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眾生百態
說實在話,她也很想知道,閻璟棠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他的態度變得太突然!
那天晚上還說要經常抽時間來看她的,第二天開始就不見人影。但若說他完全不關心她,卻又每日都會去問葛良俊她傷勢恢復情況。
甚至,在她溜出軍醫營的時候,他還會偷偷跟在後面,跟著她和謝池春、陳大壯去抓兔子、烤兔子。一路默默跟蹤了這麼久,直到她吭聲才露面。
明明還是關心她的吧?
可他竟然說踢就把她給踢了!
這樣的閻璟棠,太讓人費解!
“顧冷……”見她愣愣的樣子,謝池春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怕她難過又自己閉嘴了,道:“算了,還說這些做什麼?我幫你提東西,回去就回去!你還睡我旁邊,那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
他還是擔心她會因此大受打擊,所以縱然心裡對閻璟棠的調派有很多不滿,也不再多言。
再說了,大元帥也不是他可以妄議的物件。背地裡說一兩句,都有可能攤上事兒的!
“嗯,我們走吧。”顧冷點點頭,接受了他的安排,也沒拒絕他幫自己提東西。
她對自己的態度比以前好了太多,謝池春怎麼可能沒感覺,他憨憨地笑了笑,彎腰輕鬆地把顧冷的東西提起來,率先走在前頭。
顧冷跟在他後面正要走,葛良俊又給她拿了一些補元氣的藥丸,叮囑道:“記得,每日都要過來喝藥,最少還要連續喝一個月,可別指著我給你送去!”
“行了。”顧冷當然不會拒絕能讓自己身子變好的藥,沒有人比他們這種身份的人更瞭解身體素質的重要性。
再說了,她經常過來軍醫營這邊,才更有理由找葛良俊弄最新的解毒藥不是?
顧冷心裡想著事兒,謝池春擔心她是心情不好也沒敢說話,一路來到步兵營。
進入原來住過的營帳,謝池春才吭聲道:“我幫你把東西拿去營帳放下,你去校尉大人那裡報到一下。”
“嗯。”顧冷正有此意。
回到步兵營,她首先就想要把上一次離開汝寧城之前堆積的事處理掉!
校尉營帳顧冷上一次來過,也算熟門熟路。
這次她過來的時候,王達之正在外面蹲馬步。孔武有力的肌肉,兩條胳膊上各自掛著一隻水桶。衛奎則是站在旁邊,應他的要求,在旁邊給水桶加水。
顧冷掃了一下那兩隻水桶,目測一桶得有四十斤,左右加起來一共八十斤。而王達之下盤極穩,雙臂沒有一點顫抖,除了滿頭亮晶晶的汗以外,雙腿竟然是紋絲不動。
她不由暗贊,這並不是像現代健身房裡面練出來的那種效果,只有個花架子好看而已。這是真槍實彈的健美體魄!
“左右再加一瓢!”
“大人,已經不能加了,再加就滿了!”
聽著這主僕的對話,顧冷緩緩走近,揚聲道:“校尉大人,顧冷奉命來報道!”
衛奎給水桶加了水,聽到這話就回過頭來,嘲諷地道:“沒看見大人在練功麼?”
顧冷根本就懶得理他,又朝王達之說道:“大人,若沒什麼吩咐,我就先回營帳收拾一下,下晌便可跟隨大家夥兒投入校場操練了!”
“行。”王達之應了一聲:“你去吧。”
顧冷本就不喜歡與陌生人多話,就告退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衛奎不屑地冷哼,道:“去了帥帳做事不是趾高氣昂嗎?這一次出去辦事不利,受了重傷被貶回來,大元帥還說她是基本功不紮實讓練!依我看,是為人有問題!”
被他這麼一個罵罵咧咧,王達之也就沒有心情繼續扎馬步了。
放下水桶站起來,他拿著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道:“你少說兩句,不管她任務是否完成、是否能立功,那些事大元帥心中自有定數,不是你我說沒有就沒有的。再說了,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孩子,能夠扛得住那樣的鞭刑,在葛軍醫那裡養了一個月的傷才能出來走動,光就這點,咱們都未必比得上她!再說了,這孩子確實很有聰明勁。”
見主子幫顧冷說話,衛奎心裡咯噔一下,危機感瞬間來了!
王達之一直很欣賞顧冷,所以才從伙房把顧冷提拔上來步兵營的。先前是顧冷被大元帥抽走了。但是現在呢?
她回來了!
那小子心機深沉很有一套,王達之又是個耿直的人心思不會拐彎的,指不定顧冷沒來多久,就要將自己取代!
新的危機,加上舊恨,衛奎心裡開始盤算,要怎麼樣對付顧冷,把她逼走?
顧冷回到了營帳這邊,剛剛跨步進入簾門,就見到過去同帳而住的那些步兵一片複雜的目光。
有想跟她套近乎的,也有不屑的,還有一些對她畏懼的。
眾生百態,在一個小小的營帳裡盡顯。
只有謝池春還是個傻憨憨,見她回來,摸了摸腦袋,咧嘴笑道:“兄弟,我已經把你的床褥鋪好了,你的包袱我沒動你的,給你放進鬥櫃裡去了,你自己收拾吧。”
“多謝。”顧冷點點頭,並不在意別人用什麼眼光來看待自己,也沒多看其他人。
不敵對,也不來往。
她朝通鋪最裡面走過去,看到自己睡覺的位置確實已經鋪得整整齊齊,連一個褶子都沒有,開啟鬥櫃,她的包袱已經被放了進去。
這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穿上藤甲,她將包袱翻出來,發現裡面並沒有藤甲。
她的藤甲,都還在帥帳?
顧冷當即轉身,打算去一趟帥帳,習慣性的並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但——
也不知道是因為在閻璟棠那裡住久了,習慣了出門要說一聲,還是對謝池春的態度變化了,所以她走出兩步又頓住腳尖,回頭對正在收拾他自己床褥的謝池春說了句:“我出去一趟。”
謝池春抬起頭來,問:“你幹什麼去,要我幫你麼?”
“不用。”
顧冷來到帥帳這邊,值守的隨扈也都看著她。她何其敏銳的觀察力,看得出來這些人有同情她的,也有恨不能落井下石的,和步兵營那邊也並沒有多大區別。
只不過,步兵營那邊的人沒敢對著她的面說,大概是怕她揍人,對於上次她把張恆揍成那個樣子還心有餘悸。而帥帳這邊的人不吭聲,是礙於大元帥的威嚴,這些人不敢瞎說話。
至於背後會怎麼議論……
顧冷在心裡冷笑:“呵呵,關我什麼事!”
正是午休的時間,此時的閻璟棠就在帥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