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有一種冷叫你哥覺得你冷
他這樣匆忙,也是為她著想?
她在心裡嘆息:如果撇開他們的身份不談,遇上了這樣一個談戀愛的物件的話,是挺幸福的事兒吧?
當然,談戀愛是不可能的,顧冷也就是在腦子裡過了過而已。
她窩在他的胸前,伸手按上了他的胸膛。
這男人的身體強壯,心跳非常有力。這麼一碰就觸控到了他結實的肌肉。確實是極品男色!
她在心裡幽幽一嘆。
這一次,會不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是不是她能夠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最後一次溫暖?
如此一想,顧冷的心情也不怎麼暢快了。
“你冷麼?”
見她忽然不說話了,反而像是往自己懷裡縮了縮,閻璟棠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住這樣縱馬飛馳的寒風,低頭看了她一眼。
只看見一個藏在斗篷裡面的毛茸茸的腦勺。
這樣小的一個小傢伙啊,窩在他懷裡就跟只小貓似的!
顧冷額頭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應了一句:“哥哥體溫很高,我不冷。”
聽她喊了“哥哥”,閻璟棠微微一怔。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笑了笑,道:“那就好好待著,別把頭露出來吹冷風了。”
顧冷“好”了一聲後,便不說話了。
兩人入關之後,寒風已經將他們的頭髮都吹得幾乎要打結了。
因為是要進城,閻璟棠沒穿戎裝,顧冷也沒有。
兩人是上一次來鎮北關的時候穿的那一身常服,進城之後,閻璟棠照例將馬送去了那個院子,隨後趁著天色還早,就帶著顧冷先去了馬市。
再晚一點馬市就要關閉了,其他的吃穿之類的店面關門會稍微晚一些。
因為是邊境之城,所以鎮北關的馬市交易是很繁榮的。
顧冷跟著閻璟棠的身側,見他專注地在挑選最適合他的馬。
她抿了抿脣,心裡忽然有一種愧疚的感覺,厚臉皮也厚不起來了,道:“我一個子兒都沒有啦,哪來的錢買馬?”
閻璟棠目光從馬匹身上拉回來,低頭看了身側的小傢伙一眼,沒好氣地道:“成天哥哥哥哥地喊,難不成我會少了你一匹馬麼?”
顧冷:“……”
她都想問了:你到底有多喜歡我?為什麼可以這樣縱容我?而且,你在我身上一無所獲,明知道送走我之後這輩子都可能不會再見了,反而為我付出這麼多,值得嗎?這明眼看就是虧本的啊!
活了兩輩子,顧冷只知道交易,只知道禮尚往來。從不知道原來有人喜歡另一個人可以單純付出、而不計較回報的!
哦,確切說她也不是不知道,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也見過別人為愛痴狂。
但這種感情她沒有過,也沒有接受過別人的給予,所以真正面對的時候,心裡是充滿了不解。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這種程度,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為何閻璟棠這樣喜歡她?
喜歡她哪一點?
那他對自己這麼好,為何她就沒喜歡他呢?
這問題太難了!
閻璟棠很快就給顧冷挑中了一匹馬,並且給她解釋:“你自己也懂馬,應該知道,這匹馬雖然看上去沒有其他的那麼壯實,但是筋骨卻相當結實,可見是經常奔跑的。比起吃得膘肥體壯的那些,耐力要好得多。你既然打算遊歷天下,自然是要一匹耐力足的馬。”
“嗯。”顧冷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說法。
同時,心情就更復雜了。
瞧瞧,哪怕你要走了,哪怕你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回到他這裡,他的喜歡虛無縹緲一無所得,可是他還是為你將事情打點好!
她說要去遊歷天下,他就信了!
所以,他給她選了最適合遊歷天下的一匹馬!
閻璟棠看中了馬後,又檢查了這匹馬有沒有問題,確定無誤了,付了銀子,牽著馬匹回過身來,道:“你不如留在鎮北關住一段時日,等風雪停了再出發。”
入城後,許是因為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他陰鬱的心情反而沉澱下來了,一心想為她離開後的生活安頓好。
顧冷也回過神來,道:“嗯,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閻璟棠牽著馬往前走,又道:“小院裡有老李頭在,需要什麼你就與他說,讓他去給你打點。”
這麼一想,又忽然發現,他最多隻能把她的現在安頓好,並不能安頓她的以後!
離開鎮北關以後,她這麼一個半大孩子,要如何生存?
現在他可以給她一筆銀子,那以後呢?
她從小就在北疆大營裡當兵,雖說很聰明,但這小子對錢財沒什麼概念,銀子花出去跟流水似的,將來她要用什麼謀生?
於是,半途上經過了錢莊,閻璟棠又停下腳步,將馬韁繩遞給她,道:“你到屋簷下等我一會兒。”
見她的兜帽鬆了,又回過身給她把兜帽拉緊了,皺了皺眉,又道:“外邊兒冷,你還是隨我進來吧。”
顧冷見他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全然都是對她的關心,她心情複雜也沒取笑他,而是認真地道:“不用,我並不覺得冷。”
“你……”閻璟棠還是不放心。
顧冷忽然一笑,道:“以前我總聽說一句話覺得很好笑,有一種冷叫做你媽覺得你冷。我沒有爹媽,從前我不能明白,現在大概明白了。”
現在她明白了:有一種冷,叫你哥覺得你冷!
閻璟棠雖然不知道這個梗,卻也懂她的意思,他薄脣一抿,沒說話轉身進了錢莊。
擔心她吹冷風太久,他的動作果然很快,沒多久便出來了,道:“走吧。”
又在街市上採購了一堆顧冷在鎮北關內住幾日用得著的東西,才回到小院。
“你給我買這麼多東西,我也用不上的。”顧冷十分無奈。
她打算混入北金國門,就必須從汝寧城入關,所以輕裝上陣是最好的,這些東西她沒有什麼是可以帶上的。
不得不說,閻璟棠花費了這麼多心思,最後她還是要辜負。
但這一路她也不好打斷他的興致,本來他就猶如一根緊繃的弦,她怕自己再說什麼,刺激他過度,這根弦就會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