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鄭和直到進片場之後才清楚裡邊這鬧哄哄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導和他的劇組團都被辭了,好笑的是王導最開始安置劇組人員的時候因為想佔多一點名額,沒有把他那票人都寫全,出來副導和專用剪輯室那幾個人外其餘幾個都走的是合同。白先生這番舉動一看就知道是對他們不滿,王導都走了,那些人留著肯定沒好日子過,可又因為走的是合同,王導想拉人就要付違約金,有人給他算了算,他前前後後在白先生身上坑下來的錢再加上《二十八小時相見》前期費用才只夠支付一半的人那高昂的違約金。
王導身為多年的老導演,早就已經培養出單獨的據組團了,除非他以後不想再拍電影,否則那錢他是肯定要交的。
鄭和聽得後頸直豎寒毛:“白先生你是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好了?這怎麼和我聽到的不一樣呢?”
白先生讓鄭和靠在自己身上,手探進鄭和的西裝裡去摸他有點小肉的肚子,鄭和穿衣服的時候把褲子提得高高的,多出來的那點肉都被擠腰帶上面的一小塊來了。鄭和拍了拍白先生拿當眾耍流氓的手:“幹嘛呢你這是?趕緊的,和我說說,你不是答應王導說這部片子繼續讓他拍麼?”
“有人給他求情了。”白先生道:“edward的人,我不能不給他這個人情。”
鄭和直撇嘴:“我看你現在也沒給他個好結果啊,那麼多錢,他要拍多少部片子才能賺回來呦。”他嘴上這麼說,臉上滿是壞笑,顯然很滿意白先生的做法。
“他要是想還總會還完的,”白先生低頭道:“我反而是覺得給他的懲罰太輕鬆了呢。”
鄭和看著那依舊忙碌的劇組,大手一揮:“走,咱倆上樓看看新導演去。”
這一路上鄭和那就真跟橫著走的螃蟹一樣,服裝小妹那件事大家都傳開了,誰現在看到他都害怕,剛一進屋就被人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伺候,之前說他壞話的那些人都還沒走,一個個在片場亂轉悠等王導什麼時候把自己贖走,瞧見鄭和來了紛紛獻殷勤。
鄭和讓白先生先坐下,然後瞪了那些人一眼,橫跨著坐男人懷裡了,絲毫沒覺得自己這也不算小隻的體型坐在另個男人懷裡有多麼的奇怪,他先是看了眼面前給自己端茶的那個人,回憶了下似乎當時也說自己的壞話了,直接眼仁一翻:“看我渴了直接拿這種水糊弄我,連燒都不給燒,真夠沒有誠意的。”
那人暗自咬牙,擠出去燒水去了。
鄭和又瞧了瞧給自己端劇本的女人,似乎腦海中沒有她,他看向白先生,白先生知曉他是什麼意思,認真的回想後搖頭:“應該沒有她。”
鄭和拿過劇本,問道:“你知道這些人是幹嘛來的嗎你就跟著湊熱鬧?趕緊出去,找你家王導去。”
女人年紀不大,眨著一雙眼睛十分不解,但看四周的人似乎都知道鄭和在說什麼,她連忙低頭道了個歉後跑出去了。
鄭和猜估計是白先生的動作太大把所有人都嚇到了,憑著那段影片挨個挑刺找茬,什麼玻璃太髒影響心情,想吃市中心的鮑魚撈飯,茶水不好喝想喝奶茶之類各種刁鑽的事情,一直折騰到一個多小時後導演姍姍來遲才作罷。
新來的導演姓韋,鄭和很早之前就知道這個人了,他今年快六十歲,唯一顯老的地方就是那他滿頭的白髮,《二十八小時相見》是部很沉重的歷史電影,買的就是時代性和催淚點,王導雖然有些才華,但那都是些旁門左道的東西,比起為了拍戲累到兩次胃穿孔的韋導真的是大巫見小巫。
鄭和一見來人立刻端正了態度,上去就是九十度的鞠躬:“韋導演您好,我是新人鄭和,多多指教。”
韋導是知道□□的,看在片子實在太好而且資金不發愁才勉強答應,本以為鄭和會是個硬茬子要磨段日子才能磨出好片子來,沒想到鄭和的態度竟然這麼好。
他也是快入土的人了,看人還是很準的,他在腦海中把鄭和這個角色和現實生活中的他一對比,不得不讚嘆王導看人還是很準的,如果是自己也肯定會找他來演。
“你好,鄭和,以後請多多指教。”韋導很和善地和鄭和握手,又看向白先生,微微點了下頭。
白先生也點了點頭:“劇組這邊現在有點亂,你的人都帶來了嗎?要是人手不夠等人員都清理乾淨之後在好好分一分。”
“行。”韋導顯得很好說話,看見又有人進來了,知趣地揮手告別。
進來的人芳姐和阿龍,芳姐進來還沒等白先生開口,率先說道:“白先生,鄭和這次都是因為我沒有做好打點的緣故,我一會就把辭職信遞去公司,不過我這裡有兩條給鄭和搭好的廣告單,加起來能有個三百w,能不能讓我轉交給鄭和的新經紀人?”
白先生沒想到自己這邊還什麼都沒說,芳姐就已經猜出結果並且行動這麼果斷,不過忙活了一個多月才搭上兩條廣告單這點讓白先生再次肯定對方能力不夠,芳姐這樣的適合培養一炮而紅的新人,段數再稍微高點就駕馭不了了。
阿龍眼眶都紅了,作為一個助理他還是挺能幹的,鄭和身邊生活上的小事從來都沒有出過亂子,除了和白先生鬧緋聞那段說錯了話,但鄭和自己都經常說錯話呢,又怎麼能怪這個跟了自己將近八年的助理?
鄭和就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向白先生,白先生跟摸傻狗的毛一樣撫摸鄭和的腦瓜:“行了,別多想,芳姐和阿龍我都不會辭掉,阿龍給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助理,應該嘗試嘗試給別人當經紀人了。”
阿龍眼前一亮,芳姐也撥出一口氣,他們倆從鄭和出事之後就開始擔驚受怕,這份工作說白了就是白先生看在鄭和的面子上施捨給他們的,隨時都可以收回去他們還不能有怨言,但離開鄭和就不一樣了,以後的事業都是自己的,白先生也不會直面出來處理。
其實想想也挺悲哀的,鄭和心心念念著這些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人,可別人未必都像他那麼長情。
四百二十六
回去的路上鄭和選了盤碟邊哼哼邊看劇本。
白先生笑著問道:“心情好啦?”
“早就好了,”鄭和道:“我現在滿心都是自己站在紅毯上的英姿颯爽,嘖嘖,要是能得個影帝就好了。”
白先生道:“以後不要再為這點小事生氣了,有事情都告訴我,我會幫你解決的。”
鄭和點頭:“嗯,白先生你最厲害了,其實我也想通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就算我這次沒有和王導他們鬧掰,憑他們這種行事作風也早晚要出事兒。”
“呦,和別人吵架還把你的智商拉高了,”白先生道:“那看來以後要多給你製造挫折。”
鄭和嗤笑:“我本來智商就很好的,只是你不知道,還有,你剛剛還和我說以後有問題要找你,你這邊就給我製造問題了,反正不都是你最後上場麼。”
“哦,有件事差點忘記告訴你,”白先生調出郵箱,指著上面的男人說道:“榮少現在可能再h市,我之前派出去的人得到了假訊息,這幾天我要派幾個人在你身邊,答應我別亂跑好不好?”
“那你呢?”跟白先生一樣,鄭和也是第一時間想到對方的安危。
“我沒事的,你放心。”白先生輕輕握住鄭和的手。
有時候,連鄭和這種無神論者都不得不相信,他們兩個就像是從一個胚芽中生長出來的生物,被放入浩浩人海,偶然間相遇,彼此都很陌生,卻相互熟悉。
四百二十七
當榮少把保險箱存入銀行時,他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巨集至需要他的幫忙,他手裡又握著白先生珍惜的東西,讓他做出這種舉動的,除了本身的賭徒心理外,他堅信無論是白先生還是巨集至的小少爺,他們都愛的他死去活來,只是他們太過深沉,不願意把愛說出口一樣。
他認為所有的人無論男女,只要和他深如接觸,就永遠無法逃開他愛的囚牢。
街對面忽然走過來一個形色匆匆的中年男人,榮少連忙攬過去,摘下墨鏡對他甜甜一笑:“先生等一下好不?”
中年男人停下腳步,提了提公文包,疑惑的問道:“你有什麼事?”
榮少拿出一張白色名片,說道:“剛才有個人讓我在這裡等你,然後把這個交給你。”
中年男人接過名片,發現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除此之外無論是職位還是公司名稱都沒有,他看向榮少的眼神愈加懷疑。
榮少眼尖的看到男人的公文包最上面是個小額貸款公司的電話,他連忙說道:“那個男人說你給他打過電話,他答應借錢給你。”
“那他除了讓你把這個給我外還說了什麼?”病急亂投醫的男人連忙問道。
榮少指了指街對面的咖啡店,道:“他說他就在二樓等你,讓你快點過去。”
男人握著名片差點跪下來,滿是汗水與油膩的臉上滑過清淚,他一邊喜極而泣地抹眼淚一邊嚷嚷著自己的老婆終於有救了,榮少笑的像個天使一樣溫柔,他一步步退入旁邊的銀色麵包車內,看著男人站在咖啡店門口怎麼也打不開門,隨後招牌突然傾斜——
“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