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雖然沒有大樹阻路,但灌木多刺,地上也佈滿了熱帶常見的荊棘,走起來很不舒服。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軍人更善於保護自己,不求勝先防敗,所以湯米· 陳和安德魯組成了一個最小的戰鬥分隊,交替掩護前進,動作是夠專業嫻熟的了,可是速度就難說了。金熙榮和巴特爾的性子說好了就是勇往直前,說不好就是一味地蠻幹,早就衝到看不見的地方。李如冰和武藤義邊走邊看,不但看地形的特點,看對手的動向,更要與同伴的行為保持協調,所以速度不快也不慢,夾在了中間。
一個上午過去了,因為體能消耗過大過快,金熙榮和巴特爾的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在一個小山坡上累得直喘氣,可是李如冰和武藤義並沒有乘機搶佔排頭兵的位置,因為他們也需要補充營養和水分。
在叢林中打獵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水平各異罷了。巴特爾就不說了,連李如冰也知道如何製作一副簡易的弓箭:老枯藤當弓身,挽上軟蘿絲做弦,以一頭削尖的杉樹枝為箭。不過,由於時問緊迫,來不及裝上羽毛和箭頭,讓弓箭的威力大打折扣。到後來,為了趕進度,連生火也成了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大家只好像野人一樣茹毛飲血了。
真正讓李如冰感到欣喜和驚奇的是,武藤義竟然在小河中捉到了幾條魚,然後手法熟練地刮鱗去骨,用石片將???鵲厙諧閃訟鈣??緩笥紙?匪槌山?囊安葺??皆諳誓鄣撓閎饃希?雲鵠吹淖濤墩媸僑萌伺氖紙芯?@釗綾?坪踉諛睦錛??飧鼉低罰?罄床畔肫鵠矗?氈玖俠碇校?塹爛舶度幻?瓷?閆?褪欽餉醋齙摹?
當天晚上,六個人雖然拚盡全力,可是還沒有到遠高地的頂點。今天輪到李如冰值前夜,可是武藤義卻不馬上放睡,而是跑到老遠的一條小溪中去洗澡,回來還哼了一陣子小曲。李如冰感到旋律很耳熟,又注意到他那非常著眼的大腳趾,那是長期穿木屐留下的特點。心下恍然,他是紅級一時卻香消玉殞的(女星之皇)武藤義的本家。
隨即,李如冰就納悶了,從今天的表現來看,武藤義不比任何人差,那麼昂山為什麼說他是(半個人)呢?稍稍考濾後,李如冰完而笑,日本中有一半是中國的方塊字,昂山不知道武藤義真的是日文,更不明白中日兩國文化的歷史淵源,所以說他只填了一半的表格,知道原委之後,李如冰捂著嘴笑個不停。
“你估計,我們翻過這片高地後,會看到什麼呢?”李如冰嘗試闐吸引同伴的注意力,沒話找話地問道:“大海?稻田?椰樹林?或者是一個迷人的熟帶小鎮?”
“也許是另一片更高的高地。” 武藤義目無表情地回答道,他的中文很流利,語也比李如冰強。
不過,由於民族的性格的原因,武藤義的紀律性沒得說,對團隊的效忠更是無與倫比。在李如冰看來,儘管信賴談不上,可是什麼事情交給對方去做,卻絕對放一百個心。
第二天,六個人就先後到了遠了高地的頂點,從這裡向下望去,只見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森林的盡頭是一抹蔚藍色,那是南言的大海,也是此行的終點。在強烈的正午陽光下,李如冰眯著眼睛仔細認下山的路徑,他看到森林中似乎有一點半星的閃光,立即盯著不放。果然,那是一條河流,也就是所謂的(綠林之路)。
如果爬上高坡只是跋涉前秦的話,那麼下山之後真正的挑戰就開始了,綠林中沒有路,唯一的路是河流,可是要想到邊那條河流的橋,首先要在暗不見天日的密林中披荊斬棘,徙手闢出一條通道貌岸然來。
現在,分組的分開的執頭展示出來了,為了避名別人坐收漁翁之力,每組的兩個成員都要安排一個人在前開路,另一個人用折斷的枝枯木阻斷後路。很快,三個小組就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到後來,連彼此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在密林中,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不過,這對參加比賽的六位選手來說是小菜一碟,即使在沒有星月的黑夜裡,他們也能根據一片樹葉不同部位的枯潤程度,來辨別哪一面是向陽的南方。兩天後,李如冰和武藤義終於來到了河邊,從各種跡象來看,他們這一組是最先到達的。
這是一條百米寬的河流,和所有的熱帶河流一樣,流程短而流量大,兩個人一先一後扎入了水中,向著對岸游去。
水不是很清,但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金光,李如冰似乎看到有長長的黑影子在身下游動,那一定是自己的影子了。李如冰感到很興奮,從水中抬起頭來,對武藤義說反正對手沒有追上來,我們何不在河中多遊一會兒解解乏?武藤義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手臂划水的頻率反而更快了。李如冰嘆了口氣,心想這個人真是夠刻板的,我不過是說說玩兒的,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哪裡還有哪份閒情逸致呢?
到了對岸,李如冰提出要將身體晒乾了再走,這是個正確的建議,也花費不了太長時間,因為在叢林中渾身溼透地前行,只怕會第一時間成為叢林中各種細小生物聚集的焦點。雖然李如冰早已百毒不浸,晒不晒無所謂,可是如果武藤義感染了什麼疾病,那就連自己也拖累了。
可是,武藤義卻連聲催促離開,他似乎不願意在這條河上多待一秒鐘。李如冰無奈下只好聽從,兩人已經鑽進了叢林中,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了陣陣喧譁聲和呼喊聲。
李如冰又跑回了岸邊,他一眼就看到上游不遠處,安德魯和湯米· 陳被困在一個沙洲上,十幾條短吻鱷正將他們團團圍住,而金熙榮和巴特爾卻在下游的河道中掙扎,水面像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還有鮮血不斷湧出,眼看就要出人命了。
鱷魚州李如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悄訓朗譴擁氐紫旅俺隼吹模坎還?幻脛櫻??投鄖槭譜齔雋伺卸希?卻影侗嘸炱鵒艘桓?肟詿值目菽荊?癖暱掛謊?芰χ賴攪松持奚希?笊?瀉艫潰?
「快戳??塹謀親櫻?
話音未落,李如冰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了下游。他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搬起岸上的石塊砸向鱷魚,可是一點用也沒有,聞到了血腥的鱷魚,就像瘋子一樣無法抑制。巴特來自內陸國家,水性最差,大腿被鱷魚一口咬住,整個人就像個陀螺一個沉了底。金熙榮比他強一點,可是一到水中,不要說是亞洲的跆拳高手了,就是世界拳王泰森來了也沒用,他想去幫助同伴,自己胳膊反而被咬住了,眼看也要被拖下去了。
李如冰什麼也沒想,?渫ㄒ簧?拖鋁慫??虯臀鎘穩ァM蝗唬??難矍耙換ǎ?煌扶?憒鈾?寫諂鵠矗?谷緩退?戳艘桓雒婷嫦嚓錚?婀值氖牽??坪醣幌拋帕耍?粼讜?匾歡?歡??釗綾?慌ど恚?喚盤吖?ィ???淖彀吞咄崍耍?突挪壞?靨幼吡恕??既返廝擔?幼叩牟恢估釗綾??褂心翹貊?恪?
不可思意的事情又發生了,鱷魚見到了李如冰就像見到小魚見到了龍王一樣瑟縮不已。在之後的幾分鐘裡,李如冰簡直像下凡的天篷無帥一樣威幾凜凜,將鱷魚們打得屁尿流,躲互水底再也不敢露頭了。
等水面終於平靜了下來,李如冰招呼已經從沙洲上解困的安德魯和湯米,陳交傷員了上來。經過檢查,巴特傷勢嚴重,雖然沒有被鱷魚咬穿腿部大動脈,但是傷口充流血不止,無法地行走,金熙榮替他發出援的住號,主動留下照顧他,說等人員來了不規則走,這就等於變相地退出了比賽。
“你早就看到水中有鱷魚了,可是卻不提醒我!”李如冰大聲對武藤義說道,他的語氣倒未必全是憤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原來,過河是看到水中的黑影不是自己,而是鱷魚,想一想都感到後怕。
“沒錯,我是看到了,可是告訴你又給怎樣,說不定你會嚇得抽了筋,那不更麻煩了嗎?” 武藤義的冷酷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其它人不他們為什麼爭吵,加上警魂未定,所以誰也沒有動解,不過,他們眼中的感激是現而易見的。
安德魯是個軍人,說話直截了當,他一言道出了獲救的真相:“李,那些鱷魚很怕你。”
“似乎是這樣,不過我也不知道原因!”李如冰靜了下來,淡淡道:“但 以保證,我的我同伴,沒有任何不正當的行為。”
“不,我們只是感到奇怪而以,誰也沒有懷疑你的誠信,也沒有貶低你的人格,因為能夠回過頭來援助自己的競爭對手的人,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陳說了一句,對於這個唯一的同胞,李如冰最初是想的他搭夥的,事情雖然就此打住了,但忙的事情卻還有很。
當晚,李如冰一直在迷惑中輾轉反側。
真奇怪,鱷魚怎麼會怕自己呢?幸好??嗆ε倫約海?裨蛉綣??欠⒍?セ韉幕埃??隼釗綾?不岜凰撼閃慫櫧?G煨抑?螅??椒⑴宸?鸌約旱牡?亢湍芰α耍?薏荒蘢約焊?約喊浞⒁幻堆?攏?趾薏荒蓯鉤鏨慊曄醯??蝦???材缺炊?⒖舛?漳群退章??降膠穎擼?盟?喬籽劭匆豢矗?崛ニ?峭?甑牟皇且桓齬菲ú煌ǖ南綈屠校??且桓鯰械ㄓ惺丁⒓?逵攣?南執?笙饋?
不過,得意勁兒消退後,李如冰的心中又隱隱浮起了另類的擔憂:像自己這樣一時衝動起來不要命,一時又有點多愁善感的人,似乎天生不是個當保鏢的好材料。
經過河中遇險之後,剩下的四個人繼續前進,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有點降低了。但益既賽就是競賽,在嚴酷的淘汰制度面前,沒有那麼多的交情可言。
找到了「叢林之路」,似乎前進路線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可是鱷魚的出現,讓他們打消了順流而下、直達海口的幻想。於是,四個人只好繼續像猴子一樣穿過山越林。在一個深澗邊,安德魯結好一個繩索下,看李如冰的武藤義還在一起忙碌,猶豫了一下,大喊了一聲:「李,我們過去後,你們不要跟著爬過來了,因為我們會把它砍斷的。」
李如冰手中並不停頓,毫不示弱的回了一句:“那當然如果我們先過了,也會這樣做的。」
又一天,四人先後來到了一個山谷中。
從地貌上看,這應該是那條大河的一條支流,不過,現在河床已經乾涸,所以不必擔心水生動物的襲擊。安德魯一腳踏了進去,就趕緊收了回來,因為河底全是流沙,簡直和一個沼澤沒有什麼兩樣。為了安全起見,他們用傘繩拴在了自己的夥伴的腰中,一前一後地趟了過去。
李如冰在武藤義的後面,他盯著夥伴的一舉一動,一旦嶺現異常就立即將他拽回來。武藤義雖然個子矮,可是重心底,步子也走得穩,腦袋始終在流沙之上移動。當李如冰看到他的身體大半已經露出了流沙,馬上就要登到對岸的時候,決定自己也下去了。流沙很細也很軟,可是有了武藤義開闢的線路,李如冰走起來就感覺輕鬆很多了。到了河床的中心地帶,流沙已經沒到了他的胸部,這時候,李如冰突然感到腰一鬆,腳步一滑,身體隨即失去了平衡。糟了,一定是繩子斷了!李如冰下意識地大叫了起來,可是心越慌就陷得越深,眼看就要沒頂了。
這時候,在另外一組,湯米· 陳早已經上岸了,安德魯也走到了安全的地帶,當他正準備解開腰間繩子的時候,看到李如冰正陷入絕境中,立即返身向他衝了過來。安德魯的動作實在太猛了,以至於將岸邊的湯米,陳也一併拉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還有一遲左右的時候,安德魯一邊找開流沙,一邊向李如冰伸了伸手臂。
“李,快把手給我!”他光顧著接人,根本不知道身後發生的情況。可是李如冰去清楚地看到,為了避免被安德魯拖回沼澤中,湯注陳已經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繩子。
李如冰也拚命向安德魯過去,兩人的用快要接觸的一瞬間,李如冰的腰突然一緊,整個人就像騰雲駕霧一樣,從流沙中飛了起來,隨後就腳不點地向著岸邊衝去了,原來,繩在他腰間的繩子根本就沒有斷,現在,武藤義一發力,就將李如冰拉了回來。
李如冰到岸之後,回頭號望去,見安德魯已經陷入了和自己剛才一樣的困境中。於是,他解開了繩子,使經向安德魯拋去,可是,繩子的長度雖然好了,卻飄飄的沒有一點力道,丟擲去的距離的一半也不夠不著。李如冰馬上去找石頭之類的重物,不規則來一次,可是這一耽擱的工夫奇怪去發生了,安德魯的腳下踩到一片硬地,在流沙中勉強站了起來了。不過,他卻不步也不敢前進了。
李如冰又試了好幾次,可是一次也沒有成功,眼看天色漸暗,將安德魯拉上來的希望一次比一次渺茫,而武藤義和湯米陳在出事之後不久,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看來,等待安德魯的只有回家一條道了。
“你快走吧,不要便宜了那兩個自私的傢伙!”安德魯一邊催促一邊破口大罵。李如冰無柰之下,只好出發出了的訊號。只見一道白光從地而起,在暮色中分外醒目。除了光束之外,這種訊號發射器還裝了定位系統,人員很快就能找到的。不過,李如冰還是一直等到直升飛機出現在了河谷上空才離去。
這一夜,李如冰只睡了兩、三個小時,著年輕體壯,以??行軍的速度穿越樹林,終於在早上時分,趕上了最後兩個競爭對冰。三個人見面,神情都有點奇怪,可是誰也沒什麼話可說,就繼續向前走了。
李如冰感到自己被人利用了,可也說不出來這囫圇理來。也許,情況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複雜,那根繩子當時真的是鬆了,而不是武藤義充分利用了安德魯的騎士風度的對手李如冰的好感。至於湯米,陳在危急的時刻,放開了的安德魯邊在一起的繩子,從嚴格意義上請也不能算是陷害,因為每個人都有自的本能。
中國古人最崇沿正氣,說:“兄弟如手兄。”可是又說:“壯士被噬,斷腕求生。”這兩種兄弟也談不上呢!至於他們在出事後自己離去,更不能冰冷血了,其一安德魯受困是自找的,而且沒有生命危險;其二,不是李如冰那小子還守在他的身邊嗎?作為施救的物件,難道不對恩人義服嗎?
想到這裡,李如冰心裡苦笑了半天。看來,還足智多謀又決斷的對手相比,自己斷定是下一個被淘汰的物件了。
又一天過去了,周圍的植被逐漸少了,森林間隙出現了大片的空地,岩石也偶然腐肥的黑土中露出了崢嶸的面目。清爽的帶有海腥味的風吹來了,驅散了林中的潮熱,種種跡象表明,大海就在前面,終點快要到了。
不過,更大的風險也在向李職冰來,那就是隨著(陸界點)的逼近,他興武藤義之間的那個無形的契約憶經如春水中的冰塊一樣消融了。所謂同舟共,不巡是(各取所需)的另一種說法而已,這一點每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何況,現在又加上了一個圓多變的湯米;陳。三個女人在一起是微妙的,可是三個男人在一起卻是危險的,因為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某種古老陰謀的犧牲品。
果然,在路上,湯米· 陳有意放慢了腳步,乘武藤義不注意,悄悄對李如冰說了一句:「我們一起對付那個銼子,怎麼樣?」
「怎麼做?」從個人角度講,李如冰既討厭總是臉色鐵青的武藤義,也不喜歡笑容可掬的湯米· 陳。不過,李如冰又不敢立即拒絕他的提議,因為那麼做的話,湯米· 陳一轉身會去找武藤義說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