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藍衣的去向,香雅最後給大家的解釋是藍衣傷心過度,一個人躲起來療傷去了。
這天傍晚他們一行人到了茶香小鎮,這裡實在是太窮了吧,剛一入鎮便被一群小乞丐圍住了馬車,他們真的好小,大部分都是五六歲的年紀,衣衫襤褸,衝著馬車哀求。
“大爺,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們吧,賞點吃的吧。”
“我們已經兩天都沒吃東西了,求大爺賞點吧。”
季暖的淚水早已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墜落下來,她光顧了哭了,竟忘了小乞丐的小要求。香雅看了心中甚是難過,將車上的吃食全都拿出來發給他們。
誰知自此馬車竟然走不動,緊接著就碰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要賣了自己葬父,香雅拿出十兩銀子給她讓她安葬自己的父親。
然後便是一個老人病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此事自然有李浪出面解決。
誰知竟然還有,一個婦人帶著三歲的孩子,說是走投無路,要賣了自己的孩子,香雅廢了半天口舌又給了婦人散碎銀兩,可那婦人竟然堅持要賣子。
有一個老婆婆在哭泣,說是自己的媳婦兒虐待自己,自己的兒子袖手旁觀,不管不問。
一個瞎子在拉著二胡,述說著自己悲慘的身世。
街上不斷有人走動,但表情或默然或悲慼,臉上全無快樂之情,彷彿這裡是十八層地獄,只有持續不斷的悲苦,全無幸福可言,彷彿人們生來就是受苦的一樣。
香雅受了感染,心中也難過起來,悲傷像是龍捲風一般席捲而來,將她完全淹沒。
狼軒暗叫不好,這裡只怕是傳說中的悲苦城,傳說中只要走進這裡,不管以前這個人是多麼的開心快樂,多麼的幸福,都會被這裡悲傷的氣氛感染,然後整個人變得消沉無比,人生登時變得悽風苦雨,再也走不出去。
狼軒一眼看過去,香雅已經頗受蠱惑,臉上悲苦的神情彷彿與生俱來一樣,單純的季暖早已神思恍惚,腦海裡全是未認識季冷之前到處流浪被人欺負吃不飽穿不暖的畫面,畫面裡是寒冷的冬天,她赤足走在冰面上,每走一步全身就哆嗦一下,冰面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撕裂她的肌膚,她凍得麻木的身體一下子滑溜出去,重重的摔在冰面上,全身上下只剩下冷,飢寒交迫,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溫暖。
香雅腦海裡是得知爹孃去世的訊息時的傷心難過,是那段被狼軒誤會的日子,她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的無奈和力不從心,是她失去她跟狼軒的第一個孩子時的心痛,是她不得不跟狼軒分離時的悽苦無助無奈,是她不得不將狼軒一個人留在黑暗之獄時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李浪的手已經被無數的人抓住,無數張嘴在他耳邊傾述著他們的悲苦和不幸,他的意識有些恍惚不清,他想起全家被滅門的事情,想到爹爹的死,想起自己對香雅永遠無結果的愛,想起他跟舒巧珍錯誤的開始,想起他從未見過面的孩子,他的人生變得灰暗,無希望,在那裡黑沉沉的一片,沒有任何燈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