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蘭抬起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好的,內爾吉姐姐。”
內爾吉臉上掛著要看一好戲暗暗得意的笑容,領著霽蘭去了。
玄燁領著親王、宗室、大臣、侍衛在景山觀德殿考校過騎射後,獨自帶著內侍爬上了景山的正中最高峰處的萬春亭,向下俯視著,南邊的紫禁城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輝,仿如九天宮闕墜入人間。
梁九功低垂著頭,偷眼看玄燁的舉動,機靈的遞上了千里眼。玄燁取了過來,眯起一隻眼巡視著腳下的紫圍子。
從千里眼裡觀察著自家的紫圍子:偶而有內侍在甬路上走動,靜謐裡透著井井有條。玄燁的嘴角彎了起來,“內苑薰風起,榴花滿御欄”,一點點從西往東看過去。
一個秀氣白嫩如玉,此時卻如染了胭脂般紅透著精緻小巧的側臉,掉進了千里眼的框子裡,玄燁愣了下,這是哪位,集中了注意力繼續往下看。
這張小臉的額角上滾出透明閃著亮的汗珠,鬢角上的頭髮一綹綹粘在了臉頰上,小嘴微張喘著氣,一排扇貝般的小牙緊咬著。再做什麼事?這般費勁。玄燁的好奇心大起,向來雜重之活都由太監承擔,怎麼會讓這麼個才十四、五歲的官女子來做。
玄燁有點惱了,難道後宮又有事出了?回頭要跟內務府說下。再順著一路往下看,柔弱的肩膀像給重物往下壓著,整個纖細的身材艱難地無法站直。可見這活根本就是粗重的雜活,這些太監真是混帳東西,就**一套陽一套,背後欺負這些官女子。
移了下千里眼,玄燁看到了一雙白嫩的柔荑緊緊抓著一根木棍。木棍上掛著一桶裝滿了水的木桶,明白了這是倆位官女子在抬水。只是這木桶太往前面這位官女子一邊靠,自然吃力得很。桶裡的水晃盪出來,把前面抬水的這位官女子袍子下襬、褲腳、鞋襪全打溼了,這樣的天氣怕是要受涼。寒從腳底起,可別小小年紀落了病根。
才要放下千里眼,卻看木桶又往前面滑去些。玄燁把千里眼往後移去,看到木棍給後面的官女子抬高了幾分,就是要讓裝滿水的木桶不停往前滑。這樣刁滑的官女子是哪個,倒要看看,趁早攆出宮去才是。
千里眼往後移了下,這倆個官女子卻已經轉過了個彎,居然沒有看到後面的那個官女子的長相,只看到個背影,紅纓纓的辮梢那麼甩了甩,像是得意的示威,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玄燁真是惱了,後面的沒看到,看到前面的也能查出來,認真想了想,卻也只記得一個弧度圓潤的小巧秀氣的下頜而已。把千里眼往梁九攻手裡一扔,氣沖沖地往山下走。
側頭看了眼梁九功,吩咐去查,又覺得是小題大做了,倒好像自己看上了前面那個官女子,折騰出些事端來。誰說做皇帝就可以隨心所欲,打從登基起,前面受制於鰲拜,養精蓄銳臥薪嚐膽才能九五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