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筆……”彭雅倩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臉上露出驚慌的樣子。
唐雨希將筆遞給司震,很認真的說:“叔叔,這裡面有當時彭姨來找阿薩最後一次談話的記錄。阿薩說自己是一個心思很縝密的人,怕事成之後沒有任何報酬,所以才錄音的,就是想讓自己‘有個保障’。”
唐雨希一邊說、一邊在手上用了點力氣,她在彭雅倩前方,彭雅倩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便偷偷遞了眼神給司震。
司震接過筆,把玩著那支看起來很普通的筆,蒼老的眼皮垂下,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唐雨希接著說道:“叔叔,錄音筆裡面的內容我聽過,我和司煜就先出去了,等您聽過後再叫我們吧。”
司震點點頭,揮了一下手:“你們都出去吧。”
比起剛剛中氣十足的聲音,現在的聲音顯得很蒼老、無力。
唐雨希和司煜率先走出去,司夜軒也壓著阿薩離開,彭雅倩猶豫了一會兒,見司震根本就沒看她,她終於忍不住說道:“老爺……”
“你給我出去。”司震目光如炬,瞪向彭雅倩的眼神異常恐怖。
彭雅倩一下子被嚇傻了,連忙拉著謙謙走出去。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司震才重新把人叫進去。期間唐雨希和司煜只是安靜的站著,而彭雅倩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重新進到書房,司震手裡握著那支‘錄音筆’,冷冷的問:“彭雅倩,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彭雅倩抬起頭,臉色蒼白的嚇人。“老爺,我沒……我……我是為了司家好啊。”
“像唐雨希那樣的窮人怎麼可以嫁入司家?!一個戲子也想嫁入咱們司家麼,咱們司傢什麼時候是一個戲子可以嫁進來了的?!老爺!我是為了司家著想的,我真的是一心為了司家著想。”
“哼!好一個為了司家著想!為了司家著想就可以毀人清白?彭雅倩,你真是一個心腸惡毒的女人!”司震上前兩步,用力的揮舞柺杖,狠狠打在彭雅倩身上。
彭雅倩一下子跪了下來,抱著謙謙尖叫。
可唐雨希卻注意到,彭雅倩抱著謙謙不是想護著謙謙,而是用謙謙的小身子幫她擋柺杖。
每一次司震要打她的時候,她就會把謙謙的身子推過去,司震便下不了手。
試了幾次,司震只能罷休。他長嘆一聲,有點無力的說:“謙謙攤上你這樣的媽真是他一輩子的恥辱!來人,把彭雅倩給我送回彭家去!讓他們家主給我一個交代!”
一聽要被送回彭家,彭雅倩立刻急了,她緊緊抱著謙謙,開始哭訴:“老爺!你不能把我送回彭家啊,那樣謙謙在彭家就沒有地位了啊!老爺,求求你看在謙謙的面子上饒了我這一次!求求你不要讓謙謙難看啊、他現在還這麼小,你要是這麼對我,會給他留下心理陰影的。你也不想謙謙和……一樣吧……”
彭雅倩哭的聲嘶力竭,可眼淚卻沒有掉下來多少。
司震聽到她的話,臉色更沉了幾分。他看向一直面無表情的謙謙,終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司煜,這件事交給你處理吧。給
雨希一個交代,也不要讓謙謙……太難看。”
司煜點點頭,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太多情緒,這一切彷彿都在他計算之中,甚至連猶豫都沒有、便說道:“父親,既然彭姨不想回彭家,那就讓她在老宅裡好好待著吧,希望在我和雨希婚禮完成前不要看到她。也希望以後不要再到我的別墅去,我怕雨希會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還有……”
司煜沉默了一下,淡聲說:“我認為彭姨不太適合教導孩子,她這樣的性格難免會把謙謙帶入歧途,希望你能讓我把謙謙帶回別墅,由我和雨希教導他。”
“不!不可以!謙謙是我兒子!你不能搶走他!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彭雅倩直接吼了起來,把謙謙拼命往身後塞,根本沒在乎謙謙被她折騰得生疼的小臉。
司煜冷冷的皺起眉頭,淡聲說:“彭姨,我不是在和你談條件,我是在告訴你我最後的決定。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回彭家吧。你這樣心思惡毒的女人,我們司家不留。”
最後一句話,就像是王者最後的裁決一樣,說得沒有一點返還餘地。
司煜看了司夜軒一眼,司夜軒直接上前一步,禮貌而強勢的說:“彭姨,請把謙少爺交給我。我們少爺會好好照顧他的,你放心。”
彭雅倩還想掙扎,可司煜冷冷的看著她,似乎她只要說一個‘不’字,就會把她送回彭家。
所謂的送回彭家,是比離婚還嚴重的一種懲罰,那是等於被遣送會孃家,非但司家不會給一分錢,還會讓所有貴族嘲笑死。
彭雅倩想到自己這些年的隱忍,如果真的被遣送回彭家,那她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就全白費了。
猶猶豫豫的,彭雅倩還是鬆開了握著謙謙的手,一個人跌坐在地哭嚎。
唐雨希卻看到、在被彭雅倩放開的那一刻,謙謙小臉上快速的閃過一抹暗淡,隨即便低下了頭,再也不看彭雅倩一眼。
司震揮手說道:“把彭雅倩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老宅一步!”
管家立刻帶著女傭從門外閃進來,把彭雅倩帶走。
彭雅倩離開後,司震長長的嘆了口氣,哀聲說:“家門不幸啊,竟然娶了這樣的女人回來。讓雨希受苦了啊!”
唐雨希搖搖頭,司煜便吩咐:“夜軒,把謙少爺請下去,讓女傭把謙少爺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只在老宅留下幾件備用衣服即可。”
司夜軒領命,帶著謙謙離開。從始至終,謙謙都沒說過一句話,彷彿被裁決的不是他一樣,彷彿要被‘分開’的不是他和他母親一樣,稚嫩的小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想在他臉上看到普通的難過表情都沒有,更別奢求他會像別的孩子一樣大哭大鬧了。
把謙謙帶走後,書房裡只剩下司煜、唐雨希、司震和阿薩四人。
司震把‘錄音筆’還給唐雨希,蒼老的瞳孔裡帶著深意。“你很聰明。”
唐雨希接過‘錄音筆’,搖了搖頭,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希望叔叔不要埋怨我。”
“沒什麼好埋怨的,如果彭雅倩沒做這種事,想要詐她也詐不出來。你只是在為自己討回公道,我為什麼要
埋怨你。”司震也搖了下頭,坐在沙發上。“這個畜生你想怎麼處理?”
他看向的人是司煜,也就是說他在問司煜的想法。
司煜剛要說話,唐雨希輕輕拉了他一下。司煜便問:“雨希,你有什麼辦法?”
“我答應過阿薩,只要他配合我,我就會替他求情,求你們放過他一命。”
聽到這話,阿薩立刻跪下磕頭。“老爺、煜少,我求求你們饒了我一命吧,我是被鬼迷了心竅啊,求求你們饒了我一命吧,求求你了!”
比起唐雨希,阿薩接觸這些‘古老世家’的機會更多,瞭解的也更多。哪一個古老世家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祕密,貴婦出軌、通姦,老爺臨幸傭人……等等,他去一些大家族裡,並不是只給正室夫人做衣服,有時候也會給那些沒有名分的各種‘姨娘’做衣服。
說起來和以前的中國傳統很像,有許多姨娘甚至話語權比正室還厲害,如果不是為了聯姻,正室恐怕早就被趕回孃家了。
可這些古老的傳統在這些大家族裡流傳,並不是什麼太新奇的事。越是古老的家族,越有著不可告人的祕密。而知道祕密的,要麼一輩子都離不開家族,要麼一輩子都開不了口。
彭雅倩做的這種事,如果傳出去,那丟得不止是彭雅倩和唐雨希的臉,更是司家的臉。所以為了司家的顏面,恐怕他的命……
阿薩急急的求饒,他根本不相信警察能夠保護他,只能拼命求饒。“老爺……煜少……求求你們了……”
斷斷續續的求饒聲聽得讓人心煩,司煜揮了下手,淡聲說:“既然你答應保他一命,那他就活著吧。”
司煜揮揮手,讓阿薩離開,甚至連一點懲罰都沒有。而等阿薩離開的之後,司煜只是淡聲吩咐回來的司夜軒:“讓他開不了口,但是別讓他死了。”
司夜軒再次領命出去,司震似乎是不想多談,只說了幾句話便讓他們離開。
坐在車裡,唐雨希手裡依舊把玩著那支‘錄音筆’,她忍不住低聲問:“阿薩……你會怎麼辦?”
“當然是聽你的話,留他一命。只不過他下半輩子要在**度過了。”畢竟植物人也算是活著的,不是麼?
司煜抬了下眸子,裡面劃過一絲冰寒的冷意。所有敢覷覦他東西的人,他都不會放過,不管是誰。
不知不覺間,唐雨希已經被他劃入了‘自己所有’的範圍中。
“你那支筆……”司煜忽而輕笑了一下,從唐雨希手中拿過那支再普通不過的筆。
他按了一下,筆尖露出一截黑黑的鉛筆芯。“鉛筆的錄音筆,呵~”
唐雨希別過小臉,臉上泛出一點紅暈。“誰讓阿薩身上帶的只有這支筆了,我身上也沒有其他的筆,用別的筆代替還會引起懷疑……所以……”
她只能把阿薩身上帶的那支鉛筆說成‘錄音筆’,嚇一下彭雅倩。畢竟阿薩是設計師,除了鉛筆外,身上也不會帶鋼筆。
“人如果不做虧心事,也不會被詐出來。可是BOSS,你為什麼要把謙謙帶到自己身邊養?”唐雨希歪著頭,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