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主大禮都已經行過了,林卿就是再想不要這些人,也沒了合適的說辭,只好抬手道:“都起來吧!”稍一思索,她又繼續道:“既然你們一意要跟隨於我,就要遵守我的規矩,並且唯我一人的命令是從,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你們,知道嗎?”
“屬下遵命!”眾人異口同聲道。
待點頭後,林卿指了指雨墨,吩咐道:“一會兒你隨我回將軍府,至於其他人,本小姐會以需要添置新僕人為名請人牙子帶奴僕進府,到時候你們喬莊成僕從混在其中即可。”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獨孤夜,似笑非笑道:“三殿下,這等小事對您來說,不難吧?”
哼,既然他早就想好要將這些人送給自己,就肯定想好了對策,她才不要費心。
還有,那個風行剛剛還是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怎麼轉眼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獨孤夜給他打了什麼暗語。
“我自會辦妥,卿兒放心就是了。”獨孤夜把玩著手中的扇子,含笑道。
早在幾年前,他就暗中派人盯住了全國各地的濟慈堂,所謂濟慈堂,就是朝廷成立的孤兒收容所,只要是未滿十五歲的失去雙親的孩子,都可以住在那裡,這些孩子無父無母,身份背景簡單,其中不乏資質上佳的可塑之才,所以這幾年被獨孤夜從濟慈堂帶出來培養成暗衛的孩子不計其數,這些人在夜部經過簡單的培訓後,會根據他們的資質特點以不同的身份分配到京城各大茶館酒樓以及朝廷顯貴家中做密探,至於為何偏偏擇選這十二個人來做林卿的守衛,是因為獨孤夜察覺到這些人的氣質均或多或少與林卿有著共同之處,相比之下,對方更容易接納一些,果然不出他所料,林卿十分喜歡雨墨。
在獨孤夜話音落下後,雨墨亦單膝跪地道:“屬下多謝小姐賞識,定會誓死效忠小姐!”
見狀,林卿連忙扶起她,口中道:“快起來,以後日日都要相見,不必行如此大禮了。”說罷,她嘆了口氣,淡淡道:“既然跟了我,將軍府就是你的家了,我不管你心中有著怎樣的怨恨,都一定要好好生活,如此才能讓你的家人在九泉之下有所安慰,待你有能力報仇的那一日,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小姐……”雨墨沒想到僅僅透過如此短時間的接觸,林卿就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變化,看向林卿的眼神中恭敬之餘又多了幾分崇拜。
之前,她一直以為獨孤夜之所以如此在意林卿,是因為她傾國傾城的容貌,如今方才明白,與精美絕倫的容貌比起來,對方的睿智才是更加值得珍視的。
在獨孤夜強制性地松林卿暗衛的時候,獨孤乾亦被皇后叫到了鳳儀宮,大典已過,歐陽姑姑正帶著兩個大丫鬟清點千秋節收到的賀禮,換了一套家常服侍的皇后則坐在暖閣的軟塌上,跟自己唯一的兒子共敘天倫。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皇后用銀籤子籤起一塊削了皮的蘋果遞到獨孤乾手中,含笑道:“乾兒,母后有意選林卿做你的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雖然皇后心中已然認定了林卿,但這畢竟是獨孤乾的婚姻大事,不過問一下他的意見始終不好。
“林卿?”獨孤乾微微一愣,耳根微紅,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清雅絕美的女子,在面對死去的
“晗筠郡主”時,她沒有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樣受到驚嚇,唯恐避之不及,反而心細如髮地發現了問題的關鍵點,不僅使晗筠免於一難,還為國家消除了一場潛在的戰亂,這樣的女子,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獨孤乾的神色盡數落在皇后眼中,看到他這個樣子,皇后哪兒還不明白,輕笑道:“看來乾兒對林卿十分中意,成親之後一定能琴瑟和諧,幸福美滿。”
說到最後一句,皇后描繪精緻的眼眸中有著一閃而過的失落,‘琴瑟和諧,幸福美滿’是每個女人的夢想,然而這幾個字對她來說,註定只能是想想而已,她雖然對譽妃恨之入骨,也如願害死了她,但是午夜夢迴孤枕難眠之時,卻忍不住深深地羨慕著那個生前得到皇帝無限寵愛,死後又得到無限追憶的女人……
“母后。”獨孤乾被皇后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剛要出言反駁,卻見對方正神色失落地盯著手上金燦燦的護甲發呆,有些擔憂地再次輕喚了一聲,“母后,您怎麼了?”
獨孤乾的呼喚讓皇后快速回過神來,含笑如常地解釋道:“本宮沒事,只是忍不住想起你小時候的事情了,短短几天,我的乾兒已經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本宮也老嘍!”
“哪兒有,母后風采絲毫不減當年,要是無人告知,別人說不定會誤認為您是兒臣的姐姐呢!”見皇后出此傷感之語,獨孤乾連忙笑著打趣道。
能夠被選為皇后,又生出如此溫潤如玉,氣質出眾的兒子,皇后的長相自然是不會差的,她五官精緻,一舉一動都透著身為一國之母該有的優雅大方,再加上保養得宜,確實如獨孤乾說的那樣,看上去十分年輕。
“你啊,連母后的玩笑也敢開,可是皮癢了?”皇后笑罵了一句,言歸正傳道,“既然你沒有意見,母后找個機會跟你父皇說,請他為你賜婚。”
雖然獨孤乾已經被立為太子,但皇后還是有所擔憂,只有成婚生下嫡子,有了皇太孫,這儲君之位才算徹底穩固。
“母后。”獨孤乾微微蹙了蹙眉頭,想了一會兒,方才有些為難道:“兒臣喜歡林小姐,但並不知道林小姐喜不喜歡兒臣,而且之前有不少傳言說她對二弟一往情深,如果……”
雖然在跟林卿僅有的數面之緣中,他並沒有察覺到她對獨孤睿有什麼特別的感情,但那天在林卿院中的大廳裡,發現沈流雲跟獨孤睿有染時,林卿刻意表現出來的傷心神色,卻還是給不明就裡的獨孤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君子不奪人所愛,如果林卿喜歡的是獨孤睿,他絕對不會勉強對方嫁給自己。
對於獨孤乾的問題,皇后輕哼一聲,不以為意道:“你是什麼身份,獨孤睿是什麼身份,那林卿又不傻,如何會捨棄你而選擇獨孤睿?”
雖然獨孤睿和獨孤乾同為皇子,但在別人眼中,身份無疑是天壤之別,這一點,作為獨孤乾生母的皇后更不必說。
“可是,兒臣總覺得……”獨孤乾還想要繼續說,但見皇后臉色微微有所不欲,最終還是將後半句話化成了深深的欲言又止。
“母后,在您去求父皇賜婚之前,兒臣想見林卿一面。”雖然皇后如此說,但獨孤乾還是想親口問問林卿的意見,並不是他不喜歡對方,相反,正是因為太過喜歡,他才不希望他們
之間只是單純的政治聯姻。
“你呀。”皇后聽罷,微微嘆了口氣,無奈道:“罷了,本宮若是不許,你心裡總歸不踏實,想問就問吧!”
單獨讓獨孤乾和林卿見面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側目,但如果是讓溫氏以陸瑩瑩的名義請林卿去府中做客,偶遇獨孤乾,一切就是順理成章之事了。
對於皇后的打算,獨孤乾亦十分認同,只是額頭依然微微蹙著,見狀,皇后繼續問道:“乾兒還有什麼事,直接跟本宮說就是了。”
“額?”獨孤乾沒想到自己如此細微的表情都逃不過皇后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兒臣沒事,母后不必擔心。”
“你是本宮生的,又一手帶大,有沒有心事本宮豈會看不出來,說吧!”
見皇后如此,獨孤乾微微咬一咬牙,開口道:“母后,您之前說過要將蘇瑾華和陳靜雅指給兒臣為側妃,但兒臣並不喜歡他們,可否只娶林卿一個,不納側妃?”
獨孤乾從小在宮廷中長大,見慣了皇上眾多的嬪妃為了那一丁點的寵愛爭鬥的死去回來,也不止一次看到皇后一個人端坐在鏡子前默默垂淚,也親眼見到皇上因為譽妃的去世而痛不欲生,那個時候他雖然還小,但卻在心裡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娶一個自己真心喜愛的女人為妻,一輩子疼她愛她,就像禮親王夫婦一樣,而他之所以遲遲未婚,也是因為不曾遇到那個讓他怦然心動的女子。
如此,剛剛好。
然而……
“不行!”聽到獨孤乾的話,皇后微微含笑的臉色瞬間嚴肅了兩分,語氣中則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本宮早就跟你說過,無論是蘇瑾華還是陳靜雅,你娶的都不僅僅是一個女人,而是他們背後的勢力,你雖然貴為太子,但是勢單力薄,只有將幾個有兵權的大臣拉攏到自己麾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林卿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兒臣娶了林卿,有林青雲和林梟的支援就足夠了。”獨孤乾並沒有被皇后的威壓震懾住,而是據理力爭。
“沒有人會嫌自己的助力少。”皇后看著獨孤乾,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想著是不明白如此心思手段的自己,怎麼會生出這麼單純的兒子。
“尋求助力也不僅僅只有聯姻一種辦法。”獨孤乾繼續道。
“是不止一種辦法,但這卻是最穩妥,最不容背叛的辦法。”見一向極少忤逆的兒子竟然在這最關鍵的問題上跟自己據理力爭起來,皇后雖然有些生氣,但還是極力放緩了語氣,耐心道:“蘇瑾華是蘇家唯一的嫡女,陳靜雅雖然不是嫡出,但兵部尚書嫡妻並無子女,最疼愛的女兒就是她,你娶了他們兩個,蘇家和陳家無論是為了女兒的榮華富貴還是為了自己的官運前程,都一定會不遺餘力地支援你,如果你不娶他們,她們嫁給一般的官宦子弟倒也罷了,如果嫁給了獨孤睿和獨孤夜,他們還會支援你麼?到時候一旦情況有變,你還有幾分勝算?”
皇后一向惜字如金,極少一次說這麼多話,但她擔心如果不徹底將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析給獨孤乾聽,對方就算出於孝心不違揹她的意思,心裡也勢必會有些疙疙瘩瘩,如果成親之後不懂得雨露均沾,平衡幾個女人之間的關係,以後的日子,自己怕是還要勞心費神不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