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答道:“孫兒已經親政,沒有孫兒的旨意,禮部絕不會照辦。何況,孫兒無心納妃,即使那些女子進宮,孫兒也絕不會臨幸她們,又何苦糟蹋她們一生的幸福?”
太皇太后聞言氣得險些暈倒,又是傷心又是憤怒:“好!好!好得很!你長大了,翅膀也硬了,連皇祖母的話也不聽了!”她使勁地捶著胸口,老淚縱橫地哭喊道,“皇家不幸啊,竟出了這麼個不肖子孫!哀家死後還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
張嫿慌忙跪下,哭泣道:“皇祖母息怒!都是孫媳的錯!”
朱祐樘亦跪下,心中不忍,眼眶濡溼,哽咽道:“皇祖母,孫兒不孝,惹您生氣,您要打要罵,孫兒甘願受罰,您千萬彆氣壞身子。”
太皇太后冷冷地哼了一聲:“你現在是九五之尊,哀家可不敢罰你!”
朱祐樘面含愧色,含淚道:“六歲那年,孫兒親眼看到母妃被萬氏毒死,那時候便深刻地體會到深宮的黑暗和凶險。後宮勾心鬥角,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嫿嫿秉性善良,不像萬氏手段狠辣,令眾人威懾,不敢有異心,時間長了,難免會著了別人的道。孫兒已經經歷過喪母之痛,無法再承受一次喪妻之痛。求皇祖母成全孫兒。”
太皇太后浸**後宮數十年,豈會不知其中的凶險,聞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祐樘,今日你若只是一名王爺,哀家就遂了你的心願。可你是大明的皇帝,肩負著江山社稷的重任,哀家不能由著你的性子胡來。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萬一皇后不能誕下龍嗣,又或者她所生的兒子個個都不成器,到時候大明江山就會斷送在他們的手裡,那你就是朱家的千古罪人。”
張嫿被說中心事,面無血色,身子微微顫抖,剛想開口說話,朱祐樘卻用眼神制止她,說道:“皇祖母多慮了,嫿嫿不是一個福薄之人,一定可以為皇家誕下龍嗣,孫兒會親自教導他長大成人,讓他做一名英明仁善的好皇帝。”他聲音頓了一下,接著道,“若果真天不祐我們,命中子嗣緣淺,孫兒會從宗室中選一名德才兼備之人作為皇位的繼承人。”
張嫿聞言震驚不已,眼淚再也無法抑制,似斷了線的珍珠般滾滾而落,感動到無以復加。
太皇太后盯著他,鳳眸閃過失望,傷心,憤怒,最後又變得像一潭死水般沉寂,半晌,嘆道:“罷了罷了!你長大了,哀家管不了你了。都下去吧!哀家眼不見為淨!”
“皇祖母保重身子。孫兒告退。”朱祐樘行了一禮,起身攜著張嫿離去,兩人默默地走著,一時誰也沒有開口,張嫿滿腹心事,未曾留意周邊的景物,走了一段路,才驚覺不是回養心殿的路,不由“咦”的一聲,好奇地問道:“這是去哪兒?”
朱祐樘微微一笑:“城樓!”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遠處京城繁華喧器,行人熙熙攘攘,來往的馬車似流水般徜佯。
朱祐樘立在雉堞前極目遠眺,眉宇深鎖:“京城是天下最繁華之地,商賈雲集,歌舞昇平,百姓安居樂業。但其他很多地方的百姓們飢寒交迫,衣不敝體,苦不堪言。”
張嫿神色悲憫,嘆道:“從前我在鄉下時,曾親眼目睹鄉親們辛苦勞作,可一年下來所得的還不夠交雜稅,無奈之下賣兒賣女。”她嘆了一口氣,“苛政猛於虎!很多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
她瞥見朱祐樘明黃色龍袍上張牙舞爪的龍時,忽意識到他已今非昔比,忙道:“是我妄言了。我不該非議朝政。”
朱祐樘溫柔地笑了笑:“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間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說得很對,苛政猛於虎。”他望向茫茫穹蒼,神色堅毅,擲地有聲地道:“我會廢除所有苛捐雜稅,此生永不加賦!終有一日我會讓所有子民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張嫿溫柔地凝視著他:“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中興大明,開創盛世!”
朱祐樘握著她的手,十指交纏,溫柔而堅定地說道:“我們一起守護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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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紫玥姑娘在外面求見。”
朱祐樘從奏摺中抬起頭,沉吟片刻,淡淡地道:“宣!”
紫玥緩步進來,穿著一襲紫色羅裙,衣襟上以銀絲線繡著水仙花,身姿綽約,彷彿水中仙子般淡雅脫俗,上前盈盈下拜:“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免禮。”朱祐樘放下紫毫筆,擰眉問道,“你求見朕可是太皇太后鳳體違和?”
紫玥忙答道:“太皇太后聖躬安。”
朱祐樘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求見朕有何要事?”
紫玥脈脈地望著他,秋水般的雙眸閃動晶瑩的珠光,哽咽道:“奴婢自小進宮,早已將皇宮當成了自個兒的家,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奴婢覺得無比地親切與熟悉,求皇上不要趕奴婢出宮。”
朱祐樘溫言道:“朕並非趕你出宮,朕會詔告天下,賜你公主的身份,過些時日再為你舉辦鳳台選婿,讓你嫁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婿。朕希望你一生快樂無憂。”
“奴婢不想要當什麼公主。”紫玥淚如雨下,哭泣道,“奴婢知道您和皇后伉儷情深,矢志不渝,奴婢早已斷了心中的痴念,不敢再妄想成為您的嬪妃。奴婢以前曾有個心願,希望可以成為一名女官。皇上若還念著往日的情份,求您封奴婢為尚宮,讓奴婢略盡綿薄之力,為您和皇后分憂解勞。”
朱祐樘眉頭微擰,勸道:“紫玥,公主身份尊貴顯赫,可以讓你嫁入世家名門,一生安享榮華富貴。深宮寂寥,歲月無情,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難道你想要像那些白髮宮女孤獨終老嗎?”
紫玥神色堅定而決絕:“奴婢寧願當一名白髮宮女,也不願嫁人。”
朱祐樘耐著心勸道:“紫玥,不要任性。朕不能看著你狐獨終老,無兒無女,一生淒涼。”
紫玥忽從懷中掏出一把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剪下一綹青絲,
朱祐樘溫言道:“朕並非趕你出宮,朕會詔告天下,賜你公主的身份,過些時日再為你舉辦鳳台選婿,讓你嫁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婿。朕希望你一生快樂無憂。”
“奴婢不想要當什麼公主。”紫玥淚如雨下,哭泣道,“奴婢知道您和皇后伉儷情深,矢志不渝,奴婢早已斷了心中的痴念,不敢再妄想成為您的嬪妃。奴婢以前曾有個心願,希望可以成為一名女官。皇上若還念著往日的情份,求您封奴婢為尚宮,讓奴婢略盡綿薄之力,為您和皇后分憂解勞。”
朱祐樘眉頭微擰,勸道:“紫玥,公主身份尊貴顯赫,可以讓你嫁入世家名門,一生安享榮華富貴。深宮寂寥,歲月無情,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難道你想要像那些白髮宮女孤獨終老嗎?”
紫玥神色堅定而決絕:“奴婢寧願當一名白髮宮女,也不願嫁人。”
朱祐樘耐著心勸道:“紫玥,不要任性。朕不能看著你狐獨終老,無兒無女,一生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