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清風，兩岸青柳垂髫，宛若童子發出俏皮的輕笑，遊人密集，官邸船隻隨意散佈，花艇色香迷醉，點醉著帝都繁華景色。
高晴的天際，開出一片的明朗。
血紅染不透的深黑緊身衣。
濃豔挽不住的黝黑劍身。
就是那個時候，天地間彷彿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我這個粉可愛的小女孩便在靠近的船隻中穿越而來，緊緊抱住了殺人魔劍的長腿。
仰著一臉的無邪單純的傻笑。
雲祁陽，雲家一代劍聖，他承傳而來，劍法獨步天下，滿身浴血，腥味濃重，但是握劍的白色指骨卻非常乾淨，而如此的他，敏捷如豹子的他，殺氣沖天的他，卻完全不警覺有個小女娃在靠近，也完全躲不過那個小女娃的擁抱。
通常這種不能抵抗的擁抱叫做——宿命。
o(n_n)o~
雲祁陽只要反手一劍，就可以將我這條浮游小生命給了結。
按在他後來的說辭，他殺氣旺盛的桃紅色眼睛中，金睛火眼，目光如炬，一下子就認出我來。
雖然我一直不相信他無端端能認出我。
我這樣子實在沒有特別。
奶媽一聽到我每次的感嘆鬱結，就很直接地說：“你特別傻！”
/(tot)/~~
話說當時，我的強硬態度，抱著他，就是一臉的執拗，被傳說中的色狼色女附身一樣，貼著他的身體，小手指都揪到他肉裡面去了，彷彿就是前生他欠了我似的。他掰著我的手指，但是，手碰到我的小手，他就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武功全廢，所以，他無奈讓我掛著他身上。
~(^_^)~
於是，爹爹把雲祁陽收留在家裡，成為我的私人專屬物品。
他這個殺手，殺害二品官員以及殺死幾十人命，這樣的轟動案件，都讓爹爹給擺平了。因為回太傅的權力和地位，要改變他殺手的身份、洗脫罪名，真的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我喜歡，爹爹都會給我做。
爹爹溺愛我。
這樣，雲祁陽擺脫了“零”這個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奶媽”。
白小燕低眸流動的光芒，將我深深拽入他的往事中……
他輕輕抿了一下紅脣，彷彿紅色的楓葉飄落的一瞬婉轉美麗卻無奈，魅惑的勾脣劃出一線光亮：“那個時候，我也就看到了小姐，是小姐你把祁陽從殺戮的血腥中拯救了回來的。我看著他，而他的目光有點慌亂和懼怕，驚呆地看著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回來了，是你這雙手把他拉回來的……”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綿軟。
他的手纖細。
他的手比我的手還要軟而無力。
倌兒的手，需要伺候客人。這個是他告訴我的。
我小個兒，但是，他比我脆弱。
我摸著他垂下來的頭髮，輕柔如緞，飄在手心，脆弱得像窗臺上的寄生草，低聲說：“但是，那個時候，那個笨蛋的白小燕，卻不肯跟著我回家。爹爹那時候已經可以給你贖身了，你不需要繼續當小倌了，沒有人會欺負你了，而且你明明想要自由的，但是你卻是個大笨蛋……”
十年前端午那一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對於白小燕是希望的開始，也是絕望的開始。
希望，是因為他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絕望，是因為那個意義到現在還沒有看到盡頭。
那個紅衫凌亂、自然美態、靚麗美豔的青澀倌兒居然搖搖頭，拒絕了爹爹的好意，背離了奶媽的目光，獨自走回船隻的裡面去……之後是打罵聲、哭喊聲……
我側著臉孔，望著地上的最後的一線夕陽紅光：“其實，當時奶媽聽到裡面的聲音，眼睛就冒火了，如果不是爹爹拉住他，說他這樣幫你殺人會讓你受更多的苦，他一定回殺進去的……”
白小燕平素的那種優美妖魅的氣質不見了，反而露出小孩子的稚嫩和淘氣：“我承認我當時是非常衝動，非常生氣，因為祁陽他都可以為我殺人，但是卻因為你而把我拋棄一邊，你這個小不點還要我接受你的好心？我不甘心哪，或者說我是吃醋了，我當然不會接受你的假惺惺……但是，我現在看著他，我很慶幸當時自己衝動了，否則就會成為你的第二個奶媽，那麼我就慘了。”
o(n_n)o~
白小燕美目流轉。
他指的是我把美少年的雲祁陽折騰成了現在那個強大強悍的奶媽。
我呵呵一笑：“不會的，即使你成為我奶媽，你也是全天下最美麗的奶媽！”
白小燕抽了一下臉皮，怎麼聽都不覺得是稱讚。
我露出笑容，只是在他眼中就是一副可愛的傻樣：“音最喜歡奶媽了，音覺得奶媽最好。小燕子，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奶媽的？”
傻得太無邪了！
o(n_n)o~
白小燕晃亮的臉，活香活色的媚笑：“嗯，我也覺得現在的奶媽好，味道一定很好……”
我汗顏著。
這人真夠直接的。
白小燕同志，雖然人人都知道你垂涎我奶媽美色，但是也不要把你那啥子**流露到一張絕美的臉上，你這樣會教壞我這個純情的小蘿莉了？你不要天天只想著吃了我奶媽，我奶媽不可以吃的，起碼你沒有給我票子啊！
o(≧v≦)o~~
我稍稍恢復自己的神智，就扭著他的衣服，說：“小燕子，不想你死。”
“我儘量長命百歲。”
“不要當間諜。”
我其實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只是表現得有點遲鈍。
間諜分子歷來都是最令人痛恨的。
通常會被處以極刑的。
因為間諜都是知道了太多的祕密，威脅著太多的權貴了。
如果被人發現他的身份，他一定會摧殘得慘不忍睹的。
“小姐，如果我不做這個的話，那麼我這人大概就沒有用了。”白小燕低垂著臉，渙散的目光露出淡淡的憂鬱，勾人心魂，讓人忍不住想要吻住他的憂鬱。他突然問：“如果那把曾經出生入死的寶劍不再鋒利，會有什麼下場。”
我知道的。
我很誠實地說：“扔進垃圾桶。”
白小燕憂鬱的眉更加深，淡淡的痛楚：“寶劍始終還是鐵，扔了還有可能被溶化成形，還有可能回到原來的主人身邊。但是祁陽不會，祁陽會把它埋了，然後繼續懷念。”
奶媽是念舊的，但是這種念舊也是殘忍的。
因為念舊，就永遠都不會踏出一步，就永遠都是維持這樣的距離……
白小燕可憐的娃。
白小燕搖動著髮絲，掃過他的臉頰，掩蓋著那種若有若無的寥落和絕望：“我不想被他埋了，埋在心裡都不行，我不僅僅想要懷念。”
天啊，這樣感覺很不妥，我喜歡啊！
我不想身邊的任何人死，包括爹爹。
“我會等下去的。祁陽一天不離開帝都，我一天不會離開白燕樓。”
我不想要打擊他，但是實在忍不住要打擊他：“小燕子，你是個傻瓜，比我還要傻的傻瓜……”
白小燕驀然笑了一下，霞飛的夕陽瞬間也失去顏色……
從白燕樓回來，天色已經淡黑了，預算著明凌下班的時間，在他回來之前，我呆呆在家裡等著開飯就好了——而我走下馬車，到回到正廳喝水，捧著茶杯，可能真的是好心情，連軒轅也看出來我的臉孔特別好看的。
軒轅這人喜歡添喜：“主子今晚想要吃什麼？”
“什麼都吃，不過一定要有肉！”我是一隻豬，可愛的小粉豬，本質上。
軒轅有點流汗：“主子，今天宮裡齋戒啊。”
我嘟嘟著嘴，翻著白眼：“你又問我想吃什麼？”
軒轅糾正地很快：“屬下問主子想吃什麼齋。”
我鬱悶著：“肉做的齋。”
軒轅倒。
這樣我才有一點笑意蔓延。
o(n_n)o~
這樣的好心情維持到了晚飯，卻被人一盆子冷水潑了下來。
明凌露出一點點清風似的笑容，暖意揚揚，一點也不冷：“音今天心情不錯啊。”
我吃飯著，含糊應了一句：“嗯。”
“飯也吃多了……”
“嗯。”
“……不過，你一直都是吃很多。”
這人說話咋可以那麼慢，慢得斷開兩截呢！
我抓緊拳頭挑著筷子，一下子插入飯碗裡面：“……”
明凌含笑垂眼，不看我。
我鬱悶著，把所有的菜都翻了一遍，就是找不到想要的：“真的沒有肉，一點也沒有，沒有肉，沒有看到肉，肉呢，肉呢？”
/(tot)/~~
人家正在長個子、長胸部、長pp，他們這樣是嚴重的虐待兒童！
“想要吃肉嗎？”
這擺明是廢話！
我瞪了他一眼！
明凌放下碗筷，其實他基本上沒動過筷子，大概可以成仙了。他突然很專注地看著我，笑得溫柔無比：“看來都是白小燕的功勞啊。本王一定要見見白小燕才行啊，難得有一個男人可以將音音想要‘吃肉’的念頭勾起來？本王怎麼努力都做不到。嗯，本王要向白小燕學習一招半式的絕技才能令音音開心滿足啊！”
明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叫做謙虛嗎？
我天天都想吃肉的好不好？
他幹嘛說得我好像討厭吃肉一樣？
我差點就要給他一個眼神死光……突然一下子，臉噗通地紅了！
我按住筷子，不要衝動，勉強按住，免得自己忍不住將飯碗合到明凌那張該死的臉上——這，這，這話題是能擺在大眾飯桌上面的嗎？這人臉皮要多少年才能長成這樣的厚度呢，咋這人說出這樣話都不會臉紅的呢？
/(tot)/~~
我頓時感覺那個無盡的天黑啊！
明凌知道我上白燕樓找白小燕！
誰那麼惡劣，打我的小報告！
我偷偷瞄著身邊——
軒轅，他挺拔地站著，站如松樹，高大威武，簡直就是英雄石像的典範，不過，從他的深色瞳孔中洩露了他正痛苦地強忍著笑。
╭(╯^╰)╮
六兒，她冷漠冷淡的臉孔，也抹上了淡淡的紅暈。連未婚的六兒都明白明凌的意思/(tot)/~~
脈脈，她是失魂的，滴溜溜的眼珠就是不停地飄啊飄啊。這個臭丫頭的這個表情，一個月來一次的，比我的月經還要準時，她肯定又思春了，但是我就不知道誰那麼倒黴被她喜歡著。脈脈可喜著，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
無歡，他是三無的，三無的無歡你厲害。
我看了一圈，不知道是誰。
不見了奶媽！
如果讓我知道誰打我小報告，我一定要他爬著地轉狗圈！
(﹏)~
明凌手擱放在飯桌上，彷彿興致很高：“本王一直聽說人家說白小燕長得很美，就是一直無緣認識，音原來也喜歡白小燕啊？”
我是喜歡呢？
還是不喜歡呢？
我說喜歡，可能會害死白小燕。
但是奶媽說做人要誠實。
鬱結啊！
白小燕要責怪就怪我奶媽好了，說不定他還不捨得怪我奶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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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點頭，“他那裡的點心很好吃。”
~(^_^)~
明凌完美無暇的表情帝，也終於給我華麗麗地愣了一下。
我笑眯眯著。
明凌很快恢復笑容：“嗯，音真是孩子，很誠實啊。就是說，你不是去見白小燕，你只不過是去吃點心啦？”
酸溜溜的。
他吃醋了嗎？
還是我幻覺了。
我內心無比快樂地點頭，這個兔子點頭值一百個點心的：“嗯，音不是見白小燕……”
“這樣啊，那麼本王就更加不放心了。”明凌那臉變得毫無道理，毫無預兆的，“本王才罰你三個月不得吃點心的，現在過了三個月嗎？”
“……”
我的媽媽！
我押寶完全押錯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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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凌這臉特溫和，看著我的表情，比吃飯還要香：“既然犯人都承認了。軒轅記住，犯人增加量刑一個月。還有以後不許她去白燕樓……吃點心！”
我抽了！
我不說話，我不說話得了吧！
海面靜悄悄的時候，暗湧又撲過來。
明凌支著下巴清冷的線條，優美文雅的，非常美好地看著我，突然說：“音原來認識白小燕，甚好甚好，本王早就想了解這個人。那麼今晚音就告訴本王，白小燕是個怎麼樣的人吧。”
我清醒起來：“今晚……”
“嗯。”
我立刻來精神，眼神瞪地大大的：“音現在可以告訴王爺哦。”我還很歡快地給他加一個“哦”結尾，足以證明我的現在就很想要同他分享白小燕的故事。
明凌好像有點麻煩，說：“但是，本王現在還有事啊。還是晚上吧，上床的時候可以好好說話，本王想要了解多一點音……和白小燕。”
我深度抽搐著……
/(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