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白天的喧囂,夜晚的來臨總是靜悄悄的。當我來到醜醜家門前,它已經等候多時了。
“帝哥,來了。”醜醜站在一個玻璃瓶旁笑嘻嘻地問道。
“嗯,這次捉那隻田鼠,就全靠你了,我可什麼法子都沒想。”
“帝哥放心吧!咱們現在就走,還是歇歇?”
“歇什麼歇,現在就去,恨得我牙癢癢的,還歇呢。”
“好好好,現在就走。”醜醜說,“等我一下,我去趟灶堂。”
不一會,從灶堂裡溜了出來,滿頭滿臉的都是鍋灰。
“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我問。
“一會你就明白了,走,帝哥。”醜醜答道。
憑著記憶,我帶著醜醜來到那隻田鼠家附近。醜醜抬起頭,判斷了一下風的方向,“帝哥,你到東南方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會田鼠們來了,你看準了誰上去抓就可以了。”
“有這麼簡單?”
“是啊,這有什麼難的呢?”醜一邊說一邊想西北方向跑去。
隔著老遠,我看見醜醜在上風頭向我擺手,示意我注意。
醜醜把玻璃瓶從背上拿下來放到地上,然後跳到瓶口用嘴咬住瓶塞死命向外拽。“砰”地一聲,瓶塞出來了。醜醜齜牙咧嘴地笑了,還貪婪地在瓶口聞了聞、舔了舔。
正在我猜測瓶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的時候,一股純正醉人的芝麻香油味飄進了鼻孔。香味的刺激使我口中一下子湧出一陣饞水,我下意識地狠狠地嚥了下去。“這個醜醜,真是jing到家了。像這麼香的油味,田鼠一聞到肯定忍不住,都得跑出家門來看看。”我不禁佩服醜醜的小腦子好使喚。
果然,沒過多大會,幾隻田鼠嗅著鼻子出現了。循著香味,一直找到了醜醜。
“小傢伙,哪兒搞來的芝麻油,真他媽香。”一隻大個的田鼠問。
“還能從哪兒弄啊,當然是村裡人家的。”醜醜沒好氣地回答。
“吆,看不出來小哥們脾氣還挺大啊,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哪兒嘛?”大個子田鼠說,“村外、田地、田野、野外,還有……”大個子田鼠摸著後腦門翻了翻眼,“夠了夠了,也不用多用詞了,反正你明白就行,這裡不是你的地盤,對我們說話要客氣點!”
“哎呀,各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是太激動了,口氣可能有點重。”醜醜口氣一下子軟了下來。
“你激動?激動個啥啊?激動有一瓶芝麻油?”大個子田鼠步步追問。
“哪裡啊,我為一瓶芝麻油激動?開玩笑呢,我生活的人家芝麻油多著呢,我還不至於為這一小瓶油而激動吧。”
“那到底為啥?”
“為啥?!為了我的小命!”醜醜的口氣又變得嚴肅起來,“我向來都很小心,可是今天差點走了手。”
“別說了,我知道了,被貓給抓了是不是?”大個子田鼠很自信地插話。
“哎呀,這位大哥聰明,一下就能猜得出來。”醜醜似乎很驚訝,“我差一點就沒命了啊,要不是我急中生智鑽進灶臺底下,現在恐怕已經是睡在貓肚子裡了。”
“看來這位小兄弟也不容易,你瞧它渾身上下弄得灰頭灰腦的。”大個子田鼠說。
“本來吧,就一小瓶芝麻油,我也犯不著跟貓較勁,但是得賭一口氣啊,所以我跟貓周旋了很大一陣子,才揹著這瓶芝麻油逃到這裡,結果弄得這個狼狽樣子。”醜醜邊說邊拍打著身上的鍋灰,“不說這個了,總之今天是不太順利,但能在這裡碰上你們我也很高興。大家都是村裡村外的,鄰居嘛。”
“這位小老弟真會說話。”大個子田鼠盯著芝麻油瓶笑嘻嘻地說。
“話是說的,事情是做的。來,各位,都來嚐嚐芝麻油,就算是鄰居的見面禮吧。”醜醜很大方地說。
“啊呀,老兄你太客氣了,倒讓我們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個子田鼠拍著腦門說。
“有啥不好意思的,咱們還誰和誰啊。”醜醜邊說邊四下張望。我知道它在看我,在著急我怎麼還不動手抓那隻田鼠。可是我真的沒有看到忽悠我的那隻田鼠。
機靈的醜醜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於是對大個子田鼠說:“這位老哥,既然我是作為鄰居來拜訪你們的,也想見見這塊地方所有的鄰居,怎麼說也弄個臉熟啊。這附近還有沒有沒來的?”
“我看看,”大個子田鼠回頭看了看說,“好像鬼頭沒來啊。”
“鬼頭是誰啊?”醜醜問。
“說它是鬼頭,一點都不假。”大個子田鼠說,“這傢伙太鬼了,說謊話跟真的一樣,就連貓也能騙過去。”
“哦,是這樣的啊,”醜醜若有所思地說,“這麼說來,鬼頭還是我們鼠界的jing英了。大個子兄弟,今天小弟我來到這裡,還真想見識一下,向他學習學習。”
“這個好說,大家也不是外人,我親自去叫它。”也許是急於吃到芝麻油,大個子田鼠急匆匆地跑去叫鬼頭。
沒過幾分鐘,大個子田鼠揪著一隻田鼠的耳朵來了。我一看就認了出來,被揪耳朵的傢伙就是鬼頭。
“這個鬼頭,看來是鬼過頭了。”大個子田鼠說,“我去喊它過來參加芝麻油大宴,這小子還羅哩巴嗦的,說沒這樣的好事,裡面肯定有道道。”
“大哥,我說的是真的,你想……”鬼頭剛想解釋,我已經竄到它的面前。
圍聚的田鼠們立刻炸開了鍋,四散逃命。
我一爪子就把鬼頭按住了。“小子,還認識我嗎?”我面無表情地問鬼頭。
“大大大,大哥,怎麼不認識您呢?您是神勇無比的貓哥嘛!”鬼頭哆嗦著說。
“什麼,我神勇無比?你是誇獎我還是誇獎你啊,我神勇無比還能被你給蒙了?”我用力捏住鬼頭的脖子問。
“大哥大哥,輕點輕點,我的脖子要斷了。我錯了,我認錯了,我有眼無珠,我罪該萬死。”鬼頭掙扎著說。
“好,這可是你說的罪該萬死啊。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客氣了,現在我就捏死你。”
“哎呀呀,大哥大哥,別當真別當真。我是該死,但是您犯不著跟我這樣的鼠輩計較啊。您跟我計較,就是降低了你的身份哪。”鬼頭痛苦地哀求著。
聽著鬼頭的話,我想想也是,現在不愁吃了,要了鬼頭的命也沒什麼必要。“鬼頭,你聽著,看你這熊樣,我現在可以不要你的命,但你得改名字。”
“改、改,大哥,你說我叫什麼就叫什麼。”鬼頭喘著粗氣說,“還有,這次絕對有jing彩奉獻,絕對要孝敬一下大哥。”
“彆氣我了,卑鄙,你再說我就真的掐死你。”我狠狠地說道。
“哎喲,這不是帝哥嘛。怎麼你到這裡來了?”醜醜突然出現了。
我抬頭望著醜醜,它不斷朝我使眼sè。
“哦,我閒著沒事正轉悠呢,走到這裡發現了一群田鼠。結果還發現了這隻叫鬼頭的田鼠,這小子可騙過我啊。”我應和著說。
“是這樣的啊,看來鬼頭真是不應該。”醜醜說,“不過,帝哥,你別跟它一般見識了,像它這種老鼠,沒必要跟它認真。”
“對對對,這位小兄弟說的對,帝哥別跟我一般見識。”鬼頭見有老鼠為它說情,忙擠過話來說。
“你別羅嗦了,帝哥是你喊的嗎?這個時候還不表表決心,有什麼好孝敬的趕緊都拿出來啊,還藏著掖著幹什麼?”醜醜用訓導的口氣對鬼頭說。
“我沒藏著掖著啊,是貓哥不信任我,我說了,它不信。”鬼頭委屈地說。
“這樣吧,你告訴我你的好東東在什麼地方,我去幫你拿。把東西拿到帝哥面前,它還會不相信你嗎?”醜醜接著說。
“嗯……”鬼頭猶豫了一下。
“還嗯呢,現在命要緊還是東西要緊,別他媽沒腦子啊。”醜醜一邊湊在鬼頭耳邊輕聲說,一邊朝我擠擠眼。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渠堤上有一座橋,橋墩下第五塊石頭和第六塊石頭中間有個洞。我的好東西都在裡面。”醜醜沮喪地說。
最終,我和醜醜拿到了豐盛的食物:十幾條幹魚、一大堆花生、一小堆幹棗,還有一些豆腐乾、點心,還有被這隻田鼠珍藏了兩年多的半瓶白酒。
當天晚上,我和醜醜大吃一頓。我問醜醜:“我掐鬼頭的時候,中間你怎麼跑了出來。”
醜醜說:“可有趣了。你跑過來的時候,我跟田鼠一起跑了。你猜怎麼著,這群田鼠還被我訓了一頓。我對大個子田鼠說,你們田鼠辦事情太拖沓了。你看那個鬼頭,就怪它,要不是它拖拉,那瓶芝麻油不早就進了我們的肚子?大個子田鼠腿還在抖呢,慶幸地告訴我,能逃掉就算不錯了,還喝芝麻油呢。後來我又對大個子說,我好像認識那隻貓,過去求求情,把鬼頭給救下來。結果我就出來了嘛。”
“哈哈哈哈……”我和醜醜一陣大笑。
當晚,我和醜醜都喝多了。事後乘著酒勁的興奮,我又帶著醜醜到村裡舊倉庫中轉了一圈,看到幾隻不順眼的老鼠,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頓。
好久沒有這麼痛快過了!
但是,美好的時光總是稍縱即逝。一不在意,夏天要過去了。地裡的麥子早已收完,田野裡光禿禿的。伴隨著秋風漸緊,渠道里的蘆葦也被割乾淨了。田野真的成了曠野,好在農民伯伯的打麥場上又有大草垛了,要不我還真沒處呆呢。
可是,冬天在野外藏身比較困難,我不禁又擔心起我的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