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豪宅之後,最容易被人遺忘的偏角之地。”說到此處,紅鸞眼中驀地閃過一抹冷意,“世人眼中都只有光鮮靚麗的一面,哪裡會去探尋那表面浮華的背後會有多少凍骨!”
紅鸞這話說的凜冽,目光森寒。在座的除了雲宸都是在朝中有官有職的,更何況還有一個是當今太子,未來的皇帝?紅鸞目光所過,宇文熠和司徒昭皆縮了縮脖子,不自然地別過頭去。
雷震天是個傻得,見司徒昭難得露出幾分羞赧,奇道,“哎呀臭書生,你竟然也有敗下陣來的時候!還是小師父厲害,幾句話就把你和堂堂太子給說臉紅了,哈哈!”
紅鸞冷冷的目光掃過來,雷震天爽朗的笑聲突然一頓,硬生生嚥了回去。
“其實,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古往今來皆是如此。人性貪婪,統治者治政再勤儉,社會再和諧,也是免不了的。”紅鸞拍了拍宇文熠的肩頭,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所以呢,等太子殿下事成之後,紅鸞我別的不要求,給我個能撈錢的位子坐坐就成了!”
宇文太子立刻很和諧地握住紅鸞手,笑得隨和,“一定一定!”
“那好,等雨停了咱們就去客棧休息。好好地睡上一覺,等著看臨安王如何攪亂這個京城!”
雨傍晚的時候停的,一行五人帶著個孩子分了兩路,選了兩個不同的方向和事件,下榻了雲宸早就訂好的客棧。
他們自然是不能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的。此時滿城兵衛,到處張貼著紅鸞和宇文熠的告示。扮成小婦人的紅鸞姑娘遊走在大街上,途經佈告欄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發出一聲“太子被一個粉面小廝劫持了”的驚悚尖叫,立刻尋了個縫擠進去,扒著牆好生瞅了一陣。看完後,又從人堆裡擠出來,什麼都沒說,跟著扮成她夫君的雲宸帶著“孩子”住進了客棧。
晚飯後,幾人不動聲色離開大堂,徑自返回樓上客房。喬裝成商人的宇文熠進了自己的房間,正欲關門,忽地眼前一花,有什麼東西竄了進來。太子殿下臨危不懼波瀾不驚,像是沒看到一般照舊關門。然後一轉身,看著不請自來又招待自己喝茶的某小婦人,摺扇一甩,露出了其招牌式的笑,“誰家的小娘子,深更半夜闖男人閨房,是走錯了門,還是為再下風姿所迷,主動投懷呢?”
“噗……”剛喝進口的茶噴出來,紅鸞指著宇文熠大笑,“閣下果然風姿獨特,當世無雙啊!尤其是那璀璨的雀斑和左臉上的瘊子,真真性感啊!”
宇文熠眼角**。他噌一下竄到房中的梳妝檯前,扒著銅鏡一照,頓時,整個客棧都聽到了從某間房內傳出的慘叫。驚天動地,毛骨悚然!
紅鸞皺眉,抬手將手中的茶杯丟過去,準確無誤地砸上某人的尊臀,“叫什麼叫,想把官兵引來是不是!”
“引來就引來,大不了就是再被抓回去,說不定還能在臨死前見上父王一面呢!”宇文熠咬牙切齒地回身,恨恨地目光盯著紅鸞,似要將她吞吃了一般。可他更恨的是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然會同意讓這丫頭來給他易容,結果就弄了這副鬼樣子出來。想他堂堂大越國獨一無二的皇太子,竟然抹了這樣一張臉出來,這,這比他平日裡逛得那些花樓裡的龜公都不如!
紅鸞冷笑,“那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全城都在搜查我,可你該知道,他們最想抓的人,是你!”
似是在應證紅鸞的話一般,樓下立刻響起了官兵湧進來的聲音。掌櫃忙不迭地上前招待伺候,將茶水送上。那領頭的道明來意,果然是衝著紅鸞來的。隨即一聲令下,就聽到樓兩邊的扶梯皆傳來“咚咚咚咚”地腳步聲。
穿門拿人,呵斥慘呼,響成一片。
“脫衣服,上床!”
宇文熠正自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突然身後一聲清喝,詫然回頭,就看到紅鸞已經撤掉了外衣,正往被窩裡鑽。
宇文熠不傻,自然知道紅鸞這樣做的意思。但向來自詡風流的他,卻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反而躊躇起來。
他站著不動,**的紅鸞黑了臉,“怎麼,你這是嫌棄我?胸不夠大?屁股不夠翹?腰肢不夠柔軟……”
宇文熠臉上冒汗,忽地將扇子一收,急急打斷紅鸞的話,“停停停!我脫!”
“啪”地一聲,宇文熠扯開腰帶,因為用力過度將腰釦都給甩了出去。
就在宇文熠掀被上床,身子剛剛覆上紅鸞的時候,房門“嗵”地一聲被人從外撞開,湧進一堆人來。
彼時兩人窩在被窩,頂起半人高的饅頭包,微微晃動。聽到破門之響,正在疑似做某種人類原始運動的富商老爺一邊破口大罵的同時,掀開薄被一角探出那張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怎麼可觀的臉來,“不是告訴你了不叫你不許進來,你他媽不長眼……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領頭的官兵脾氣不錯,似是沒聽到富商那幾句髒話,清冷地有些呆板的目光落在富商裸開的胸膛,又往裡瞄了瞄,隱約可以看到他身下有一女子,看樣貌約莫二十五六的樣子,顏色上到無特別出彩處。光線太暗看不清楚,只隱約覺得那露在外面的肩頭一抹肌膚格外白皙。
那領頭的盯了一陣,似乎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問題,才緩緩道,“沒什麼事,你可以繼續。”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似是想起了什麼,低頭看了看手裡被握成一團的紙,抬起手臂唰地一下展開,“畫像上的兩個人,你們見過嗎?”
富商黑著臉,明顯的到了關鍵時刻被人打斷的不爽。他瞪著黑溜溜的眼睛在畫上使勁兒剜了一眼,強笑道,“軍爺,這倆人沒見過!”
“走,下一間!”那領頭的一招手,轉身帶了人出去。這人相當地道,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手下把門關好,引得下邊人一陣鬨笑。
“剛才那人可真夠醜的,尤其是臉上那顆瘊子,哎呀呀,真是可惜了那小娘子!”
“你有看到那裡面的長什麼樣?說不定是個半斤八兩呢!”
“我可是看到肉了的!嘖嘖,那叫一個白啊!長得醜點沒關係,大不了不看臉,摸著舒服就行了!”
“你小子……”
……
一眾鬨笑聲裡,隔壁又是一陣嘈雜。也不知是撞上了什麼,聽動靜攪得人仰馬翻的。
屋裡,聽了外面議論的某裸懷富商很是不爽。他黑著臉,側著頭,從紅鸞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見輪廓柔潤的側面。雖然畫了個實在不甚美觀的臉,但那眼睛還是遮不住的桃豔芬芳。即便是在此刻心情不愈的時候,依舊可見春色無邊幾度風流。
感覺到身下有異動,回過神來的宇文熠一低頭,就見紅鸞正咬著手指,望著他嗤嗤地笑。若在平時,宇文太子被人這般凝望一定得意。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的長相,而且身下小美人的笑,怎麼看都帶著三分欣賞七分嘲弄。
宇文熠勾脣,“紅丫頭是在為自己鬼斧神工的易容之術得意?”
“難道不該嗎?不過奴家更欣賞的,是太子殿下的演技。”紅鸞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襯得脣如紅櫻。
不知是室內的燈光太過昏暗,昏暗到再看不清旁餘的一切,只餘下女子燦若明春的笑格外耀眼。還是因著它太過朦朧,朦朧到眼底不自覺溢位柔情,連呼吸都似乎混了曖昧。
宇文熠低頭,低頭,再低頭。紅色櫻脣,桃豔芬芳。那是毒藥,是罌粟,是不可抵擋的致命**。即便已經閱美無數,即便自己的上陽宮堆滿了美人,可此時此刻,面對著這青澀的稚嫩,依舊忍不住,想要嘗上一口。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傾身俯首,一吻紅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