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程打來的電話。
“曾叔。”姜悠悠按下接聽鍵，笑盈盈說道。
“誒，姜丫頭。”曾程說，“最近過得怎麼樣啊？收到我給你寄的推薦信了嗎？”
姜悠悠這才想起她當初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那封推薦信，特意把景煙家的地址給了曾程。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學習和聯絡姜少奇生前的好友，差點忘記她改了地址這茬。
難怪曾程一直沒有把推薦信寄來。
“我讓我姐姐幫我代收的，我等會去問問她。”姜悠悠說，“謝謝你了，曾叔。”
“跟我一老頭子客氣什麼呢！當年你爸可是幫了我不少忙。”曾程說到這裡忽然話題一拐，“對了，姜丫頭，夏高傑他一家子對你……”
姜悠悠大概猜到了曾程要說什麼:“對我什麼？”
曾程的話只說了一半，又似乎覺得管太多了不好，只說了句:“你一個小女孩多注意點，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姜悠悠心裡有些感動:“曾叔，我知道了。”
這個電話剛結束通話，姜悠悠就又接到了景煙的電話，說是剛好她今天工作休息在家，讓姜悠悠過去拿推薦信。
姜少奇是年輕時創的業，人快到中年了才取得成功，這其中歷經的艱難和流過的汗水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
也正因如此，姜少奇才在創業過程中結識了許多知己和摯友，如今這些人中大部分已經功成名就了。這段時間姜悠悠挨個挨個打電話過去問好，並希望他們能夠書寫一封讓自己在姜氏企業任職總經理的推薦信。
明明是去即將繼承的公司工作，卻需要其他公司的總裁或者位高權重的股東和高層來寫推薦信，從中很多人都能隱約明白姜悠悠的現狀。
在心疼姜少奇寶貝女兒遭遇的同時，很多人都爽快的寫了推薦信。
而夏高傑和向荷卻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們正在絞盡腦汁思考如何讓姜悠悠遠離姜氏。
最後姜悠悠還是決定把推薦信留在景煙家裡，第一是放在她家裡比較安全，第二則是她今天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下午姜悠悠獨自坐車到王府井百貨公司前，沒等一會兒，一輛黑色奧迪停在她面前。
奧迪車窗被搖下，露出景臣的臉，他斜挑著眉毛看向姜悠悠，言簡意賅：“上車。”
姜悠悠一聲不吭坐到副駕駛上。
景臣直接發動汽車。
“你找到那對夫妻的住址了？”沉默了都沒有等到景臣主動開口說話，姜悠悠忍不住問道。
“算是查到了吧。”景臣說得含糊，其實他也不太確定，“但是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那只是他們五年前的住址，有可能現在已經搬走了。”
姜悠悠擺擺手，連忙說：“有一點進展就好，其實我剛開始也沒抱多大希望的。”
“……”景臣在余光中看了一眼姜悠悠，然後目不斜視繼續安靜開車。
“那個……”沒有得到迴應的姜悠悠有些尷尬，“謝謝你幫我這些，明明只是拜託你當我私人律師起訴夏高傑的，結果卻讓你做這麼多……”
“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景煙冷冷淡淡回答，他頓
了半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繼續說，“還有，姜悠悠，我幫你也只是看在我妹妹的份上，那麼多年的疏離下來，即使再濃的血緣也淡下來了。”
姜悠悠聞言一愣，隨即更加尷尬地低下頭，景臣的話像一根針扎進她心底，那裡的痛時刻提醒著她，當年的她是有多麼幼稚和愚蠢。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這麼幫我。”
景臣撇了撇嘴：“不客氣。”
當初姜悠悠聘請景臣作為她的私人律師也只是想諮詢法律上的事情，她上一世加這輩子都從來沒有和法律沾過邊，更加不知道夏高傑的行為究竟觸犯了多少法律。
所以姜悠悠才把手上所掌握的夏高傑貪汙的所有證據都毫無保留地給景臣看，第一是她相信景臣不會透露出去，第二是隻有景臣才能分辨出這些證據的分量。
就連景煙給姜悠悠的那段影片，她都拿給景臣看了，本來只是抱著把所有知道的訊息都告訴景臣的想法，沒想到過了一個月竟然收到了景臣的答覆——他找到那對夫妻的住址了。
據景臣介紹，那對夫妻住在北京城外的一個小村裡，因為五年前他們的兒子犯了過失殺人罪而被警察進行過家庭訪問，而當時去他們家走訪的警察就是被局長安排進警察局鍛鍊的陸茂之。
——是陸茂之為景臣提供了線索。
姜悠悠一時間很驚喜，立馬從無精打采變得精神奕奕：“是他告訴你的？”
姜悠悠明顯激動的反應讓景臣覺得奇怪，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她紅彤彤的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透露給他的，只是我在重新看那段影片的時候無意間被他看到了，剛好他也認出了那對夫妻。”
“沒事，你不用解釋這些。”姜悠悠正了正表情，撥出一口氣後才向景臣問出她一直很想問的那個問題，“那個……陸先生目前的工作很危險嗎？”
景臣的目光更加奇怪了：“為什麼會這麼問？”
“以前我見過他受傷的時候。”姜悠悠說，又添了一句，“而且傷得挺重的。”
“唔。”景臣頓了頓，問，“你在哪裡看到的。”
姜悠悠實話實說：“夏高傑舉辦宴會時，我在花園裡看到他的。”
“……”景臣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明顯不願意多談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你看到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吧。”
聞言姜悠悠“哦”了一聲，沒有打聽到什麼訊息讓她心裡很失望。
汽車一直行駛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的姜悠悠被景臣毫不客氣搖醒時還在做著與陸茂之一起放風箏的美夢。
睜開朦朧的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下一刻就看到景臣那張放大版的皺著眉的帥臉。
“睡醒沒？”景臣明知故問，其實他挺不高興的，明明是他百忙中抽空陪著姜悠悠來的，結果卻變成姜悠悠舒舒服服睡了一覺，而他卻舟車勞頓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
在景臣心裡無比怨念的碎碎念中，姜悠悠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說：“恩……醒了……”
景臣坐直身體，解開安全帶，面無表情道：“我們已經到了，既然你醒了，那就下車吧。”
姜悠悠又迷迷糊糊跟著下了車。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酒紅色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一輪血紅的落日逐漸墜入地平線。
這個平凡的小村莊在夕陽的餘暉中寧靜而又美麗。
停好車後，景臣率先朝右手方向的一家三層居民房走去：“跟上。”
“好。”姜悠悠跟上去，卻看到景臣對著那棟樓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便問道，“你在找什麼？”
“門牌號。”景臣頭也不回地說，“門牌門牌門牌……哦，在這裡，C組228號，看來離這裡不遠了。”
姜悠悠在後面湊了個腦袋：“那對夫妻的門牌號是多少？”
景臣說：“C組209。”
姜悠悠激動道：“太好了，應該就在這個附近了吧！”
景臣點頭，然後指向一個方向：“你去那邊的房子看看門牌號，我去另一邊看，順著房子的門牌號走。”
“好。”姜悠悠點了點頭，轉身向景臣所指的方向走了。
沒等多久，景臣就發現他所走的方向是房子門牌號數越來越大，剛想往回走時就聽到不遠處姜悠悠歡天喜地的呼喊聲：“景臣，這裡這裡，應該往這邊走。”
景臣：“……”默默走了過去。
姜悠悠說：“這裡是218了，應該就在前面了吧。”
景臣望了眼前方一排排整齊有序的居民房，默不作聲點了點頭，走上去跟在姜悠悠的旁邊。
要到了。
這個時候，姜悠悠忽然有些緊張起來了，直覺告訴她，那對夫妻一定知道很多夏高傑不可告人的祕密，而那些祕密很大可能與她有關，甚至是與她的父母有關，不然夏高傑也不會藏著捻著那麼深了。
自從上一世臨死前景煙告訴姜悠悠，她父母的死很大可能不是意外後，姜悠悠隨時都忍不住會懷疑到夏高傑和向荷身上——他們的動機太多，而且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他們兩個逃了出來，其餘幾人無一倖免。
想到這，姜悠悠不禁握緊了拳頭。
無論當年姜少奇和向芷是死於意外火災還是故意人為，這一世她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她絕對不允許有漏網之魚。
越接近真相，就會越提心吊膽，這短短几十米的路程，姜悠悠走得太小心翼翼。
可是，最後還是讓她失望了。
他們看到的只是一棟因為廢棄已久而顯得搖搖欲墜的二層樓房。
姜悠悠臉上期待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這一點希望破碎了。
“畢竟都過了五年了，他們搬走也是預料之中，不過我們還是可以根據這個線索繼續查下去。”景臣拍了拍姜悠悠的肩膀，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說道，“加油，別放棄。”
姜悠悠垂頭喪氣地點頭，雖說當初來的時候就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但是親眼看到這家人已經不在時，還是會止不住地感到失落。
每當出現一點小小的希望，都有抱有無限的幻想，這是很多人的通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