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北伐開戰 屍山血河
這一場攻城,從上晌一直打到了太陽下山。
汝寧城這邊終於得回來了訊息,道:“啟稟太子殿下,去往隨雲城的兵馬已經被攔截在了路上,梁軍派穿雲箭輕騎,將必經之路給阻斷了,無法回援!”
宮旻臉色一沉:“這個閻羲,果然厲害!”
以前他沒與閻璟棠交過手,只會聽人吹噓閻璟棠是北疆戰神,他還真不信來著!
沒想到,連連在閻璟棠手裡吃虧!
禍不單行,沒多久,又傳來訊息:“啟稟太子殿下,其他城過來的路被阻斷了,兵馬被攔截在了半道上!而安順城的兵力能調動的不到三萬!”
“果然是有備而來!”宮旻也明白了,閻璟棠在計劃攻城之前,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
而他這邊,竟然完全沒有收到梁軍北上的訊息,難不成那些個探子都出了問題?
這麼多探子,不可能一個訊息都沒有傳回來的!
魏丞站在一旁,道:“殿下,安插在梁軍中的這麼多探子不可能一個都不存,訊息沒能傳回來,多半是因為咱們這裡被攔截了!”
“這邊嚴防死守,耗也要耗死他們!魏丞你去將人帶過來,翻查叛徒!”宮旻眼神陰鷙。
己方出了叛徒,是個主帥都不可能有好臉色的。
宮旻這邊正在清算叛徒的時候,北疆大軍這邊,閻璟棠正在後方主持進攻。
一整個白日的進攻,其實兩軍都已經頹靡了。閻璟棠的面色也相當嚴峻。
一如他勒令顧冷答應的那樣,他要求顧冷必須跟在自己身側,哪兒也不準去。顧冷也就跟在他身邊,由他親自盯著,沒讓她做任何冒險的事。
天色已經黑了,今日早晨開戰之前,所有將士都吃了個飽餐,打了一天肯定是又累又餓。
顧冷雖然見過不少生死,也親自解決過不少人的性命。更甚者,上輩子在殺手基地,見過最殘忍的殺戮!
但是這種遍野屍鴻的巨集大場面,卻還是第一次看見。
已經打了一整天了,死了必然已經過萬,傷者無數。
什麼叫做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就是了!
和平年代的人不曉得,自己的安寧生活,都是因為背後有人這樣流血犧牲,才得到的!
顧冷第一次因為人命的流逝,而有一種很沉重的感覺,所以一直沉默不語,不時看一眼閻璟棠。
閻璟棠一身銀色戰甲,俊美如天神,冷煞如鬼神!
他左手扶著腰間掛著的長劍,站在戰車上,始終盯著前方,等待前方的戰報。
顧冷一開始出來的時候還沒怎麼,看久了之後臉上的輕鬆閒適就沒有了。
她能感覺到身前男人的緊繃,死傷越多,他的臉色越難看。
所有的將領都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死亡,但犧牲在所難免,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以武止戈的代價!
他的心裡一定是備受煎熬,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那種難受,做出了北伐的決定,也就是做出了要將數萬人送上黃泉路的決定!
可他必須頂住這樣的壓力,為了將來的長治久安,不得不做出眼前的犧牲!
顧冷與閻璟棠的姿態如出一轍,她也是左手扶著長劍貫日的劍柄,筆挺筆挺地站在他身後半步距離的地方,面容嚴肅地盯著前方戰場。
瑞鶴也在戰車上,仰頭看了一眼天際,道:“王爺,天黑了,人疲馬倦,久攻不下可要鳴金收兵?”
“不能收兵。這一戰是北伐的開端,若不一鼓作氣,會損害士氣。將士們會對北伐產生懷疑!”閻璟棠果斷地道:“咱們疲倦,對方也不可能好!天黑的時候,側翼進攻更容易!”
因為天黑下來,可視範圍變小了,汝寧城的守衛就更難發覺側翼暗襲的人馬。
因此,這個時候更是不能停。
而為何閻璟棠一開始就沒有計劃黑夜進攻也是有原因的。
有宮旻坐鎮,夜裡進攻也並不是最佳的方案。
白日耗盡他們的體能之後,夜裡派出白日已經歇息過、吃飽喝足的夜襲人馬去爬城牆,顯然更容易一些。
瑞鶴聽閻璟棠這麼說,抱拳道:“是!”
閻璟棠看了一會兒,回過頭來朝顧冷看去,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十分淺薄的溫和:“你累麼?”
即便面對自己的戀人態度要緩和很多,但顧冷還是看到了他鳳眸中的猩紅。
顧冷搖頭。
在前方廝殺的將士們都沒喊累,她一直站在後方安全區域的人,有什麼資格喊累?
閻璟棠心情不怎麼好,所以也沒有多話,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顧冷衝他淺淺地勾了勾脣。
見過殺戮、慣於殺戮、甚至善於殺戮,不代表見到了這樣的人間地獄、所有人都只知道殺死對方護住自己的性命的時候,還能夠心無波瀾。
她自認自己是一個冷心絕情的人,對人命並沒有多看重。
但站在這裡陪著閻璟棠看了一整天,她的內心還是難免受到了震撼!
所以,她的男人這麼多年來一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他一個十分希望和平的人,說出了以武止戈這種話,他的心裡承受了多大的煎熬?
許是用同理心去感同身受吧,顧冷身上的血竟然有些灼熱起來,甚至漸漸有些沸騰。
不說什麼家國情懷,只為眼前這個男人——她顧冷的男人而沸騰!
什麼叫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就是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不移。
又過了一個時辰,夜襲的軍令也發了下去。
閻璟棠接收了四方傳來的軍情之後,抽了個空,回頭朝顧冷問道:“你要不先回帥帳去?”
本來開始攻城的時候,閻璟棠也沒想讓顧冷跟著自己來看這麼血腥的事,儘管知道小傢伙不是扛不住事兒的人,還是不想髒了她的眼睛。
她不想當兵,大抵是不願意看見這些事的。
就算她殺人的時候下手再利索,不代表就喜歡這種屍山血河!
可她堅持要跟來,他只能把她帶在身邊盯著,免得她到處亂跑搞事情!
顧冷搖頭,道:“無事,我不累。”
熬了一整天,不累是假話。
但比起那些拿著命向前衝的人來說,她還累個屁啊!
閻璟棠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想知道,你兄弟現在人在何處麼?”
顧冷抬頭朝他看去,果然在他眼裡看到了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