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絲絲嘴上連連說好,心下只認為周計安不過是喝醉了說胡話而已,當不得真,也不消與之爭辯真偽,順著他,他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雖然她和周計安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只有過一次,她還沒有真正體會到其中的妙趣,而且又是在沒有成親之時,亦不是在床笫之上,還那麼倉促了事,所以她認為那次也就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交融。
她內心渴望新婚之夜放心大膽的、光明正大的情趣。
所以想到成親,她又喜又羞,心也突突跳得慌亂,想著要那樣毫無保留的將自己交付給他,她羞得面紅耳赤,連手心都汗溼了。
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感動,想著他醉成這樣,心裡掛念的還是和自己成親的事。
都說酒醉心明,酒後吐真言,她想他的心裡是真真有自己的,她竊喜不已。
倆人勾肩搭背的來到浴室,一進浴室,一股植物的清香撲鼻而來,秦絲絲立刻就嗅出這是薄荷草的味道。
這洗澡水是用薄荷葉熬煮的,清熱去火,祛痱驅蚊,沐浴後令人神清氣爽,睛明腦醒,內外通暢,輕鬆無比。
浴室內蒸汽繚繞,白濛濛的一片,洗澡水從燒水房由水槽引入浴室的浴池,熱水淌入浴池中汩汩作響。
家丁們將倆人換洗衣物置於衣架上,又將洗浴物品一一擺放於浴池旁的玉石臺上,準備完畢後家丁們退出了浴室。
周計安脫了鞋襪,一邊朝浴池走一邊咕噥道:“來,一起洗。”他說完打了一個酒嗝兒。
“哦。”秦絲絲羞澀不已,立於池邊一動也不動。
“來,快。怎麼,不好意思了?我的小美人兒。要不我幫你脫。”他帶著酒後的輕佻,一個轉身鼻尖幾乎貼到她的臉上,順勢蜻蜓點水般吻了她的脣瓣。
只是眨眼間的觸碰,她感覺他的嘴脣溫溫軟軟,然後覺得自己的嘴脣開始發熱。
“不,我自己來。”她慌亂低下頭,心跳加速,輕輕擋開他的手,猶猶豫豫的脫下自己的短綢衫和羅裙。
一件粉色褻衣將她的姣好身材,勾畫的更加玲瓏有致,魅惑誘人,她佯裝鎮定,莞爾笑問:“你好點沒,餓不餓,要不咱們先去吃晚飯吧?”
周計安連連擺手,並將她攔腰橫抱起來,欣喜欲狂:“我餓,餓壞了,現在只想把你吃掉。”
他說著抱著她,就往浴池裡跳,因為喝了些酒,手腳不怎麼穩當,秦絲絲正嗲嗲說著:“我還沒有吃晚飯呢,我餓了。”就感覺到他一個趔趄沒有站穩,在水裡滑倒了。
他整個人淹沒在池水之下,她倒是反應敏捷,極力抬著頭,並把手撐在浴臺上,她腳穩穩落在浴池底上,池水齊她的胸部位置。
所幸是在水裡,倆人都沒事,周計安嗆了一口水,秦絲絲連頭髮都沒有弄溼。
他從水裡探出腦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她見他一副落湯雞的樣子,忍俊不禁,笑影紛飛。
他會意一笑,這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未脫去,於是手忙腳亂的脫去身上溼漉漉的衣衫。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背過臉去,心裡又喜又羞,溫熱的浴水中又帶著
一絲薄荷的清涼,她感覺這個浴池泡澡舒服極了。
突然她想到什麼,眉頭微蹙,面容漸白,半側過身子,擔心的說:“你喝了酒,用薄荷水泡澡是大忌,這樣風邪很容易傾入肌表,小心傷風。我開始沒想到……”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一把熊抱住,她條件反射的閉上雙眼,感受著他的熱吻。
這吻激烈而火熱,令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將頭扭開,喘著大氣,捂著胸口:“你好猛,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得意一笑,抹了一把自己的嘴,笑眯眯問:“喜歡嗎?”
她抿嘴輕輕“嗯”一聲,臉紅成了番茄,心跳撲通撲通如萬人旗鼓,卻極力掩飾自己的激動,小聲說道:“你喝了酒,用薄荷水洗澡對身體不好,小心傷風。”
“沒事,我好著呢,你看我,這麼壯,身體好著呢。從小到大還沒有得過傷風,若是能得一回,也不是壞事。”他不屑的晃著頭,拍著胸脯誇口。
他嫌剛才那兩巴掌拍在胸脯上不夠響亮,於是又重重的拍了兩巴掌,因為太重,痛得他嘴角一抽。
她又心痛又好笑,看著被他自己拍紅的胸膛,說:“但願沒事就好,不過你看你輕輕拍了兩下,就是兩個紅色的巴掌印,你體內的寒氣比較重。”
“寒氣重沒事,又不會死人,我可好著呢。來,讓我抱抱。”他說著從身後將她環腰抱住,用臉貼著她的髮髻,不捨得鬆開手。
她靠在他的胸膛,感覺到幸福和安穩,她想,這就是她的夫君了,她未來要一輩子相依為命的男子了。
“我好喜歡這樣抱著你,娘子,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他又似醉酒般的囈語。
“只要相公……”她情不自禁的說出相公二字,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原來情到深處一切都來得這麼自然,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相公不拋棄賤妾,賤妾定然不會離開相公。”
“我怎麼會拋棄你呢,我啊,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許離開我,不許,永遠都不準,不然我肯定會死掉。”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她抬手揉捏著他的面頰算是安撫。
她聽了這話,悸動不已,這話曾經是她和孔志修的誓言,本來她心情不錯,想起孔志修她就愁緒滿懷了。
倆人靜靜相擁立於浴池中,想著各自的心事,她的右臉貼著他的左臉,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想他看見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定是悲傷無奈極了。
突然他撒開手,側身伏在浴臺上哭起來。
秦絲絲驚慌交集,自己都忍著沒哭,他倒先哭了起來,小心問道:“怎麼了?”暗忖,他喝了酒發酒瘋而已。
因為此前並不知道他醉酒之後有何行為,或許喝酒後有點小癲狂和小悲傷也是正常的,她正試著一點點的去揣摩和習慣他。
她這樣問了一句,他反而哭得更傷心了,他只顧哭著,將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
“怎麼了?”她心疼的從身後將他環腰抱住,並將臉貼在他的脊樑上。
她第一次這麼用力,這麼主動的去擁抱他,這感覺
她渴盼已久,卻又毫不陌生,曾經她也這樣擁抱過另一個男人。
在孔志修離去的那天,她就這樣從身後抱著他,但是他還是走了。
此刻她把周計安當做了孔志修,她回憶著和孔志修在一起的時光,又想起了爹孃,淚水毫無知覺的流淌。
她早就想痛痛快快的哭了,她一直忍著,現在終於可以哭了,淚水卸了閘一般的奔湧。
她真想每天都大哭一場,直到哭得沒有眼淚,直到再也哭不出來,直到麻木到對離別毫無知覺,那樣就能每天都無憂快活。
周計安已經哭得身子發抖,他還是不能從被嬌娘離棄的悲痛中走出來,其實他不想哭,他就是覺得難受,他不知道怎麼辦,又不能對秦絲絲傾訴,於是只能沉默的哭,投入的哭。
開始入肚的苦口酒,此刻化作了愁腸淚。
秦絲絲也哭得身子開始發抖,喉嚨裡有嗚咽之聲。
周計安察覺到秦絲絲的哭泣,抹了抹眼淚,用水洗了把臉,握著她的手,轉過身,好奇的問:“你怎麼也哭了起來。”
她哭得五官扭做一團,臻首輕搖,沉默無語。
他愛憐的將她擁入懷中,輕撫她的背,悔恨連連:“對不起,我不該把你惹哭了。告訴我,你幹嘛哭?因為我嗎?”
“我……”她伏在他的肩頭欲言又止。
“怎麼,難道不是因為我嗎?”他雙手扶著她的肩,惶恐的瞅著她的臉,生怕她並不是因為自己哭。
“那你幹嘛哭?”她抹了把眼淚,嘴巴一撅。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先說。”周計安一臉僵硬陰冷。
“你幹嘛?你幹嘛這樣看著我?你今天怪怪的。”秦絲絲帶著一絲怨氣,側過臉去,也不怕說了他會生氣,直言,“你不講道理,明明我開始問你,你不回答,倒是現在質問起我來了。那我問你,你是因為我哭嗎?”她說著兩顆豆大的淚水跌出了眼眶。
“我……”周計安猶疑片刻,“我是為你而哭。”
“幹嘛為我哭?”秦絲絲知道這是假話,若開始她覺得他哭是喝醉了酒,但是他現在這樣完全不像醉酒的樣子,說的話不就是欲蓋彌彰嗎?
但,這話她願意聽,她只是想聽自己喜歡聽的話罷了。
周計安不回答她,只問:“那你是為我哭嗎?”
“你這個笨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看見你哭,我能不哭嗎?”秦絲絲故作埋怨。
周計安聽她這樣回答,滿意一笑,說:“娘子,好娘子,對不起,我也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奇怪,想著我們要成親了,心裡就感慨,所以想哭。對不起,還把你惹哭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哭了。”
他說著在她額角印上一吻。
“好了,沒事,我不和你計較,只是你要賠我的眼淚,害我掉這麼多眼淚。”
“行,我賠,今晚你就跟我睡,我把我最寶貝的東西都給你。想不想要?”
“要什麼?”她明知故問。
“那咱們趕緊入洞房,你不就知道?”
“洞房……”秦絲絲咂了咂嘴,羞得無言以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