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沒錯
瑞鶴無奈,又道:“再說了,你沒與顧冷走近,是不太瞭解她,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有多聰明,有多能耐。但這一次的事你也應該知曉,她年紀這麼小就能夠這樣堅忍,假以時日培養出來,只要把她**得聽話一點,將來畢竟能成為王爺的得力臂膀。難不成,你還嫉妒?”
“我看你是想死!”祥龍冷哼,給了他一個眼刀,道:“你可別忘了,好龍陽之道的人,在皇都可不少見!”
聽他這麼說,瑞鶴面色頓時僵凝起來。
這個憂慮,他也有過。
只不過,也不太看得出來,至少閻璟棠那邊一看很正經啊,顧冷這邊呢,還沒長大呢,雖然偶爾嘴是壞了點,但從她對姑娘的瞭解來看,不可能喜歡上男子吧?
祥龍的觀點顯然與瑞鶴不一樣,又道:“無論有沒有這種可能,你都要想辦法提醒王爺,斷然不能讓王爺後半輩子毀在一個小子手裡!若只是兄弟情義,那自然是好,王爺多一人護持,我也贊成!可若是……歪曲了的話,儘早阻止的好!你我做個罪人,也好過日後王爺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也對。”瑞鶴明白他的意思。
不管事實如何,他們必須得防著那種可能!
他便道:“行,我會注意著的。但凡有苗頭不對,我就跟王爺說說。”
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雖然看不到人,卻還是忍不住感慨,道:“說起來,這小顧冷真叫人欽佩啊!她擅做主張這事兒固然不對,但她被北金太子爺運了內力用骨鞭抽了一身的傷,高熱不退,還有內傷。如此傷勢正常人怕早就撐不住了,她還被倒掛在牆頭一日一夜,看著那麼多人在她面前被殺,她的嘴依然閉得緊緊的。”
他看向祥龍,問:“你瞧見過幾個人能做到這份上?這小子年僅十五歲,可是沒有經過死士訓練的呀!”
說的都是事實,一向有一說一的祥龍表示認可:“確實是個可塑之才,只可惜,刺頭兒太多。這樣的人,人也是他,鬼也是他。王爺降得住還好,若壓制不住,留在身邊未必是好事!”
譬如這一次,因為顧冷自作主張,他們可著實是損失不小。
穿雲箭精銳輕騎死了三個,汝寧城的棋子也被毀了一部分!
提起此事,瑞鶴那愛笑的眼睛便染上憂慮,道:“放心吧,這點我會提醒王爺的。過猶不及,倘若真的是鬼,我不會讓她留在王爺身邊禍害的。必要的時候,哪怕王爺降罪,我也會親手去解決掉她!”
見他這樣冷靜,祥龍也就放心,不再多言。
馬車內。
前頭兩名副將在聊什麼,閻璟棠並不去關注,距離遠,他也沒聽到。
他坐在顧冷身側,一直盯著她看,全神貫注。
馬車顛簸,她眉頭始終皺著,縱然鋪了厚厚的柔軟的褥子,這點震盪還是讓她很痛苦,眉頭是緊緊擰著的。
越看,閻璟棠越是心裡難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熱稍微放心了一點。
救她回來的路上,她吃的藥是治療內傷的。只是這皮肉傷,他沒得親見,也猜想得到肯定要半個月以上,乃至一個月,還不一定能全好。
顧冷睡得不安穩,像是在做噩夢,身子在輕輕發抖,嘴裡似乎在唸叨什麼。
她上輩子訓練過的,不會說夢話。
但也沒有試過這麼嚴重的傷,身子實在是太弱,只比氣若游絲好一點。
閻璟棠也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麼,想必是這一次的事情讓她精神受到了創傷,所以才會這樣?
畢竟她年紀還小,雖說手上也沾染了人命,但閻璟棠還是覺得,她不過是個孩子,親眼見到這麼多人死在自己面前,難過是必然的。
這麼一想,他就伸手過去,拇指落在她眉頭上輕輕給她把緊皺的眉毛捋平,聲音輕柔地道:“別怕,都過去了。”
卻見她張了張嘴,乾裂的脣瓣呢喃著什麼。
他低下頭,附耳過去傾聽,聽到了很微弱的聲音:“對不起……姐姐……”
閻璟棠微微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先前他一直以為,顧冷為人清冷,在北疆大營除了一個謝池春,也沒見她跟誰走近過。
她冷靜自持,有著超乎年齡的鎮定,甚至是殺伐果決。
他以為,她是個情冷如冰、心硬如鐵的人,卻沒想到,她竟然也會有這樣脆弱的一面?
顧冷睡得很不安,嘴裡一直在唸著:“對不起……對不起……”
大概是因為身子虛弱到了極限,心理也受到了打擊,她陷入了夢魘。
閻璟棠思量了一會兒,實在是沒法看下去,乾脆把裹著她的毯子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背後的傷處,將這個嬌小的人兒抱進了懷裡。
他動作極輕,儘量伸直了雙腿,以免自己的骨頭硌著她的傷讓她疼。一條手臂隔著毯子和柔軟的被子摟住她,另一隻手則是按在了她頭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柔聲道:“別自責了,你沒錯。”
她覺得對不起誰,他不清楚。她有沒有錯,他也不清楚。
這是安慰的話。
閻璟棠其人,打小就好戰,喜好捉弄人,一向不是個溫柔體貼的,絕不會為了安慰別人而睜眼說瞎話。
可現在,他就這麼幹了!
北疆大營。
眾人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校場上一如既往的晨練早就開始了。有馬車進入大營,自然很多人好奇。
但見馬車是去軍醫營,而非軍妓紅帳,下來的人是大元帥,個個都不敢好奇了。
顧冷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安頓在軍醫營帳了,閻璟棠信守承諾把她輕輕叫醒。
她趴在病**,眼睛睜開,一開始還是眯起來的,很快就睜開了圓潤的貓眼,抬起頭來環顧四周,視線清明。
“咱們回來了。”閻璟棠在她身邊,見她那警惕地樣子,不知道應該讚賞她的警覺,還是心疼她這樣信不過周邊的人。
“我說你怎麼能把自己折騰得這麼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