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顧冷 我要被你害死了
“唉!”
葛良俊看著她這副樣子,佩服得五體投地,但還是勸她:“這裡沒有別人,疼就喊出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不會笑話你!”
本來聽她說要清場,他們都以為她是害怕丟臉,怕一會兒叫疼太難看丟人。
可現在看,肯定不是了。
好不容易才把中衣扒下來,葛良俊驚訝地發現:“你這裡頭怎麼還有一件?”
看清楚那件血黑血黑的東西,並不是一件衣物,而像是——
他驚訝地問:“你一個男娃子,還穿抹胸?”
顧冷緩緩地轉頭過來,側頭幽幽地看向他。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眸光深沉地看著他,那意思就像是在說:你敢給我尖叫一個試試看,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想到她剛才要自己堵上嘴巴,差點就要高聲表示自己震驚的葛良俊想也不想,下意識將整條髮帶往嘴裡塞住,雙眸瞪得圓圓的,眼裡都是驚恐的情緒!
他能這樣自覺,顧冷稍微放鬆。
她青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伸手解開裹胸布,用極低的聲音說道:“現在,你是除了我自己以外,唯一一個知曉這件事的人!你可以張揚出去,給我一條死路;或者,選擇為我隱瞞。二選一,你自己斟酌!”
纏胸布料也是一樣都是血,也一樣粘在她的皮肉上,本是白色的裙子內襯顏色已經變成黑紅色。因為纏在傷口上兩三日沒有動,幾乎都要跟肉長在一起了。
葛良俊見她後背那可怕的樣子,醫者的本能還是讓他決定先給她把傷處理好,至於選什麼,之後再說!
“不要把這條布料弄破,這東西價值連城,可是我拿命換來的!”顧冷低聲提醒。
可不是價值連城麼?
為了這上面寫著的名單,她明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虐得剩一口氣,賭閻璟棠不知道會不會有的救援,她還是去了。
連累了霜丫,拖了整個李府下水,害容凡等探子暴露,又死了閻璟棠的穿雲箭輕騎數人……
她不能理解那種為國犧牲的人,但她將心比心,自己為了完成任務不要命,大概可以同理心吧?
因為不能損壞布料,所以這條纏胸布花了很多時間,終於完整地從顧冷身上取下來,皮肉被再次撕裂,也再正常不過。
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葛良俊心裡猜到了什麼,當然不敢往顧冷前面看,而是儘量把目光停留在她的後背上。
看清楚了她背上已經沒有半片好的皮肉,他倒抽了一口氣,呼吸也是急促的,拿開塞在嘴裡的髮帶,低聲問:“傷得這麼重,你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更可怕的是,以前他不知道她是個姑娘!
她一個十五歲的姑娘,細皮嫩肉的,到底是怎麼承受這樣的傷,忍耐數日下來沒有用藥、沒有進食、沒有喝水,還持續被虐……
作為一個大夫,葛良俊一向心軟得很,尤其是對姑娘家,更是溫柔體貼。
以前不知道顧冷是姑娘,所以他說話都不怎麼好聽。
可現在知道她是姑娘家了,再想想顧冷一個姑娘家在軍中受那些操練、上次還捱了三十軍棍、中了不知名的北金祕藥、整張背部和兩條上臂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
“你這背後,已經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皮了!”葛良俊的話裡充滿了心疼,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眶都在發熱,特別想哭!
他沒好氣地罵道:“我說你一個姑……”
被她一瞪,他連忙閉嘴咬住那個詞,繼續說下去:“你幹嘛要拿自己的命去做這些危險的事,你……老實待著不行嗎!”
姑娘家都應該被捧在手心裡珍惜的啊!
見他這樣的態度,顧冷心裡反而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只要她再努力一把,哄哄這多情軍醫,遲早能把他拿下讓他上同一條船!
“你別說了,我的精神不怎麼好,撐不了多久。所以……你趕緊給我治傷吧。”顧冷動作遲緩地重新趴了下去。
因為剛剛為了脫衣裳,那些布料把她的傷口又撕開了,所以此時她整張背部都是血淋淋的一片,凝固了的、撕裂了的、二次受傷三次受傷的……
一如葛良俊說的那句:已經找不到一片完整的皮了!
更可怕的是,已經有一些化膿的跡象,有些甚至看得出來有腐肉!
這樣的傷口碰一下就疼,更何況,要把所有的腐肉都割掉,還會更疼!
可她依然面色清冷,只是眉頭緊緊擰了起來,就好像這些傷並不是在她身上一樣!
葛良俊給她喝了一碗麻沸散,隨後一邊給她清理背部的傷,一邊在心裡咒罵:她是個姑娘啊,為何要這樣殘忍?殺千刀的北金太子,對一個姑娘家下手這麼狠毒,還他麼算是個男人麼!
顧冷趴在閻璟棠特別安排的柔軟的床鋪上,低聲說了句:“給我把會暴露的地方蓋住。”
葛良俊一愣,這才想到眼前最大的問題:他知道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祕密啊!
聯想顧冷說的“除了我你是唯一一個知曉這件事的人”,他閉了閉眼睛,無奈地道:“顧冷啊顧冷,我要被你害死了!”
他是狠不下心把顧冷推出去送死的,從上一次他知道顧冷身中北金祕藥,身份存疑,他卻沒有去揭發就可知曉。
所以,幫她隱瞞,萬一她犯下了什麼事兒,他作為包庇者,怕是要跟著被治罪砍頭的!
顧冷撇嘴:“我也是誤打誤撞,遲早是要離開的,你大可放心!”
知道他的態度,她心下安定。
葛良俊看了她一眼,又是一嘆,道:“先把你這身可怕的傷治好吧。你可以睡過去,大概會好受一點。”
“我還要等一會兒吃東西呢。快餓死了。”顧冷的聲音很輕。
被閻璟棠救下來之後,他給她吃了珍貴的藥,才讓她還有元氣說話,但即便如此,聲音也是中氣不足的。
葛良俊便不再多說,專心給她處理背部的傷口。
當然,這個過程顧冷到底有多痛苦,他都看在眼裡,可他卻沒有辦法,只能塞給她一條繃帶,道:“咬著。”
“葛軍醫,顧冷如何了?”
閻璟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