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七
雲山笑道:“哪個妻子希望丈夫妻妾成群,也不知道伯母是賢慧過分,還是人太善良了。對了,你原二姨娘,也就是我表姑,託我媽打聽,三姨太、五姨太、七姨太、八姨太如今都做什麼呢?她們這些人,在一處是你爭我鬥,如今分開了,又都想。這可能就跟當年宮裡妃嬪在成為太妃後能和睦相處是一個道理,沒了利益,還有何可爭的。”
何靖華道:“三姨太回家沒多久就另嫁了,也是給別人做小,前兒託人給媽捎來封信,說如今不比在我們家,那邊的大太太極厲害,對她們極苛刻,雖家裡有錢,吃穿竟不如我們家體面的丫環,說後悔早早嫁了。五姨太前段日子捎信說想回來,她即有這個想法,可能還是孤身一人。至於七姨太、八姨太早成了上海著名的交際花了。大哥前段日子見過她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朋友把她們帶到大哥面前,就是大哥**慣了,一見是她們,急忙逃之夭夭了。為此他朋友竟笑話大哥是有賊心沒賊膽。大哥跟我說,別說跟她們發生什麼事兒,就是讓她們陪著喝酒,也覺得像**似的。”
雲山笑道:“大哥就是一副遊戲江湖的樣子給別人看,其實骨子裡比誰都明白事兒。”
何靖華笑道:“前兒媽問大哥,你爹都杯酒釋妻妾,你家裡那兩個你準備怎麼打發。大哥卻說,她們已為我所**,我若一腳把她們踹開,豈不是害了她們,別說我還能養得起她們,就是養不起她們了,有我一口飯,分三份,也不能讓她們餓著。想想大哥說得也有道理,不論是爹的三姨太、還是五姨太如今過得都不如在我們家。七姨太、八姨太若是能好好嫁個人倒好,可惜她們小小年紀竟淪落風塵,這些都不能不說是爹之過,二姨太如今可好?”
雲山道:“她拿著伯父給的錢,在鄉下置了房產,又過繼了本家一個侄兒,一個侄女在身旁,日子過得倒也舒坦,前兒有個地主看中她,想娶她做填房,表姑沒同意,跟媽說,她現在又不缺錢,何必放著清靜日子不過,去找罪受。”
轉眼到了慧姍出閣的日子,因何府與胡府都是上海灘的名人,財力雄厚,雖時間倉促,婚禮置辦得簡約卻不寒酸。
早在上海飯店訂了幾桌酒菜,吃罷飯,慧姍登車,準備回梁公館時,別人倒沒什麼,唯把韓老夫人哭得最凶,拉著慧姍的手,叮嚀再三,若不是被韓晴強行拉住,老太太都準備跟慧姍上車同去。
望著慧姍的車走遠了,老太太還埋怨韓晴拉她,韓晴笑道:“我和玉露、佳紅出閣時,也沒見娘這麼哭過,這會兒慧姍出閣倒哭得驚天動地。”
老太太道:“那如何一樣?你與露兒同嫁一家,相互能有個照應,佳紅那丫頭命好有個好婆婆疼她,而她又是潑辣性子,只有別人吃虧的。而慧姍性子好,下人們又都是生人,難免不欺負她。我若是跟去,也可多看顧她些。”
韓晴笑道:“下人們都是雲山從家裡挑好性的,調過去的,雖在他們那邊侍候,月錢仍由雲山來付。娘,你就放心吧。”
韓夫人、韓晴哄著老太太把她送回去休息,兩人回房的路上,韓晴笑道:“以往娘多賢慧的一個人,怎麼今兒鬧得這麼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羅旭兒笑道:“不是我當兒媳婦該說的,許是有公公當年壓在婆婆頭上的緣故,婆婆才老實本份些,婆婆在公公面前唯唯諾諾了幾十年,真是難為她了。其實你們都覺得你大哥跟我感情好,可是你大哥若是向公公對婆婆一樣待我,我想我早就跟他生分了,其實我們這些人裡,包括你、我、露兒、佳紅誰也不如婆婆愛公公更多些,我原以為婆婆受了這些年的壓迫,公公去世了,她老人家該解脫了,卻沒想到初時那兩天,婆婆卻像傻了一樣,整天拿東忘西,就是現在在家裡,晚上也能聽到婆婆捧著公公的遺像嘮叨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