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是殘酷的,戰爭所到之處,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雲霄天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駭然的望著地下殺紅了眼的男人,周身散發出的凌厲氣息讓他禁不住懷疑,那還是個人嗎?不,他輕輕的搖了搖頭,那早已不是人了,他是魔呀,魔。
公子云楓冷笑道:“當初非要留下他,這下可好了吧。”
雲霄天哼了一聲,公子云楓繼續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要那個女的嘛,可是如今你空留著她的魂魄,那有什麼用。”
雲霄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有辦法讓她活過來。”
公子云楓看著底下快要迫近城門的男人,終於佛袖而去:“一縷孤魂,活過來,談何容易。倒是下去跟他戰一場,保住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江山更容易一些。”
雲霄天沒有動,目光冰冷,緩緩抬起手來,透明的瓶子中發出藍盈盈的光芒,雖然是白天,那光依然清晰可變,將他手掌的面板都變成了淡淡的藍色,瓶子被師父施了幻術,就連陽光都照不進去,要不然他也不敢隨身帶著。
“我想要的,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你放心,我已經讓人把穆傾凡和師父都找來了,他們兩個是千年不壞之身,擁有的神力更是無法估計。我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我只要你活過來。”
突然,他的臉色大變,就連聲音都顫抖起來:“師父,你騙我!”
只見瓶子中藍色的光芒散去,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瓶子,他的手掌在地上投影下一片陰影。
他的手一抖,瓶子跌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裂開的碎片四散開去,在地上咕嚕了幾下,靜靜的躺在地上不動了。
瓶子里根本什麼也沒有,所謂的藍光不過是師父的幻術,時間一到,藍光自動消失。
雲霄天氣急,拳頭緊緊的握住,重重的擊在城樓的牆壁上:“師父,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是我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可是,我不相信。”
他胸中的怒氣終究難以平復,轉念一想,既然香雅的魂魄不在自己手中,那麼一定在師父手中,而師父就在這城中。
雲霄天的脣角緩緩勾出微笑,瞧著城樓下,公子云楓和狼軒戰成一團:“你們打吧,都死了才好。”
狼軒一言不發,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用這天下給香雅陪葬,他要讓雲家的人和陸飄渺永生永世跪在香雅墳前。
當他第一眼見到復活的香雅時,他就知道那不是她,眼神不對,身上散發出的氣味也不對,可是那明明是她的眉,她的脣,她的身體。
獨孤老人告訴過他,他奪得天下之日,香雅才能復活,他想不出好的辦法,只好和李浪兵分兩路,攻城略地,只求早一日定天下,她早一日活過來。
公子云楓的功夫著實詭異,也著實難纏,看來無顏島也不是空有虛名的,只是還是有破綻的,那便是眉心。
“好熱鬧的,姑奶奶也來瞧一瞧。”一聲冷笑,陸飄渺擊向狼軒的右手,那本是要點進公子云楓的眉心的,陸飄渺這麼橫插一缸子,狼軒要麼撤回右手自保,可是這麼一來,長久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嗎?
不,他不要。
狼軒不退反而加快了速度。
“哼,蠢貨,竟然被人看出罩門所在。”陸飄渺氣急,大罵出口。
公子云楓也萬料不到的,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腦海中想的竟然是他唯一的哥哥——雲霄天,不由的抬眼望去,城樓上哪裡還有云霄天的身影,他一時萬念俱灰,原來他們兄弟間真的也不過如此,饒是當年母妃死在雲霄天手下,他都沒有這麼痛恨過。
一擊即中,狼軒急速後退,右手痛楚難當,他連點幾處大穴,陸飄渺阻擋了一下,他知道他並未使出全力,但公子云楓即使不死,一身的武功也算是全廢了,再成不了什麼氣候。
陸飄渺一時柳眉豎瞪,胸中怒氣乍起,像是有一塊石頭堵在胸口,氣憤難平,她竟然擔心公子云楓的安危,
她竟然痛恨這個毀了公子云楓一生的男人,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是她還是無歡的時候嗎?
她突然發現,原來那樣的錦繡山河,天下的巨集偉大業,都比不上地上這個人的性命。
怎麼會這樣?她是隻愛獨孤一人的,怎麼會這樣?
就像是有一隻手在撕扯著她的身體,要把她分成兩半,一半追隨著獨孤,一半讓她立即遠處,離開公子云楓,那麼她還是以前的她。
狼軒全神戒備,只要陸飄渺有一絲的異動,他便會全力以赴。但是他只看到她驚魂不定的眼神,突然變得蒼白的面孔,委頓的表情,似乎正做著一個極其艱難的抉擇。
“啊……”一聲大叫,狼軒有些呆怔的望著突然疾奔遠去的人。
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右手傳來的痛楚幾乎讓他要暈過去。方才一直撐著,倒還不覺得,此時只覺得冷汗直流,他想他此刻的臉色一定蒼白極了。
“王,你怎麼了?”段亮從戰亂的人群中拼殺出來,也顧不得彼此身份有別,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狼軒。
藉著段亮的力道,狼軒勉強站直了身子,從懷中摸出一粒藥丸塞進口中,淡淡的藥香在口中瀰漫開去,手部的疼痛頓時減了許多,他沒有空去想陸飄渺為什麼會做出那麼怪異的舉動,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擒住雲霄天,他就奪得了天下,而香雅就可以活過來了。
藥效全部發作,他只覺得體內有一個惡魔在叫囂,方才服下的藥雖然可以剋制疼痛,可同時也是冷香丸的解藥,而冷香丸是剋制他體內魔性的藥物。
殺!殺!一個不留!彷彿有無數的聲音在叫囂,一點一點啃噬著他的骨頭,鑽入血液,竄進四肢百骸。
段亮只覺得一股氣浪襲來,他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已經飛了出去,眼前瀰漫的只有紅色。
“不要。”微弱的聲音從層層屍體下傳來,纖細骯髒的手腕拽住了狼軒的衣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