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裡的慕斯年尖銳的耳朵動了動,視線看向車前:“是那個女人嗎?”
如潺水般的聲音清脆動聽。
林忠繞過站在車前的王瑩,將視線看過去,眉頭微微**:“是!”
“帶他們走。”慕斯年的聲音很輕,但是卻有著不可違背的威嚴。
王瑩沒聽到對方說了什麼,但是對於他們的幫助,萬分感激,踉蹌著步伐將蘇念安抬上了車,自己卻留下要幫助暈過去的司機。
林忠沒辦法只好帶著下身已經有鮮血流出的蘇念安趕往醫院。
慕斯年鼻子在空氣中微微嗅著,“去我們自己的醫院。”
林忠當聽到後更加的訝異,但是不好反駁,只好按照吩咐去做,車子如游龍般在車輛的縫隙之間穿梭,完全沒有因為車禍的影響而有半分的減緩。
陸梓琛的手下不敢太靠近,當看到蘇念安上了那輛邁巴赫後,急忙就要追趕,但是停在他們車子前面的車輛之間卻沒有任何的縫隙可以穿過。
王瑩看了眼昏過去的法國司機,即使自己的額頭鮮血橫流,也沒有離開,而是撥打了救急電話。
畢竟是因為她的原因,司機才會出現的事故,王瑩自責不已。
蘇念安捂著肚子,咬著牙齒,琥珀眸子始終都是緊緊閉合的狀態,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懼感,讓蘇念安的冷汗浸溼了額頭和衣衫。
“她的情況很不好?”慕斯年那似乎是在問候又似乎是在肯定的語氣說道。
林忠看了後視鏡中的蘇念安一眼,見那鼓起的肚子起碼已經六七個月了,知道事情有些麻煩。
“恩。”林忠的聲音有些凝重,這是慕永歡二少爺喜歡的女人,那麼這個肚子中的孩子是誰的?
“無論如何都要救活她。”慕斯年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是那其中不容違逆的語氣卻不容人忽視。
即使慕斯年不這麼說,林忠也會極盡所有的能力救活蘇念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和慕永歡之間的感情不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形容詞就可以概括的。
……
當蘇念安睜開疲乏的雙眼,看著空曠明亮的歐式房間的時候,手瞬間的伸向自己的肚子。
柔若無骨的手掌試探性的摸向自己的肚子,當發現那原本應該高*起的地方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時候。
蘇念安的世界崩塌了,滾熱的淚水不斷的從臉頰滾落,臉頰蒼白如紙,乾澀的嘴脣微張,無聲的哭泣著。
孩子現在是她的全部,突然間的失去讓她感覺生無可戀,那種心中難以抑制的壓抑感讓蘇念安透不過起來,喉嚨和心似乎都被人緊緊的揪起來,難受的恨不得立即昏死過去,才能減少這種痛苦感。
人最怕的就是絕望,那種彷彿失去了全世界的感覺讓人的天空整個都是灰濛濛的。
淚水浸溼了白淨的床單,蘇念安雙手骨節緊緊的崩起,將肚子上的被褥攥在手裡,彷彿那樣攥著,孩子就不會走。
她費盡千辛萬苦,最後還是沒能保住孩子,這已經是第二個了,蘇念安恨自己太過懦弱,連個孩子都保護不了。
內心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厭惡感。
房門被開啟,但是蘇念安沒有去看來人,原本炯炯的眸子此時空洞灰然。
彷彿失去了生機的死人一般。
林忠走進,當看到蘇念安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後,心猛然的一揪,是他疏忽了。
“你還好吧?”林忠試探性的問著,不管是出於什麼方向,林忠都希望這個女人不要有事。
蘇念安沒有去看林忠,甚至連眸子都沒有任何的轉動,更加準確的說,蘇念安完全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沒有感受到林忠的存在。
林忠看著蘇念安那緊緊抓著肚子的手,“孩子還在的。”
此時他那輕微乾澀的聲音彷彿驚雷一般,拉回了蘇念安所有的思緒,那雙琥珀眸子驚愕中帶著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忠:“真的?”
那滄桑沙啞的聲音中有驚喜,也有驚訝,甚至是不相信。
“因為羊水破了,孩子不得不取出來,但是月份太小,現在在保溫箱裡。”林忠將事情解釋給蘇念安聽,知道她一定是很在乎這個孩子,連著他的表情都嚴肅的很。
蘇念安破涕而笑,緊繃的心瞬間的舒緩,那種突然雲開霧散的感覺讓她心情落差太大,竟然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的孩子還在,太好了,我要去見她。”蘇念安猛然的就要坐起,那種對孩子的思念,讓她的心急切的不行。
但是剛剛扭動,腹部便傳來了刺痛感。
林忠見狀,嚇得不輕:“我說,小姐,你剛剛做完剖腹產。”
不過蘇念安卻沒什麼,嘴角竟然泛起了微微弧度,不知道是不是林忠的錯覺,他竟然覺得那笑容甜甜的。
沒錯,是甜的,只要孩子在,蘇念安根本感受不到那傷口帶來的疼痛,那撕裂的痛楚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剛才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似乎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發生過。
“謝謝!”蘇念安誠懇的道謝,要不是對方,自己和孩子似乎已經命喪黃泉了,那種大恩大德不是一句倆句就可以說的清楚的。
“你安心養傷,孩子我會讓專門的醫生照看,一星期後,你再見他。”林忠雖然是慕氏的下人,但是在慕氏的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是男孩還是女孩,有多大?”蘇念安對於男女倒是沒有什麼區別的,但是是自己的孩子,還是期盼知道他更多的訊息。
“男孩,因為是早產,所以只有四斤三兩。”林忠對於這件事情還是不想說的,但是等到蘇念安可以下床走路了,還是早晚都會知道的。
與其刻意的迴避,讓她擔心,還不如如實相告。
果然,蘇念安在聽到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對以後的身體之類的有影響嗎?”
做母親的更加希望那孩子的痛苦加在自己的身上,對於他承受的痛苦,心裡也是受著煎熬。
“沒有大礙,但是在先期,發育會比其他孩子慢一些,但是長大後就會恢復正常了。”林忠將醫生說的,告訴給了蘇念安, 叫她不要擔心。
雖然給蘇念安吃了一顆寬心丸,但是還是有些放不下。
只好盼著自己能夠快點下床,親眼去看看那個小傢伙。
竟然是男孩,不知道會不會像爸爸那樣帥氣?
“這個孩子……”林忠眉頭微皺,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去問。
蘇念安看向林忠,見他那樣子,突然意識到什麼:“我和永歡只不過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她當仔細打量了林忠一番後,想起這個男人就是那日送給蘇念安慕永歡遺物的人,很快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很感謝,你們還能這樣的幫助我,你放心所有的醫療費用我都會盡快支付。”蘇念安此時才知道眼前的男人為什麼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助自己。
原來是誤以為這個孩子是慕永歡的。
她雖然害怕對方當知道事情的真相後,將自己和孩子趕出去,但是她更不想利用慕永歡來騙取對方的幫助。
蘇念安想到慕永歡,心裡就如刀割般的難受,即使他離開了,依舊在幫助著自己。
林忠在聽到蘇念安的直接否認後,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受,很失落,但是這個詞彙不足以表明他所有的情緒。
“沒關係,永歡見你平安,他在天之靈會很高興的。”林忠泛起了一絲苦澀的微笑。
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心中的苦悶難以言說。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林忠沒等蘇念安在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
蘇念安見林忠竟然是這般樣子,心放下的同時,也更是緊緊的揪了起來。
永歡,謝謝你!
蘇念安似乎感受到了,慕永歡給她的書信中的那句:不管你身在何方,我都會化為星辰伴隨你,有我的夜晚,願你睡得安詳。
當陸梓琛知道蘇念安出了車禍,並且被陌生車輛拉走的時候,一怒之下將在法國的幾個廢物全部扔去了金三角。
並且放下公司所有的工作,連夜乘坐飛機趕往了法國。
司徒烈去接機,這一次倆人出奇的沒有任何的針鋒相對,而是坐在一起商量著對策。
“將人拉走的車子是慕氏集團大少爺的,我已經派人去交涉了。”司徒烈手中的香菸獨自燃燒,眉頭緊縮著看著陸梓琛。
“又是慕氏?”陸梓琛深邃的眸子深深的擰緊,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陸梓琛聯想著所有的事情,蘇念安突然之間的離開,並且直奔法國,法國?慕氏集團的根基所在,慕永歡真正的家鄉。
司徒烈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但是陸梓琛的表情足以說明其中定有原因。
“怎麼了?”司徒烈凝眉看著他。
“沒什麼,既然她喜歡呆在慕氏,那就讓她待著吧!”陸梓琛突然之間,內心縈繞了滿腔的怒火。
對蘇念安的擔心在聽到那一句慕氏的時候,全部化為泡影,他晝夜不休的趕到法國,竟然得到的訊息,是她投奔了老情人的懷抱。
還有什麼事情可以比的上這個讓人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