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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明宮-----159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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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怒火

仁和公主亦吃了一驚,半晌,又譏道:“想用苦肉計博取同情麼?”

朱祐樘臉色微白,忙撕下半幅袖袍替張嫿包紮傷口,又打橫抱起她,盯著仁和公主,面無表情地說道:“再詆譭你皇嫂一句,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妹妹。”

仁和公主愣了一下,委屈地道:“皇兄,你當真相信她中了**?她分明是用苦肉計騙你。”

朱祐樘淡淡地道:“只要是她說的,我都相信。”

張嫿心中一暖,昔日他曾答應過,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無須證據,他都會相信她。眼眶升起一片水霧,被人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幸福。

朱祐樘眉頭微皺,正色道,“仁和,不要忘了你是公主的身份,凡事須三思而後行,莫任性胡鬧,惹人非議。”

仁和公主幽怨地瞥了一眼高斐,咬脣不語。

朱祐樘面無表情地盯著高斐,默了一瞬,說道:“我接到急報,鄖陽縣一帶聚集了數十萬的流民,有人蠢蠢欲動,妄想煽動流民造反,對抗朝廷。你替我走一趟,查清流民的規模以及他們的頭領情況。”

鄖陽縣處於湖廣、陝西、河南三省交界處,屬於一個三不管的地區,無數荊襄兩地的流民聚集於此,因沒有設立官府,無人治理,流民們每天鬥毆殺人如家常便飯。朝廷對此已頭疼已久,只是苦無良策。仁和公主臉色大變,心下後悔不已,急道:“皇兄,荊襄流民目無王法,野蠻血腥,人數又眾,高斐孤身前往,豈不是……豈不是有去無回。”

張嫿心“咯噔”一下,可她現在若開口替高斐求情,會不會越發激怒朱祐樘?遂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慌亂與擔憂,乖巧而溫馴地伏在他懷中,腦海間飛快地轉動著念頭尋思良計。

高斐朗聲道:“卑職遵旨。”

朱祐樘點了點頭:“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兒一早便去鄖陽縣,皇上那邊我會處理。”

高斐躬身答應,恭敬地行禮退出去。

仁和公主眼中蓄滿晶瑩的淚水,指著張嫿憤憤地道:“皇兄,犯錯的人是她,高斐是無辜的,你卻讓高斐去送死。”

朱祐樘沉下臉,皺眉道:“來人,送公主回宮。”

守在屋外的德全忙帶著幾名太監進來,向仁和公主躬身道:“公主,請。”

仁和公主淚水漣漣,哀求道:“皇兄,求你收回成命,饒了高斐。”

朱祐樘眉頭緊擰:“胡鬧。這是朝廷大事,豈容你任性。”

仁和公主恨恨地頓足,哭著道:“我去求父皇。”說罷,轉身欲奔出門。

朱祐樘冷聲道:“你若真想害死高斐,就儘管將事情鬧大,向父皇稟明今晚的事情。”

仁和公主愣怔片刻,上前拉著他的袖袍哭泣道:“皇兄,我求求你,放過高斐。”

“此事不可能更改。”朱祐樘抱著張嫿,大步離去,身後傳來仁和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皇兄!皇兄!……”

朱祐樘腳步未停,抱著張嫿回到霽月殿,徑直走進寢殿,將張嫿放到**,尋了一瓶金創藥,解下她手臂上纏繞的布條,動作輕柔地替她塗藥,重新拿乾淨的棉布包紮傷口。

張嫿見他臉色陰沉,嘴脣緊抿,知他怒氣未消,遂裝出一副極乖巧的模樣,討好地道:“多謝殿下。”心下卻焦急不已,思索著如何讓他收回成命,改派另外的人去鄖縣。

朱祐樘盯了她一眼,收拾起金創藥及棉布,一言不發地起身去淨房,過了半晌,換了一件月白色寢衣出來,領口敞開,頭髮溼漉漉地披著,髮梢尚淌著水,晶瑩的水珠滑過胸膛。

張嫿捧著乾淨的巾帕,十分狗腿地道:“殿下,臣妾替您擦拭頭髮。”

朱祐樘從她手中取過巾帕,自己擦拭著頭髮,仍是沒有理她。

張嫿訕訕地收回手,呃,還在生氣???仁和公主搬出皇上威脅他都不管用,她該如何為高斐求情呢?

默默地坐了一會兒,皺眉思索良久,起身喚小宮女進來服盥洗更衣,收拾妥當後,卻見朱祐樘坐在燈下寫字,張嫿揮手摒退小宮女,漆黑的眼珠骨碌碌地一轉,走上前斟了一杯茶,特殷勤地道:“殿下,您喝茶。”

朱祐樘面無表情,淡淡地“唔”了一聲。雖然還是繃著臉,但至少肯搭理人了,張嫿決定再接再勵,一會兒給他磨墨,一會兒給他添茶,一會兒又給他按按肩膀,做低伏小,忙得不亦樂乎。

終於,在她添第三杯茶的時候,朱祐樘嘆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讓她坐在腿上。

張嫿竊喜,原來太子是吃軟不吃硬啊。

朱祐樘問道:“你可知道我為何會生氣?”

張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道:“都怪臣妾不小心中了**,做出丟您臉的事情。”偷偷覷了一眼他的神色,忙信誓旦旦地說道,“殿下放心,臣妾以後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朱祐樘揉了揉額頭,嘆道:“我不是為這個生氣。”

張嫿愣了一下,不是為這個生氣,那是為哪般?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最近好像沒有做過任何惹他生氣的事情啊。

朱祐樘見她一副懵然不知的神情,輕嘆一聲,聲音透著幾分苦澀:“我生氣是因為你剛才居然拿命與汪直相博,明明屋裡藏了一個男人,還敢說若搜出有人立即自盡謝罪。”

張嫿鬆了一口氣,呃,原來是為這件事情!心中又湧起幾分感動,笑眯眯地道:“殿下多慮了,汪直是萬貴妃身邊的第一心腹奴才,權高位重,連大臣見到他都要巴結奉承,極盡賄賂。”嘿嘿地笑了一下,頗有些羨慕嫉妒地說道,“而且臣妾還聽說他斂財有道,這多年來搜刮的金銀珠寶比國庫還要多,不但在京中置了一座大宅,買了無數奴僕,還娶了一房妻子,日子過得比皇親貴胄還要愜意。汪直擁有顯赫的權勢,潑天的富貴,他腦子又沒被驢踢過,怎麼捨得和臣妾拼命。”

朱祐樘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正色道:“萬一他不吃你這一套,堅決搜屋呢?你打算怎麼收場?當真自盡謝罪麼?”

張嫿揉了揉額頭,頗有些幽怨地想,這不是沒搜成麼?何況當時的情況這也是唯一的辦法啊。他不誇她機智聰明就算了,還要板著臉教訓她。太沒天理了!

朱祐樘嘆了一口氣,柔聲問道:“你就沒有想過依靠我麼?”

張嫿愣了愣,呆呆地望著他。

朱祐樘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柔聲道:“嫿嫿,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在我身邊,你不需要拿命與人相博,我也不許你再這麼做。知道麼?”

張嫿心中暖意融融,乖巧地點了點頭。

朱祐樘將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綹碎髮拔到耳後,溫言道:“你只需站在我身後,讓我護你周全。”

張嫿脣角微微揚起,仰起臉,輕聲道:“蔦與女蘿,施於松柏。臣妾不想做一株只會攀附喬木的女蘿。”凡事只會依靠他人,便會失去自我。若有一日喬木倒了,或不願讓她攀附了,而她又習慣了他的保護,失去了生存的能力,那她又該如何自處?

朱祐樘臉色微沉,皺眉望著她。

張嫿伏在他懷中,低聲道:“我也想做一株樹,和你並肩而站,共同迎接風雷雨雪,享受霧靄流嵐。”

朱祐樘臉眉目登時舒展開來,臉色柔和,寵溺地道:“宮中陷阱太多,防不勝防,我只求你下回再遇到危險,不要輕易拿自己的命去博。你要記住,有我在你身邊,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張嫿動容,輕輕地“嗯”了一聲,暗想此時此刻的朱祐樘心一定很柔軟,若再哄他開心,應該會更容易求情。猶豫了一下,雙手環繞上他脖頸,柔軟的嘴脣覆在他喉結上輕輕地吻著。

此處是他最為**的地方,每次吻他這裡,他都會表現得很失控。

果然朱祐樘身子一震,眸底閃過一抹驚喜,似有些不置信,愣了一下,將她狠狠地揉入懷中,脣覆上她柔軟的脣上,舌尖熟練地撬開她牙關,貪婪地索取著她嘴裡的蜜津。

良久,朱祐樘忽抱起她向床榻走去,將她放在柔軟如雲的錦被上,翻身壓下,嚴絲合縫地貼在她身上,咬著她小巧的耳垂,喃喃地喚道:“嫿嫿。”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親熱,朱祐樘報復般地反覆索取,折騰了大半夜方在她身邊躺下,雙眼充滿魘足的愉樂。

張嫿累得筋疲力盡,趴在他胸膛上,見他臉色柔和,神情愉樂,想必此時此刻心情極好,思索了片刻,緩緩地說道:“殿下,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臣妾嗎?”

“怎會忘記?”朱祐樘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寵溺地道,“你還向我要五千兩銀子作為報答呢!”

張嫿汗顏,呃,她當時想說的是五百兩啊!!!是殿下您理解偏了,隨手就給了一顆夜明珠!嘿嘿笑了兩聲,說道:“臣妾入宮前時常被嫡母楊氏設計,每天都過得驚心膽戰。記得有一次楊氏故意帶臣妾去孫府赴宴,卻安排了孫府的管事強暴臣妾,那日若不是高大人出手相救,臣妾說不定已經……”聲音頓了一下,懇求道,“殿下,高大人對臣妾有救命之恩。您可不可以看在臣妾的份上,改派其他人去鄖縣?”

朱祐樘身子一僵,雙眼似凝聚著洶湧的怒濤,冷冷地盯著她:“原來今晚你的投懷送抱全是為了替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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