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珠神祕地笑了笑,從紫玥手中取過藥盞,冷笑道:“太子妃,這是安胎藥,嬪妾服侍您喝下。”
張嫿皺眉道:“這種小事讓綠翹來做。不勞妹妹大駕。”說罷,高聲喊道,“綠翹!綠翹!”
“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你還是省省力氣吧。”萬寶珠冷冷地說道。
“你想做什麼?”張嫿臉色微變,冷聲問道。
“別怕!嬪妾服侍您喝安胎藥而已。”
“出去!你們給我出去!”
萬寶珠冷笑一聲,望向紫玥命令道:“把她按住。”
紫玥立即上前按住張嫿,萬寶珠陰惻惻地笑了數聲,將藥灌進她嘴裡,神情猙獰,惡狠狠地說道:“喝!快喝!”
“滾!”張嫿拼命地掙扎,猛然驚醒過來,臉色發白,額上冷汗涔涔,心猶有餘悸。
綠翹緊張地問道:“太子妃,做噩夢了嗎?”
張嫿點點頭,用絲帕拭了拭額頭的冷汗,抿了抿乾涸的嘴脣。綠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擔憂地說道:“太子妃,您懷著身孕,每天噩夢連連,會影晌胎兒的健康。”
張嫿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苦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萬寶珠行事頗有萬貴妃風範,目中無人,器張歹毒,三番四次出言恐嚇我胎兒不保,絕對不會只是說說而已,必定會有所行動。”
綠翹勸慰道:“您別擔心。殿下英明睿智,沒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樣。”
金蓮忽掀簾進來,稟道:“太子妃,萬側妃在外面求見。”
張嫿皺眉道:“你去告訴她,我身子不舒服,正在歇息,你讓她回去。”
金蓮答了聲“是”,轉身出去,過了片刻又回來稟道,“太子妃,萬側妃跪在外面,脫簪待罪,口口聲聲說要向您請罪,若見不到您絕不起來。”
張嫿心下疑惑,她這又是上演哪一齣?沉吟了一會兒,起身下榻,重新梳妝勻面,徑直掀簾出去,卻見萬寶珠跪在地上,淚水漣漣,低聲下氣地說道:“太子妃,方才嬪妾母親進宮,聽聞嬪妾搬走您和殿下親手栽種的玉簪花,狠狠地訓斥了嬪妾。嬪妾才意識到犯了大不敬之罪,已經命人將玉簪花搬回來,還請太子妃原諒嬪妾的魯莽。”
張嫿淡淡地道:“既然你對玉簪花粉過敏,而霽月殿與潤雪閣離得又近,花粉難免會跑到你的院子裡,那些玉簪花扔掉也罷。”
“不能扔!”萬寶珠深明大義地說道,“那些花可是您和殿下親手所栽,意義非凡,怎能隨便扔掉。”
“幾盆花罷了,你的身子要緊。”張嫿不知道她想玩什麼花樣,攏了攏鬢髮,走過去坐在寶座上,說道:“快扶萬側妃起來。”
碧桃,金蓮上前去扶萬寶珠:“側妃,請起。”
萬寶珠站起來,用絲帕拭去臉上的淚水,問道:“太子妃真的不怪罪嬪妾?”
“些許小事,談什麼怪罪不怪罪。”
“自嫁入慈慶宮,嬪妾仗著姑姑是貴妃娘娘,從未將您放在眼裡,還故意處處挑釁,當眾讓您難堪。”萬寶珠滿臉愧色,懊悔地道,“嬪妾年輕不懂事,還請太子妃大人大量,不要與嬪妾一般計較。”
張嫿心下不以為然,萬寶珠若真轉了性子,那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罕。遂淡淡地一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萬寶珠欣喜地道:“太子妃不怪罪嬪妾,也不生嬪妾的氣麼?”
張嫿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客氣地道:“妹妹誠心悔過認錯,我又豈會小雞肚腸,記恨於你。”
萬寶珠聞言似無比歡喜,斟了一杯茶高舉過頂,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太子妃喝了嬪妾這盞認錯茶,就算原諒嬪妾。”
張嫿暗暗納罕,萬寶珠到底想要玩什麼花樣?接過茶盞,用衣袖擋著茶盞,裝作抿了一口,輕啟朱脣:“妹妹請起吧。以前的事情都讓它煙消雲散,別再放在心上。”
萬寶珠依言起身,感激地道:“太子妃這麼說,嬪妾就放心了。”
張嫿打了個哈欠,裝作有些疲憊地說道:“我乏了,妹妹改日再來吧。”言下之意便是下逐客令了。
萬寶珠立即露出幾分傷心,惶恐地道:“太子妃說什麼煙消雲散都是騙嬪妾吧。嬪妾剛來,您就要趕嬪妾走,您心裡還是記恨嬪妾之前對您的無禮吧?”說罷硬是擠出幾滴眼淚,哭得好不傷心。
張嫿有些頭疼,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想做什麼?打死她也不會相信萬寶珠會真心悔過。
綠翹察言觀色,忙說道:“側妃,太子妃的確累了,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萬寶珠仍是哭哭啼啼:“嬪妾就知道太子妃嘴上說說原諒,心裡其實恨毒了嬪妾。”
張嫿無奈地道:“我怎麼做你才能相信呢?”
萬寶珠用絲帕拭了拭眼角的淚痕,說道:“若您肯讓嬪妾留下來陪您說說話,服侍您,那嬪妾就相信您是真心原諒嬪妾了。”
張嫿心下暗想,我倒要看看你想玩什麼花樣?遂不動聲色地道:“既然妹妹如此有心,那就坐下陪我說會兒話解解悶。”
萬寶珠大喜,走過去坐在紫檀雕花椅上,小宮女上前奉上茶,她接過粉彩牡丹花紋茶盞,呷了一口,面有愧色地說道:“以前是嬪妾不懂事,整日只顧著和殿下廝纏,忘了提醒殿下多來陪陪您。”
張嫿懶洋洋地說道:“我現在懷著身孕,十分嗜睡,每日裡多半時間都在睡覺,殿下即便過來,我也見不到。”
萬寶珠用茶蓋輕撇著茶葉沫子,手指上的粉色碧璽戒指閃動著耀眼的光芒,低頭啜了一口茶,說道:“能吃能睡胎兒才會健康。聽宮裡的老嬤嬤說,害喜得厲害應該懷的是男胎,嬪妾恭喜太子妃早日誕下白白胖胖的小殿下。”
張嫿把玩著茶盞上的金色圓珠,淡淡地說道:“生兒也罷,生女也罷,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萬寶珠忙道:“您福澤深厚,又有殿下庇護,一定可以平平安安誕下小殿下。”
張嫿摸不透她想玩什麼把戲,懶得再與她多費脣舌,揉了揉額角,疲憊地道:“託妹妹吉言。”
這回萬寶珠倒識趣了,起身告辭道:“太子妃,您累了快去歇著,嬪妾先告退。”
張嫿沒心思與她客套,頷首道:“妹妹慢走。”
萬寶珠破天荒地行了一禮,旋身離開,剛走了幾步,忽緊緊地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楚之色,脣角溢位一縷褐色的鮮血,身子緩緩地倒在地上。
張嫿大驚,忙快步走過去,卻見她臉色蒼白,眉間隱隱發黑,似乎是中毒,心頭一跳,忙揚聲道:“快傳太醫!”一名小太監答了聲是,一溜煙兒奔出殿。
萬寶珠鳳眼圓睜,嬌美的臉龐扭曲,顯得十分猙獰,指著張嫿恨恨地說道:“太子妃,您好狠的心!”
張嫿來不及思考她怎會無緣無故中毒,上前扶起她,緊張地問道:“妹妹,你覺得如何?我已經命人去傳太醫了,你再忍一下。”
萬寶珠死死地攥住她的手,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嵌進她皓腕,涔出嫣紅的血液,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已經低三下四向你請罪了,你為何這般狠心想要取我性命?”
張嫿感到腕上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蹙了蹙眉:“你在我宮中出事,我難逃干係,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萬寶珠臉色青黑,目光凶狠而怨毒地盯著她,喘息道:“整個慈慶宮,除了你……還有誰想……想要我……的命?誰有那個……膽子?”
她張嘴吐出一口黑血,面目猙獰,狀若厲鬼,厲聲喊道:“張嫿,你好狠!我……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放……放……”聲音忽地嘎然而止,兩眼一閉,倒在地上。
張嫿臉色大變,使勁地搖著她的手喊道:“萬寶珠!萬寶珠!……”
綠翹立即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低頭稟道:“太子妃,她還有氣息,沒有死。”
張嫿稍微鬆了一口氣,吩咐左右道:“快把萬側妃抬到偏殿。”小宮女們答應一聲,忙七手八腳地抬起萬寶珠走向偏殿。
綠翹扶起張嫿,臉色凝重,皺眉道:“萬側妃在霽月殿中毒,生命垂危,您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殿內其他人如大禍臨頭般面面相覷。
張嫿輕撫著依舊平坦的腹部,心下黯然,在宮中無論你如何明哲保身,總是躲不過那些陰謀詭計。
小環走過去檢查萬寶珠喝過的茶盞,疑惑地問道:“小姐,茶裡為何會有毒呢?”
碧桃顫聲道:“難道是有人收買了宮裡的奴才,想置萬寶珠於死地,再嫁禍給太子妃?
之前奉茶的小宮女青荷撲通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惶恐地道:“太子妃明鑑,奴婢……奴婢對天發誓,沒有在萬側妃的茶盞裡下過毒。”
張嫿秀眉微蹙,淡淡地命令道:“把她先看管起來,不許讓她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