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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階怨:清宮良妃傳-----靜影疏櫺_0098金鑾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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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影疏櫺_0098金鑾寶殿

霽蘭拉開了門,抬腿要邁門檻卻又停住,退了回來。紫圍子裡規矩大,官女子不能隨便亂竄,就是后妃也不可以。這西圍房就跟貴妃佟氏的承乾宮一樣,宮門不能隨便邁出的,這西圍房就是門檻不能隨便邁出。

霽蘭的腳縮了回來,把門關上,外面一陣陣尖利像號角的聲音叫得讓人心慌。那是“別拉”的聲音。

別拉,上回地震後,霽蘭才知道,原來宮裡還有這樣的報警器。在圍著宮殿的那些白玉雕出來的望柱頂上,有個圓洞與下面的仰蓮相通,那裡邊放置好多枚石珠。有了險情時,侍衛內侍用一種鐵製的小吹筒,從上往洞裡吹氣,洞裡的石珠子互相碰撞,發出號角般尖利的聲音,迅速傳遍紫圍子。

外面別拉剌耳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剌得人難受,心慌。霽蘭又想拉開門出去了,可是她不能,只能抱著頭,蹲在牆角。霽蘭怕得要命,不會又地震了吧,但地沒動,屋子也沒搖,那不是地震,那是什麼?

門外有人說話,聲音很緊卻仍舊很穩不亂:“姑娘,姑娘……”

霽蘭站了起來,猛地拉開了門,一股濃煙伴隨著黑灰粉塵撲了過來,遠處的天色像是要破曉般紅著。霽蘭不管,只看著門外站著的李衛,心定了些,至少她不是一個人了,看到了個人。

“主子口諭。”李衛傳著玄燁的口諭。

霽蘭跪了下來,等著聽李衛宣諭。

李衛挺直身子,端著腔調開口:“主子口諭,讓霽姑娘別怕,外面只不過是走了水,已經著人在救了,一會兒就沒事。”

霽蘭緊張地問:“這是哪走了水?主子呢?”好像知道主子在哪,這水就走不到這似的。

李衛弓腰低著頭:“霽姑娘,太和殿那走了水。主子已經去了欽安殿祭水神,這會兒怕是已經求完了水神,要去中和殿了。”

霽蘭站了起來,踮著腳往前看,遠處的天都給映成了血色般的紅,煙味比剛才更濃烈,天空上飄蕩著細細的黑色灰燼,整個紫圍子像個焚化場般。

李衛皺著眉,給煙嗆得難受:“姑娘,進去吧,外面煙太大了。”

霽蘭繼續張望著:“李爺,什麼時候了?”

李衛的心跳了下,就算太和殿著了火,他也知道燒不到這來,眼下他是不敢在這位跟前充爺的,趕緊低頭讓著:“這個‘李爺’當不起,姑娘就叫奴才‘李衛’吧。”

霽蘭聽到李衛自稱“奴才”,不知道是不是李衛的口誤,想要推讓,又怕這一推讓真好像佔了人家便宜。

李衛倒是掏出西洋掛錶,看了下時間:“丑時(半夜1點到3點)要過了。霽姑娘,還是進去吧,要不主子要擔心的。”

霽蘭聽這麼一說,前面那個丟了開來,倒退著,才往屋裡倒退走了一步,又想著主子擔心她的安危,她做奴才的哪能這樣。停住了腳步又問李衛:“主子那裡,我能去嗎?”

李衛愣了下,想了下才回道:“主子那好些大臣,還有侍衛……”

霽蘭明白了,那不是她可以去的地方,臉上現出了一絲遺憾。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遺憾,大概是不能報答主子對她的關心吧。又想起了地震那次,玄燁拉著她的手情景,那次若是沒有玄燁,她是不是就死在了仙樓?像小貴子就那樣死了?霽蘭的心恐怖地抽了下,全身打了個哆嗦。小貴子就是死在乾清宮裡,霽蘭往前張望了下,好像就在前面那個地下。

眼前好像又出現那條裂開的大溝,聽到小貴子的慘叫。霽蘭後退了步,她現在確信那日,如果玄燁沒有拉著她,她一定是活不成了。她的兩隻手交握著緊了下,好像手上還有主子手上的溫度,滾熱的溫度,摸著燙人,心卻定了許多

霽蘭一下想到玄燁還發著燒,昨天握著她的下巴,多燙人。這麼一想,不自然摸了下巴,那裡好像又火燒火燎著燙人。現在太和殿走了水,她卻不能有所表示,是不是很不應該?霽蘭不自覺露出了哀求的眼神看著李衛。

李衛不敢看霽蘭,可卻知道,咬了下牙:“姑娘,要不奴才去看看,要是有信就給姑娘帶過來。”

“那就有勞李衛了。”霽蘭客氣地道。

李衛打了個千就跑了,跑了幾步,停下來,給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語著:“我一個太監,跟她說兩句話,怎麼出一身的汗,這算怎麼回事,我這是幹什麼。”

李衛甩了下辮子,往中和殿奔了過去。越到中和殿,越熱,冬日裡似是到了夏日裡,人給扔進了火爐子般,周圍的一切都熱得嚇人。天色也越紅,燒成了黑色的灰屑密密地佈滿空中,像是小飛蟲般在那飄來飄去。

李衛很快看到了玄燁站在中和殿的月臺上,周圍聚著宗室、大臣、侍衛。雖說還沒到開宮門進宮上朝的時候,住在內城的宗室、大臣、侍衛還是得了信,趕著進宮來滅火。

玄燁的臉色在漫天的紅色裡,慘白著,昨天的喜悅到了今天已經給這一把火燒沒了。他的燒是退了,可是太和殿卻燒了起來。這是丑時,西御膳房裡六名燒火的太監用火不慎引起,結果火起後,一路延燒至後右門、中右門、西斜廊。

冬日裡本就乾燥,又有著凜冽的北風,更是火借風勢,燒得旺著。現在寅時(凌晨3點到5點)已經燒到太和殿正殿及東斜廊、中左門,整個太和殿都在火海里了。

玄燁看著下面的人來回地奔跑著,把銅質鎏金太平缸裡的水往太和殿上潑著。一桶水上去,火沒有滅,反而往上竄起,水發出“吱”一聲,成了一縷縷的白煙,霎間不見了綜影。玄燁把身邊的御前侍衛全派了過去救火,宗室們也自告奮勇去了,年輕些的大臣也去了,只是火勢還是沒有控制住的跡象。

李衛瞧了瞧玄燁的神色,不知道霽蘭的事該不該說,悄悄地給自己師傅梁九功打了個眼色。梁九功眼睛左右擺了下,意思不是時候。

玄燁注意到了,卻沒有心思管。現在只有太和殿才是他最關心的。太和殿,那是金鑾寶殿,是他八歲時登基的地方,也是他兩次封后的地方,更是他平三藩命將出徵的地方。而現在三藩眼看著要進入尾聲,臺灣指日可收復,太和殿卻燒了。

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地震,十二月初四太和殿又被焚燬,難道這是天要亡大清的前兆?玄燁不信。明永樂十九年,太和殿遭天火雷劈,明朝都沒有亡,大清更不應該。

到了巳時(早上9點到11點),太和殿那一片能燒得都燒沒了,火也滅了。玄燁在寒風裡已經站了幾個時辰了。一桶桶的水扔往黑色的殘垣上波著,滅掉最後的餘火。

梁九功低低地勸著:“主子,這水已經走完了,先回去換件衣裳吧。”

玄燁的眼睛仍盯著已經成了黑土焦地的太和殿,他想喊,他想罵,他甚至想哭,可他什麼也沒做。那裡還有他的臣子,他不能做,他是皇帝,是這個帝國的中心。中心不倒,四海九川才能穩定。

梁九功看玄燁沒動,琢磨著該怎麼勸,衝著李衛打了個眼色。

李衛精靈地靠近,低著聲說:“主子,奴才已經把主子的口諭帶去給了奴才貴主子宮裡的霽姑娘。霽姑娘謝過了主子的恩,也關心著主子,只是不能到前邊來看看。”

玄燁動了下,卻沒回答李衛的話,沿著臺階走了下去。

李衛不知道該怎麼辦,又給梁九功打了個眼色。梁九功頭微擺,自己先跟著玄燁往臺階下走了。李衛知道了,也跟著過去了。

玄燁一直往太和殿走去,他要看看已經燒沒了的太和殿。

納蘭容若迎了過來,臉上、身上全是灰燼,頭髮、眉眼全是灰白色的,到了玄燁跟前跪了下來:“主子,前面怕還沒有走完水,還是別過去了。”

玄燁沒有理會納蘭容若,又往前走。

納蘭容若站了起來,跟上了玄燁,走到了玄燁身側。他不知道玄燁要做什麼,而他能做的只是盡一個臣子、一個侍衛的職守,保護玄燁的安全。

玄燁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住了腳步,對著李衛道:“你帶她去昭仁殿。”

李衛跪了下來:“嗻。奴才這就去。”站了起來,快步退著。遠了才轉身跑著去了。李衛跑了一段,又奇怪他幹麼要跑,他今天怎麼盡做奇怪的事,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玄燁坐上了暖轎往昭仁殿而去。

納蘭容若看著昭仁殿的方向,嘴角不自然彎了下,又想到了石濤託他的事,他卻一直沒有打聽清楚。這個人就像湮沒在了重重宮帷後面,沒有了一點聲息。

玄燁回到了昭仁殿,才進西暖閣,就看到了那道紫色的光影,像把利劍,劃破死亡的暗影,讓他回到了生機勃勃的人間。

霽蘭的眼裡滾著晶瑩透亮的淚珠兒,在冬日正午的映襯下,特殊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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