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猛虎獨行舔舐傷口
回頭說起顧冷在安順大營中養傷,閻璟棠率軍攻佔平和。平和之戰勝利的那一個晚上,閻璟棠耐不住擔憂,半夜偷偷回來與顧冷見了一面,趁夜就走了。
過了三天……
顧冷又燒起來了。
葛良俊給她診脈感覺似乎有不對勁的地方,但又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檢查了傷口又沒發現有哪裡不妥。
她的傷口大部分都癒合了,冰蠶玉露丸的效用是受益終生的,按理說顧冷傷勢恢復很快,一點兒也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為何她一直在發燒,持續沒有精神?
連續低燒了三四日,今日她的額頭又滾燙得嚇人!
“你感覺如何?”葛良俊問。
顧冷雖然燒得有些迷糊,渾身痠軟,但還是打起了精神,答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四肢有些綿軟無力。”
“無力?”
葛良俊又摸了一把她的脈象,道:“一直髮熱,會無力也是正常的。”
病成這樣了,會四肢綿軟很正常。再燒下去,命都沒了都有可能!
但顧冷卻非常肯定地道:“不,這種無力與高熱不退的那種不一樣。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因為發燒的緣故,可是今天開始感受已經很明顯!”
葛良俊一怔,盯住了她的臉,問:“那你還有什麼症狀,你自己是不是有了什麼猜想?”
顧冷自己感受了一下,道:“按理說,發熱不是傷口發炎,就是體內發炎。如今我二者都明顯不是。而且,我感覺渾身無力,今日早晨起來後,才感受分明,我的內力也在傾瀉的那種。”
“內力傾瀉?”葛良俊一驚,道:“我沒有修煉過內力,不懂這個啊!”
他整個人都慌了:“怎麼會突然如此?這幾日你的用藥都是我經手的,確定沒問題才敢給你用!”
顧冷整個人柔軟無力,虛弱非常,但她還比葛良俊要淡定一些,她思忖片刻。
按她自己的性子,這種事一般就自己放在心上了。可葛良俊是真心關心她的,所以她也沒想隱瞞,說道:“我懷疑,那一日遇上了拓跋安,他在我身上弄了什麼東西!”
對上葛良俊驚疑不定的眼神,她繼續說道:“我修煉的內力,就是他們拓跋族的。可我對拓跋族一無所知,誰知道是不是他們的內力有致命的隱患,在拓跋安想要滅了我的時候,就開啟了這一個隱患?”
至於如何開啟,也就只有拓拔族的人知道了!
“你的猜測不無道理。”葛良俊蹙眉,道:“那怎麼辦?我難不成去找一些修煉內力的人過來,給你看看?”
不等顧冷反應,他自己又搖頭了:“不行,若說破了這個,你的身份就可能曝光!”
不光是女兒身,還有北金人、拓跋族養的細作!
這三種身份不管哪一種,對顧冷來說都是致命的!
別人可不會像他這樣寬容,不會有閻大元帥那樣開明。
在兩國交戰的時候,民族仇恨本就強烈。
這時候曝出顧冷的身份,那簡直就是要置她於死地!
“可你的身子這個樣子下去,總也不是個辦法。”他蹙眉道:“不行,顧冷,我得叫其他人來一起給你看看。”
顧冷無奈苦笑,問:“如今留守的軍醫,除了你還有誰?”
正常來說,葛良俊是跟隨閻璟棠一起前行的,就為了留下來照顧她,所以就跟本來留守的那一個軍醫換了過來。
於是,變成了葛良俊留守。
而此時安順營地這邊,除了葛良俊,就只有一些照顧傷患的學徒和雜役了。
葛良俊比誰都瞭解這個事實!
他蹙眉思考片刻,又問:“要不……我叫人送你回鎮北關去?關內還是有大夫的,你也可以跟鎮北關守將問問這種情況。”
不能前進打擾閻大元帥,那就只能退回去了。
安順本來就不是大郡,卡在這裡對顧冷這種狀態沒有任何作用。
“算了吧,再撐兩日看看。”顧冷閉上了眼睛,道:“但是,安順大營這裡我肯定不能待了,你給我想個法子,讓我離開這裡!”
葛良俊一開始還不解,但轉念一想,就明白她的決定是為何:“你怕拓跋安會過來收網?”
如果真的是拓跋安過來對她下手,那會來收網也不足為奇。
如今的情況分析起來,顧冷的想法應該是八九不離十:拓跋安在劍上抹了什麼藥物,入體後對人體沒有任何影響的那種。但卻針對顧冷修煉的拓跋族的內力!
顧冷這樣的小野貓、小老虎,有著鋒利的爪牙,所以拓跋安想要對付她,不能殺死,就只能想辦法除了她的爪牙,然後再來收網撿獵物就成。
而宮旻手底下有許多的高手,死了一個魏丞還有其他人,他們不管誰來收網,顧冷待在這裡肯定不安全了!
但顧冷如今是身嬌體弱,病得下地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那種,她很想用自己強悍的意志力支撐自己前行,卻無能為力。
深更半夜的時候,葛良俊扶著她,將她送上馬。
“你一個人走能行麼?不然還是給你找個兵?”
他憂心忡忡。
顧冷嘆了一口氣,道:“不能行也要行,關鍵時候,我會把你給我的藥磕下去的。步兵你找給我也沒用,拓拔安的戰力,王達之都拼不過的。”
葛良俊欲言又止:“那種藥……多多少少對你的身子會有損害,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服用。而且,用一次就好,再來第二次就沒效果了,你自己掂量好。”
“我明白。”顧冷點點頭。
葛良俊又婆婆媽媽起來:“要不我還是與你一同走吧。”
顧冷拒絕了他:“你走了,這裡那幾百個傷兵出了個什麼事,怎麼辦?”
葛良俊:“……”
他有自己的責任,但顧冷也沒有其他信得過的人。
她寧願像猛獸一樣,受傷了以後就獨自一個尋找一個僻靜之所舔舐傷口,絕不讓任何同伴或者敵人知曉!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又叮囑:“你四肢乏力,千萬不要逞強。”
“我明白。”顧冷拉著馬韁繩,整個人幾乎是伏在馬背上的。
她知道自己此去未必就真的能躲過去,但總比留下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