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活著是為什麼
看清楚她腿上的痕跡,一陣怒氣竄過了閻璟棠的天靈蓋!
他的大掌倏地伸出來,抓住了她的小腿,看著上面長期裹著沙袋而摩擦出來的紅痕,有些都破皮了!
並且,因為沙子捂著不透氣,她的小腿上甚至還長了許多疹子!
大元帥怒極,罵道:“你要給自己增負就增負,為何要這樣折磨自己的腿!”
顧冷坐在臺階上,朝蹲在自己面前的俊美男人看去,一臉莫名。
她說得理直氣壯:“當時我也就只能用這種法子,現在不是已經改良了麼?不然呢?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閻璟棠瞪著她:“多久了!你弄這鬼東西在腿上多久了?細皮嫩肉的,一點兒也不珍惜自己的身子,都磨破皮了你自己沒瞧見嗎?”
他的語氣很凶,罵罵咧咧的,顧冷能接受就怪了!
她擰起眉頭,道:“細皮嫩肉也是我的腿,蹭破皮疼的也是我,你這是鬧的哪門子脾氣?”
閻璟棠張口,差點脫口而出:你蹭破皮我心疼啊!
好在他沒有,及時剎住車,道:“我不是衝你發脾氣,只是……你有這種想法為何不與我說?”
顧冷被質問得十分不悅,頂了回去:“我為何要對你說?你是我什麼人啊!”
你是我什麼人啊!
這是一句非常傷人的話!
閻璟棠怔住了,心裡難受至極,卻無言以對!
是啊,他們是什麼關係啊,就算之前還可以說當對待弟弟一樣對她,可他把她踢走了!
他什麼說法都不給,說踢走就踢走了她!所以,她怨懟他都是該的!
見他眸中有些受傷的情緒,顧冷越發煩氣,將那剛剛縫製好的鐵塊往腿上捆去。
閻璟棠難受歸難受,卻還是迅速出手阻止了她:“你等等,就算你做工不錯,這鐵疙瘩也不會比沙袋舒服!都破皮了你先上點藥!”
他掏出了裝著藥膏的盒子。
顧冷抿了抿脣,倒是沒有反對。
在大營裡她沒少去找葛良俊問藥,每日洗澡過後,她也都會給自己的腿上藥的。
她伸手要接他手中的藥盒,閻璟棠卻沒有給她。
他的眼神實在不怎麼好看,避開了她的手,在她面前蹲下給她處理腿上那些磨出來的紅痕。
仔細一看,不知道有多少破皮之後,又重新長回來的。
新傷舊傷……
“你這小子,對自己也太狠了!”
他本以為她對別人夠狠,沒想到她對自己能這麼狠!
難怪上次落在宮旻手裡,她竟然能抗住那樣的酷刑!
他一邊給她上藥,一邊道:“顧冷,你總這麼劍走偏鋒,是對自己的極大不負責……”
“少婆婆媽媽的!”顧冷一把搶過了藥盒,哼道:“你看不了就別看,沒誰讓你看了!”
“你……”閻璟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小子是吃軟不吃硬的,他也不是今天才發現,一開始看到她傷成這樣他被怒意侵襲,所以說話難免沒有經過思考。
而現在,他深思過後,冷靜了許多,也就放輕柔了聲音,細聲道:“不管你未來要做什麼,對自己好一點,不行嗎?”
顧冷一怔。
對自己好一點不行嗎?
問題是,她活了兩輩子,不知道什麼叫對自己好一點!
她以為自己與任何人的關係,都是互相利用,所以拒絕任何人對自己伸出的示好的手。
哪怕接受謝池春的靠近,也是因為撥不開那顆牛皮糖,乾脆就懶得管了。
從來沒有人這般苦口婆心地對她說:你對自己好一點!
“顧冷,若你以後非要走,離開北疆大營後就是一個人了。一個人的時候,你還打算對自己這樣隨意嗎?”閻璟棠見她似乎有些聽得進自己的話,又緩緩說道:“那麼,你活著是為什麼?”
又一個問題,像是尖銳的角石一樣,戳進了顧冷的心!
她活著是為什麼?
兩輩子都沒有思考過這種問題,如今回想起來,她的兩輩子都是身不由己!
上輩子,還是個孩子就被丟進了殺手基地,從小學習各種技能,目的就是培養成為一個殺人機器!
這輩子,原主還是個孩子被丟進了軍營,還是個奸細,為了解開體內的毒,不得不留在北疆大營裡……
所以,她活著是為什麼?
為了變強?
那麼,變強又為了什麼?
難得在顧冷的眼裡見到茫然的神情,閻璟棠十分心疼,心道:她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委實不該對她要求過高,還是慢慢來吧。
他又把藥盒拿出來,摳了一大坨,給她的腿輕柔地敷藥。
本是個糙爺們,但做起這樣的事來,他用了十二萬分的耐心,用了畢生的輕柔。
顧冷低頭,有些恍惚。
卻又見這男人一邊給她抹藥,一邊說道:“不管你在哪裡,在做什麼,有條件的時候對自己好一些。你若……”
頓了頓,本覺得自己沒立場說出這樣的話,卻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但凡我能幫到你的,只要你找到我,我就一定會幫。所以……”
他沒敢看她的臉,低著頭道:“顧冷,你年紀太小,也沒見過外面的世道是如何模樣,還是多留在大營裡待幾年。等你年紀大一些,若實在不願意留下,我……替你尋一些事情做。”
這個承諾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但想到顧冷並不想被人管束,他又道:“清閒一些的。”
這才抬頭看向她,問:“可好?”
顧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邪了,對上這男人那分外漂亮的鳳眸的時候,她竟然心神一動,抿了抿嘴,道:“再說吧。”
他的態度這麼好,她的態度也沒有那樣堅決了。
既然她讓了一點,閻璟棠也不再多勸。
他給她把白嫩的小腿上塗滿了藥,又幫她把褲管放下來,才道:“等傷長好之前,別再用那個了。”
“我墊了棉花,又隔了一層麻布,會比沙袋好的。”許是因為他的態度實在是太好,顧冷不自覺地收斂了尖銳的刺。
閻璟棠看了看她,眸光很堅決:“作為統帥,本王可以命令你不準參加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