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計安起了個大早,這是他這段頹廢日子裡起得最早的一次,梳洗打扮後,又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僱了輛馬車就朝璟王府奔去。
秦絲絲這一天也醒得早,想著周計安要來,就睡不著,雖然腦袋昏沉十分想睡。
昨晚璟王爺又要來與她同床,最後她以怕他染了傷風為由,叫璟王爺去了嬌娘那兒,璟王爺也怕害傷風,於是就去了嬌娘那裡,雖然他心裡十分不情願,但又想順著她的心意,不想枉費她的苦心。
她想若是可以這樣就不用侍寢,她還真想就這樣一直病著好了。
璟王爺每天大清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麼了,她也從來不問。
這天同樣的璟王爺一早就出去了,出門前囑咐她好好休息,快點好起來,她也同他說了,今日自己哥哥回來。
璟王爺想著怎麼樣都是秦絲絲孃家的人,於是給了她一張萬兩的銀票,說拿去給她哥哥做為見面禮,並叫她保密不要被嬌妃和程妃知道了,她欣然收下,答應保密,並對璟王爺充滿了感激之情,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為自己著想。
大清早她吃了早點,喝了湯藥,依然臥床休息,臉上雖然平靜,心裡卻熱血澎湃,一心等候周計安的到來。
盼著他來,又不想他來,怕他來了鬧事,怕和他的關係露餡,亦怕他以後的糾纏,萬一他以後隔三岔五來找自己要錢,自己又拿不出怎麼辦?
但是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了,心裡免不了十分的掛念,又一心想見,其實是思念之情是在好奇之心下作祟。
雖然不知道周計安什麼時候會來,但嬌娘心裡也充滿了渴盼,希望能見上一面,解除誤會,求得原諒,讓自己心裡舒服點。
若說她現在是不是還愛著周計安,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時而覺得是愛著的,時而又覺得是恨著,時而又是充滿感激之情的。
她想若不是周計安,自己也不會想著要來璟王府了,就是因為聽說周計安要結婚了,她就千方百計的討好璟王爺,這才為自己謀了個好前程,她想從這一點出發,應該感謝周計安才對。
嬌娘帶了小吃到秦絲絲房裡坐談閒聊,就生怕周計安來見秦絲絲,而被自己錯過了。
秦絲絲見嬌娘來自己房裡,心裡自然明白她的意圖,暗想嬌娘還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說著遠遠的見周計安一面,現在不明擺著是在說謊嗎?
若真是不想見,她今日該是躲在塵谷軒才對,罷了,自己也是女人,看在嬌娘對自己好的份上,她也就當做不知道了。
“眼看日子涼了,我明日找裁縫來給妹妹量量尺寸,做幾件新襖子,這冬天裡冷,必要先備著才好。”嬌娘關懷備至的說道。
秦絲絲嫣然一笑,道:“勞煩姐姐費心了。姐姐你總是對我這麼好,我都不好意思了,我都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你的恩情了。若是姐姐有什麼難處,我能幫的,我一定幫。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
“瞧你說的,我怎麼捨得你上刀山下火海,與其讓你受那樣的苦,不如我自己去也罷。你我姐妹二人就不要說什麼恩什麼謝了,你真我就真,咱們真誠相待就好。妹妹你說呢?”
“是,姐姐說的極是,不然我會欠姐姐越來越多。”秦絲絲故作歉意。
嬌娘眉頭微蹙,嘴巴一嘟,不樂意了,道
:“說了不要再說什麼欠不欠的了,你再說,我可生氣了。如果算起賬來,我欠妹妹的如何算呢。這樣咱們欠來欠去的,怎麼樣都是算不清,平衡不了的。”
秦絲絲見嬌娘故作生氣的樣子,忙哄道:“好了,好了,不說就不說。姐姐你可別生氣。”
“昨晚王爺去了我那兒,這恩情我也要和妹妹算算才對,也是我欠妹妹的了。”嬌娘又執拗了起來。
秦絲絲聽了,掩嘴笑講:“好了,姐姐,我可真服了你,我說不說了,你倒是說起來了。”
嬌娘直了直身子,眼尾一挑,低聲笑講:“你說我們倆這樣好,王爺又對我們好,那個程妃會不會氣死去?”
秦絲絲噗的一聲大笑,道:“有可能,很有可能,不過這也怨不了我們。我們可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她自己長得難看,你說那麼醜,男人見了會喜歡嗎?咱們倆怎麼樣都比她長得要好些吧。”
“就是,這麼醜,還被王爺娶回家,實在不知道這其中的玄機。你說是不是王爺的審美觀有問題,覺得她長得好看?還是王爺中了什麼邪?不然……”嬌娘正說著,這時府裡的一小廝前來稟告,說周公子來訪。
秦絲絲連忙說快請他進來,小廝連忙小跑出去迎客。
“來了?”嬌娘臉上有欣喜之色,“那我還是回去好了,不然一會兒見了尷尬,她說著就起身要走。
秦絲絲卻挽留道:“他又不是老虎,姐姐就留在這裡陪我唄。反正我知道你想見他的。”
她的話正中嬌娘下懷,嬌娘也就答應留下,嘴上還說著“這不太好吧,會不會不好”之類的話。
周計安進了璟王府,跟著小廝穿過一條有一條屧廊,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綏禎苑。
他來璟王府的感覺就是,這裡和皇宮沒有什麼分別了,房子大氣磅礴,金碧輝煌,雍容華貴,府裡的園藝都是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一草一木都被修剪得精緻有型,和別處的自是不同。
這綏禎苑更是讓他大開眼界,綠林成幽,碧水環繞,那一朵朵鮮豔的**,又香又美,讓他有置身長安城之外的錯覺。
他一路東張西望的心裡又隱隱緊張的跟著小廝朝秦絲絲的閨房走去,遠遠的就聽見嬌娘和秦絲絲的笑聲,他頓時緊張得心突突突的狂跳。
來到屋門口,小廝請手說道:“周公子,請——”
周計安如天外飛物一般的出現在門框裡,秦絲絲見了急忙喚了一聲:“哥哥,你來了。”並著急著下床,來迎接他。
“阿妹……”周計安衝著秦絲絲叫了一聲阿妹後,尷尬的一笑,然後鎮定說道:“聽依依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他走向她。
他亦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嬌娘,忙做驚訝的說:“這不是嬌娘嗎?是你嗎?我是周計安,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周公子,好久不見。”嬌娘抿嘴一笑問候。
“是,真是嬌娘,我差點還以為認錯了。能見到你太開心了,沒想到你竟然在這璟王府。難道說,那人是璟王爺?”周計安故作驚訝。
“是了。”嬌娘點頭。
秦絲絲見周計安驚乍乍的樣子,連忙說道:“哥,你看你還是一點沒有變,說話還是這麼不注意。你這樣會嚇著姐姐的。”
“是嗎?哦,那我低調低調一點。”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笑,又講道,“我只是見到她很意外。”
“哥哥和姐姐認識?”秦絲絲故意問道。
“認識啊,當然認識。醉春樓嘛。我想嬌娘她一定都告訴你了。”周計安實話實說,也不想著要去騙秦絲絲,心想肯定也騙不過,說不定嬌娘早就把自己的事跟她說了。
萬一編謊騙了她,惹惱了她,也是斷了自己以後的財路,他還想著靠秦絲絲給銀子花呢。
不如說真話,是死是活自己也問心無愧,他知道自己說真話,秦絲絲才不會怪自己,就算犯了天大的錯,只要跟她說實話,她都不會怪自己,她就討厭別人騙他,而他也不想在這事上還要瞞著她,已經過去好久的事情了,已經是往事了,也沒有什麼不敢說不能說的了。
男子漢敢作敢當,才是條真漢子。
周計安見秦絲絲氣色很差,忙問:“妹妹,你生病了,還是躺著休息吧,一家人不要這麼拘禮,我看看你就走,看看你就走。”他說著扶著秦絲絲上床躺下,然後在床沿上坐下。
秦絲絲目不轉睛的看著周計安,說:“哥哥,你瘦了,你這些日子都還好嗎?還有沒有去賭,戒了沒?”
她見到他心裡激動萬分,很多話想說,見他瘦了,心疼不已,想說安慰的話,沒想到卻成了質問的話。
周計安笑講:“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妹妹就不要說了,我現在正在找發財的路子,等生意上路了,日子就好過了,這些日子苦也值得。妹妹不用替我擔心。”
“真的?那太好了,還是我哥哥有出息。要是爹孃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秦絲絲信以為真,把自己當做他的親妹妹一般,說起爹孃來也極其自然。
“是,妹妹放心。我欠你的,一定會補給你的。我這哥哥從前做的錯事,還請妹妹原諒。”周計安一臉愧疚,說的是之前把秦絲絲買到醉春樓的事。
“這都是命,只怪我們命不好,我從來就沒有怪過哥哥。”秦絲絲早就已經釋懷那件事情了,現在在王府她養尊處優,時時擔心的是他過得還好不好。
嬌娘在一旁聽著倆人的說話,羨慕不已,恨他們兄妹感情要好,同時也欣慰不已,看來他們兄妹都原諒了對方,這再好不過了。
依依在一旁一副無所謂,漠不關心的表情,其實他們說什麼,她心裡都聽得仔細。這秦絲絲和周計安的關係她是知道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得保守這個祕密。
看到周計安她厭惡至極,想著昨日的事情,噁心和悔恨還襲上心來,但只能怪自己命賤,想要爭取什麼都是徒勞。
“妹妹這樣說,我心裡越是愧疚……”周計安難過的低下了頭,似有一絲哽咽,沉默片刻,繼而又說,“看你現在生活得很好,我很滿足,妹妹,你要幸福。”
“哥哥……”秦絲絲也棖觸得要淚奔了。
嬌娘見他們倆人聊得傷感起來,連忙暖氣氛的說道:“好了,好了,難得見一面不要這麼傷感,開心點。”
倆人聽了,相視而笑,這一笑裡有太多太多隻有他們自己才能懂的情意。
嬌娘見倆人又笑了,於是說:“妹妹,借你哥哥一用。”然後對周計安說道,“周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計安驚訝莫名,繼而連連點頭,道:“可以,可以沒有問題。”說著起身跟了嬌娘出了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