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青絲拿起薄毯給躺在椅子裡的顧惜晚蓋上,“入秋了,當心天涼。”
顧惜晚抬起頭看了青絲一眼,這丫頭瘦了一圈了。
這幾天廚房每天只給夕暖閣送一頓吃食,還是一份的,隨便想想也知道是顧紫溪搞的鬼了。
顧惜晚只得每天晚上帶上青絲去廚房偷偷弄點吃的,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廚房裡天天少東西也引起一些人的警覺了,昨晚她們去廚房不僅無功而返還差點被當場抓包,幸虧自己警覺,察覺到異常的地方,帶著青絲急忙東躲西藏回了夕暖閣。
不能這樣下去了,自己這大小姐在相府裡爹不疼娘不愛,找誰哭訴都沒用,只能靠自己。
可是這府裡又不是山裡林子裡,不可能有野生動物或者果子之類的,吃什麼呢?這府裡除了廚房有食物還有各主子的房子也有點心,現在廚房也戒嚴了,哪兒都不靠譜。
突然,顧惜晚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
“青絲,餓嗎?”顧惜晚笑著問。
青絲一愣,小姐怎麼又這樣笑了?又想到好玩的了?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餓啊,不過小姐肯定也餓極了,奴婢沒什麼可抱怨的。”
顧惜晚掀開毯子從椅子上跳下來,把手裡的書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赤著腳就往窗邊跑。
青絲嚇一跳,這可不比夏天,小姐這兩天吃的又不好,受涼了就糟糕了。她只得拿起毯子追過去:“小姐,你當心點,別凍著了!”
顧惜晚跑到窗邊,伸手推開窗戶看了一眼,回頭對青絲笑道:“青絲,天快黑了,你等著,今晚讓你大吃一頓
!”
那笑容明麗如暖春的陽光,一點一滴,一絲一毫,盡數灑進青絲的心中,青絲胸口一痛,垂下眼翦掩去眼眸中突然湧起的淚意。
輕輕地給顧惜晚披上薄毯,青絲笑道:“別去冒險了,小姐,三小姐總不會把我們餓死,她大概就是那天被您給教訓了心裡不痛快,大約也就這兩天夕暖閣三餐就會恢復供應了,這兩天我就不吃了,我一個下人,經得起餓!最近府裡又看得緊,若是被抓住那可不得了。”
特別是小姐的名聲,小姐本來就不得寵,要是在這事兒上出紕漏了以後想嫁個好人家可就難了。
青絲越想越驚,越想越覺得這就是顧紫溪的目的,堅決不同意顧惜晚去冒險。
“好啦青絲,我保證不會有事好不好?”顧惜晚無奈地笑笑,安慰道,“不會被人發現的,這很隱祕,就算發現也沒證據說是我做的啊!”
“到底是什麼事?”青絲疑惑什麼方法能弄到吃的還被小姐說得這麼信誓旦旦。
顧惜晚神祕一笑,只說:“你且等著,晚上就知道了。”
青絲翻了個白眼,這段時間她和顧惜晚相處越來越自在還學會了顧惜晚翻白眼的習慣。“小姐第一次也這樣說,結果還不是栽到了那個蕭容空手裡。”
顧惜晚笑臉一僵,眯起眼睛看她,冷聲道:“青絲,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小姐都敢調侃了嗯?”
青絲垮下臉,鱉嘴:“青絲不敢。”
顧惜晚抬起下巴冷哼一聲,轉身。青絲立即收起表情,做了個鬼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鬼臉。”清幽的聲音傳來,這次青絲是真的垮下臉了。
天色已然全黑,新月漸上柳梢。
青絲煩躁地在院子裡來回走動,夜色黑沉沉的像一塊厚重的黑色布簾,壓得青絲的心也沉甸甸的。
小姐走了有好一會兒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真是急死她了!又來回走了兩圈,青絲的兩手無意識地接觸拍出沉悶的聲音,給這寂靜的夜裡平添了幾分深幽。
“你家小姐呢?”這突如其來的淡漠的聲音似乎是平地裡的一聲驚雷,把青絲嚇得跌倒在地上。
青絲臉色慘白,嘴巴張張合合,瞪著蹲在屋頂的黑衣男子說不出話,顯然她被嚇得不輕。
來人皺起好看的劍眉,伸出指節修長的手拉下蒙面黑巾,赫然是那天晚上搶了她們晚餐的蕭容空!
青絲的心跳稍微平穩了些,她還以為是採花賊!這兩天她聽府裡其他人私下議論過,城裡好幾處富貴人家待字閨中的姑娘都被採花賊半夜羞辱了,這府裡的守備也多是在東邊那兩個院子看守,若是她們這夕暖閣來了採花賊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見青絲傻愣愣的,蕭容空聲音裡夾雜了不易察覺的冰冷:“你家小姐去哪了?”
這兩天他有些莫名其妙,腦子裡總是不經意的冒出她的容貌,明明臉上有淡淡的青紫,他卻覺得相當好看。大概是瘋了吧,二十三年來從來沒有任何人給過他這種感覺,他越來越想見她,所以今天和黃泉處理了一些事情之後就打發他離開自己拐個彎跑這兒來了。可是貌似她不在自己的院子裡?大半夜的這女人又去哪了?蕭容空發覺自己有些無奈,她這麼愛到處亂跑,還淨挑晚上。
“小姐……對了!”青絲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小姐出去有好一會兒了!奴婢很擔心,你能不能去找找她?我不應該讓小姐去的,這麼晚了,最近還有采花賊出沒,要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
青絲嘰哩呱啦嘰哩呱啦地說個不停,蕭容空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也顧不上青絲話語裡對自己的不敬,他冷著臉打斷青絲的喋喋不休:“她去哪兒了?”
青絲一頓:“小姐……小姐只說她去找吃的,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找吃的?蕭容空疑惑,那丫頭不是小姐麼?上次也是半夜偷偷跑去廚房偷吃,現下也是,哪家小姐是這樣的?吃不飽還是怎麼回事?
“她去哪找吃的你也不知道嗎?你這丫鬟是怎麼做的?”
青絲嚅囁半天說不出話,居然慢慢溢位了眼淚:“嗚嗚……對不起,小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應該跟小姐說我不餓的
!嗚嗚……我也希望小姐能吃飽一點,可是誰叫我沒本事……”
“青絲,你哭什麼!”顧惜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多遠就聽見你的哭聲了,你家小姐正做賊呢,能不能小點聲?”
屋頂上的蕭容空眼裡流光飛逝,這女人什麼時候回來的?居然出聲了他才發覺,這份隱匿的功夫是跟誰學的?明明她沒有內力啊?這丫頭身上的謎團真多,幾天前明明還是個懦弱單純的少女而已。
顧惜晚一襲黑色夜行衣,她所站的地方有水跡滿滿瀰漫開來,一地潮溼。
顧惜晚抬起頭,屋頂上那個人彷彿要跟夜色融在一起,連眼睛也是純然的墨色,絲毫月光不曾反射。
“喂,輕功這麼好,幫忙去撿些柴吧。”顧惜晚對著他揚揚手中的幾條活蹦亂跳的魚,“本小姐可以不和你計較你搶我肉吃的事情,怎樣?”
少女仰著頭,面上帶著不可一世的表情,似乎篤定了他會答應。
心中一動,啟脣,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蕭容空。”
“好吧,蕭容空,撿些柴來。”顧惜晚隨意地把手裡的魚遞給青絲,吩咐道:“處理一下烤著吃,我去換身衣服,凍死了。”
聽見她叫自己的名字,蕭容空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好看的角度,非常自願地起身去給她找枯枝了。
“小姐,小姐,這魚是……”青絲提著魚追著顧惜晚問道。
“後院那個湖裡的,都不大,所以我多捉了幾條。”
青絲愣在門外,小姐真是……那湖裡的魚都是用來觀賞的,當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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