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透著陰森的涼氣直逼入林落雁的肌膚之中,讓林落雁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冷冷地瞪視著雪娘,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譏諷,像一根刺般扎痛了雪孃的自尊心。她想看到的絕不是這樣,絕不是!她要的是林落雁毫無自尊的求饒,是將自己的情敵牢牢踩在腳下的快意,但是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卻沒有讓她如願,即使尖利的匕首已經在她柔嫩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血絲!
“好吧!我就讓你徹底感受一下失去美麗的痛苦!”雪娘終於被徹底激怒了,握著匕首的手輕輕一用力,一股尖銳的痛感立刻傳入林落雁的心中,讓她幾乎窒息。雖然不能動,她還是感覺到她的臉頰上有一股熱流湧了出來,流到她的頸間,她甚至還聞到了那種特有的血腥之氣。
血腥之氣大概引發了雪娘嗜血的本性,讓她幾近瘋狂地哈哈大笑起來,可是從這笑聲之中,林落雁沒有聽到絲毫的快意和舒暢反而倒是透著一絲淒涼。
柴房的門“吱呀”響了一聲,雪娘紅著雙眼扭頭厲吼一聲:“誰?”
剛才給她們開門的那個黑衣男子略帶不安地閃身出來,嚅嚅回答:“雪娘,神司回來了,讓你即刻去見他。”
雪娘微微一怔,一絲驚恐在眼中一閃而過,她深吸口氣,恢復了以往的高傲和淡漠,冷冷問:“不是明日嗎?怎的今夜就回來了?”
那男子低頭:“屬下不知。”
雪娘冷哼一聲,轉頭看了看鮮血淋漓的林落雁,囑咐那男子:“你將柴房看好了,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說完便大步出屋而去。
那男子愣愣地看了林落雁一會,見她滿臉鮮血卻又不能動彈,甚是可憐,緩緩走上前來將林落雁慢慢扶著坐下來,用袖子幫她擦了擦臉上的血搖頭低聲道:“你怎麼的便得罪了雪娘……只可惜了美麗的相貌。”
林落雁倔強的眼中露出稍許的感激,朝他道:“謝謝你。”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個幫助,她都會感激不盡。
那男子不語,轉身出了柴房,將房門輕輕了關起
。林落雁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絕望,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地方受了這樣的罪,她可還有希望重獲自由?
而此刻,院子的另一間屋中,灰白頭髮的雪娘正恭敬地跪在地上,剛才還囂張邪魅的眼神此刻已經盡收於眼底,換之的是恭敬和順從。
站在雪娘面前的是一個披著黑袍的男人,他的頭上戴著一個斗篷,面目被斗篷上垂下的黑紗遮蓋著看不大清楚,唯有兩道嚴厲的目光從黑紗後面透出來,落在雪孃的身上。
“那個女子是怎麼回事?”黑袍男子的聲音低沉嘶啞,好像被人勒住了脖子。
雪娘渾身一抖,忙低頭答道:“稟神司,她與他相識,好像關係還不錯,屬下這才將她捉回來,想著是否能利用她將他引出。”
神司不說話,似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半晌突然問:“她也是那年出生的女孩?”
雪娘忙點頭:“她是厲風的目標。”
“她既是那年出生的女子,又與他相識,看來不單純……”神司沉吟著。
“不僅如此,此女還是當今相國的獨生女。”雪娘抬起頭來略帶討好地補充一句。
“哦?”神司詫異地哦了一聲,隨即陰沉地笑了,“這次你幹得不錯,待大事成了,少不了對你的嘉獎!不過……”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了什麼,他背轉過身去緩緩道,“你去把她給我弄來,我要親自看一看她。”
“神司……”雪娘支吾著,想起自己剛剛毀了林落雁的容貌。
“囉嗦什麼!還不快去把她給我弄來!”神司爆發出低沉的怒氣。
雪娘再無推脫,只得起身走出屋去,一邊往柴房走一邊思量。神司對於那女子的興趣似乎遠遠出於她的意料,本只想將那女人毀了容,然後引他出來好出一口惡氣,現在看來一切變得不那麼簡單了!
柴房靜悄悄的,黑衣男子盡忠職守地守在門外。雪娘看也不看他,徑自推門進去,見林落雁滿臉血痕地坐在地上。
雪娘冷哼一聲走上前去,伸手在林落雁的身上拍了幾拍,林落雁頓覺渾身一鬆,恢復了動彈的自由,只是身體僵得太久了,想要站起卻覺得腿已經發了麻
。
酥麻無力的感覺,讓林落雁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雪娘冷眼看著她,從嗓子眼中哼出一聲道:“果然是千金小姐啊,這點罪也受不得!”
林落雁強忍著臉上的疼痛身上的麻軟,扶著柴枝慢慢站起,用一雙倔強的眼神盯著眼前的雪娘。
雪娘眉頭一擰厭惡地撇過眼去,背轉身道:“算你運氣,還不跟我走!”說完便大步出了柴房。
林落雁咬牙緩緩地跟在她的身後,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剛才的那個小屋前。雪娘停住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盯著林落雁放低聲音威脅道:“一會不要亂說話,否則有你好罪受!”
林落雁不答話,只是咬牙與她對視。雪娘轉過身去,輕輕在門上敲了幾下,屋中嘶啞的聲音立刻應道:“進來!”雪娘這才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林落雁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屋中的燭光有些暗淡,縱是如此,林落雁定了會子神,才漸漸看清了眼前身披長袍的男人。那男人一身黑,甚至連臉也藏在黑紗之後,若是將燭光熄滅,他就這樣站著恐怕便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神司冷冷地打量了狼狽的林落雁一會,緩緩地開口問:“是誰把你弄成這樣?”
林落雁感覺身邊的雪娘渾身一緊,似是頗為緊張。她轉頭看了雪娘一眼,正好看見她警告的眼神,便咬脣回答道:“一個畜生!”
低沉的冷笑從神司的嗓中仄仄響起,沒有笑意只有陰冷:“好個倔強的女子,只可惜了姣好的容貌!”
“容貌不過是皮囊,只可惜有些女人就是不懂,空有一身好容貌卻懷著一顆惡毒的心,什麼男子都不會喜歡!”林落雁尖牙利齒地說,看著雪娘想要發作卻又不敢的樣子,心中很是痛快。
神司不說話了,漸漸走近林落雁,上下打量著她,彷彿在從她的身上尋找什麼東西。過了良久之後,彷彿是鬆了口氣,轉頭對雪娘道:“我不喜歡你們女人的那些殘忍手段,你知道的,好生將她安頓了,後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