走,伊爾持的面色就變了,什麼柔情關心一下消失的乾乾淨淨,冷麵上滿是戾氣。伊爾浣能查到的,他亦不是傻子,他這位側妃好本事,不僅隱瞞來自邪族白巫族的出身,居然還跟留王府有勾搭。而且還一勾搭就是二十多年,若不是那個線索有了眉目,一直指向他的這位‘溫柔似水’的側妃和留王府,他伊爾持還被這個蛇蠍女人玩弄在手中呢。
哼,他不急,容兒的仇要報,卻不能不清不楚的報,他要害容兒的人,墜入地獄!
對於柳嬈的回來,開心的恐怕只有伊爾柔一個人了,續完思念之情,伊爾柔的面容上便滿是讓人憐惜的憂愁了,看上去好不可憐。
“娘,事已成定局,太子已薨,若伊爾嵐真的與五皇子結了親,待五皇子繼承大統,那王妃和伊爾嵐豈不是一直要高高在上了?”伊爾柔並不瞭解她這位孃親,她心裡以為柳嬈定是記恨被秦氏壓了那麼多年的,卻不想柳嬈對此看得卻並不是那麼重,所以柳嬈出乎伊爾柔的意料,並沒有大怒。
柳嬈看著伊爾柔的臉色,心底有些冷凝,她這個翅膀還沒硬的女兒居然想開始算計她了?哼,不自量力。
心底再是不屑,柳嬈也不會表露出來,反而親暱的摸摸伊爾柔順滑的髮髻,輕語道,“柔女別擔心,娘不會讓她們心想事成的。”的確,不是為了伊爾王府的位置,而是慕容越澤絕對不能登上皇位,因為,他不能阻礙了留王爺計劃了二十多年的路,太子薨都是因為留王,更何況一個小小的五皇子?柳嬈根本就不擔心,她太相信留王那個男人的能力了,更何況還有慕容蓮長公主的幫助,將來她白巫族的力量也會為留王所用,這天下,終究只能是留王的。
伊爾柔到底是心思淺,看不出柳嬈真正的心緒,所以彷徨不安很久的心頓時落了地,重新展露了笑顏。她太相信這個溫柔的娘,只要娘說的,她都信,所以她相信,秦氏和伊爾嵐不會一直笑到最後的,她娘也不會允許的。
柳嬈看著伊爾柔越漸嬌媚的面容,臉上笑意更深了,這個女兒蠢是蠢了點,但好在有張好相貌,將來用處,定然不會小。而且伊爾柔對她言聽計從,她若是牢牢利用好這個女兒,將來也能鞏固住自己的地位。
柳嬈不是傻女人,她就算幫著留王上位,也會為了自己的未來考慮。雖然留王待她情意不薄,但那般重權重勢的男人,絕對不會被她迷得昏頭昏腦的,所以,她必須加重自己的籌碼,才能在將來,立於不敗之地,達成心之所想。
被柳嬈攬在懷裡的伊爾柔,自然是看不到柳嬈滿臉的算計。而柳嬈,也因為伊爾持的病重,突然把蟬靈一事忘得乾淨,這也正好達成了伊爾浣原本的目的。
柳嬈,秦氏,包括慕容越澤,都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之中,卻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的自大自負,註定了他們的失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