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柒在心底暗笑,嘴上卻和他虛與委蛇,“方才聽子束說是陳夫子的學生啊,我見你感覺甚為熟悉,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這莫不是人們常說的緣分,說不定我們前世積了善緣,不如我們私底下結拜為兄弟怎樣?”她看似說的一時興起,溫溫潤潤的給人一種性情中人的感覺。
“這個恐怕有所不妥……”池子束髮現自己有些猜不出她的心思,這人似乎太自來熟了些,他看著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難得的看不透一個人。這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而且,自己不是要刁難她的嗎,為何話要說出的時候卻改了口。他突然想起昨天那個古怪的少女,真的是他的妹妹。
“有什麼不妥,莫非你是嫌棄我比你大太多,……”說著,王點柒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流露出些許失落,彷彿原本明亮的一團火被突如其來的風給吹滅了些。
“怎麼會,夫子畢竟是夫子,學生怎敢不顧師禮……”池子束平日裡再怎麼囂張,也不會在夫子面前表現出來。因為他有著一個極為嚴苛的郡守父親,所以在禮節這一方面修的很好,即使心不甘情不願,這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的滴水不露。
“哎,在意那些個做什麼,人活一世,要是連這點隨性都做不到,豈不是遺憾而活,本以為你是一個不拘小節的,沒想到也被這些條條框框所束縛,真是讓我……”王點柒先是皺眉用著激將法,隨後又給他一個臺階下,緩緩而來,“要是你實在介意,你只在私下裡叫我大哥便好,如此可行?”
“這?”池子束臉上仍猶疑著,其實他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他的心下早就應允了,只是客套著。這可是你說的,我還不願叫你夫子呢,不就是看起來比我大幾歲嘛,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莫要推辭,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放學之後我在舉賢閣等你。”王點柒輕笑,恰若微風拂面,醉了春水。
“好……”於是,看走神的池子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王點柒見狀在心底悶笑不已,表面卻裝出一副斯文樣,溫和有禮地問道,“子束,我們先去學堂,我……不識路。”說到最後,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她指的其實不是這裡的路,不管是在哪裡,她都會失去方向感,尹回那隻狐狸不知道笑過她多少次了,雖然她也下定決心好好認路,奈何,這,這就是毛病,認不了。就和從小長在身上的硃砂痣一樣,除不了,無論何時回頭,一點紅鮮豔似火的燃燒在哪裡。雖不驚心,卻不時觸目。倒是王祈南深不可測地說了句,總會認識的。只是他說著這句話時的那小眼神,有些促狹,戲謔。看得王點柒要不是顧及到尊卑問題,會忍不住揍他。
“啊,好。”晃過神來的池子束在心裡暗歎不已,美人計果然是最惑人的,可對方是男的,是男的啊!他這是魔怔了嗎。“夫……”他剛想叫她夫子,抬首便瞧見某人眼底的失落,彷彿他要是說出來就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似的,最後平時那麼難以管教的他只好咬了咬牙,硬聲道“請隨我來。”然後轉身在前面帶路,沒有注意到身後王點柒笑得像狐狸似的,負手而立,肩膀卻是一聳一聳的,這小子還真是有趣。
走進學堂,只見十幾個十一二歲的少男少女正規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還沒等王點柒做自我介紹,池子束便幾步站在眾人前面,眉梢微挑,面色冷冷地說道,“這個就是新來的王夫子,他是替陳夫子代課的。”真是活脫脫的一個小霸主,是想向她警告嗎,不過好像用錯了物件。池子束說完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王點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