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你對她的感情,就那麼深
說這話時,凌少揚有些歉意。
溫涼淡淡地笑了笑,抽出被他握著的手,端起面前的飲料吸了一口,平靜地說:
“揚子,我答應過你,只要你父母同意,我就和你結婚。但有些話,我想先說在前面。”
凌少揚俊眉微蹙了下,心裡劃過一絲疼意,挑眉笑道:
“你有什麼條件只管說,什麼三從四德,什麼夫綱夫訓的只管道來,我凌少揚大丈夫能屈能伸,保證嫁妻隨妻,唯妻命是從。”
什麼叫說謊不打草稿,什麼叫騙死人不償命,就是凌大少爺這樣的。
溫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雙手輕捧杯子,冷靜地說:
“如果哪天你爸媽不喜歡我了,你不用因為我和他們對立。”
凌少揚嘿嘿地笑:
“你放心,我爸媽現在喜歡你得不得了。”
溫涼沒和他爭論,只是淡淡地重複:
“你記著我今天說的話就好,真有那麼一天的時候,我們就和平分手。”
她不是說說,是很認真,很堅定的語氣。
凌少揚俊顏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燦爛的笑,保證道: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她是他喜歡了二十多年的女子,是他想要一生守護的人,她既然答應了嫁他,以後更是他的妻,他怎麼可能再放手。
看著他一臉的幸福,溫涼心裡泛起柔軟的同時,又滲進些許不安,她真怕有一天會傷害了他。
“爸,要不是你催著我回來,我還想在巴黎做些市場調查,把我們的新產品打進歐洲市場呢?”
唐伊蘭挽著她父親唐瑞巨集的腕,嬌笑著埋怨。
唐瑞巨集寵溺的笑,打趣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那邊偷懶,本是一週的工作,你用了快一月的時間還不回來,要是我不叫你回來,你不知道要野多久才會回家。都要嫁人的大姑娘了,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唐伊蘭噘嘴,不依地說:
“我哪有,不信你問御宸,我是去工作的,沒有貪玩,是吧,御宸。”
她抬眸沖走在身旁,面帶微笑的墨御宸使眼色,後者會意,笑道:
“唐叔叔,你這次冤枉伊蘭了,她去的時候就說要把公司新產品打進歐洲市場,你看她都累瘦了。”
唐瑞巨集聞言認真打量女兒,隨後點頭:
“還真是瘦了,御宸還真是細心,我都沒發現呢。”
“就是啊,我都累瘦了,爸,你要給我多補補。”
唐伊蘭人前端莊優雅,在親人面前,也是活潑俏皮的。
三人說著話,由服務生領著上三樓唐瑞巨集的專用包間,
只是,走到二樓時,正好與凌少揚和溫涼迎面撞見。
凌少揚和溫涼手中的戒指如一道強光撞入墨御宸視線,他眸底一痛,俊顏瞬間陰沉,看溫涼的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
溫涼心頭一震,下意識的避開他冷厲的視線,身旁,凌少揚已經開口和唐瑞巨集打著招呼。
唐瑞巨集是已經成精的人,視線掃過溫涼懷中的花束,以及他們指間戴的戒指,笑著道:
“凌總真是好福氣,有凌少這麼優秀能幹的兒子,凌少像是好事近了,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啊?”
墨御宸暗自咬牙,如潭的眸底暗沉翻湧,若非當著唐瑞巨集的面,他肯定立即把她拉走。
凌少揚神采飛揚,一臉的幸福甜蜜:
“快了,到時晚輩一定親自給唐總送請柬,比起墨總這麼沉穩睿智的商界奇才,我就是一紈絝子弟,唐小姐和墨總的婚期也近了吧。”
唐瑞巨集呵呵地笑,轉頭看墨御宸,後者眉目清淡,斂了情緒,瞧不出喜怒,見他看來,薄脣微揚。
“爸,你就別再耽誤凌少和溫小/姐的時間了。”
唐伊蘭笑著插話進來,一手挽著唐瑞巨集,一手去拉墨御宸,眸光看向溫涼,說:
“溫涼,我這一回國就看到滿城市都是你的作品,對你的設計喜歡得緊,我想請你幫我設計一套禮服,不知你有沒有時間?”
唐伊蘭這聲溫涼很親切,自然,笑意盈盈地樣子讓溫涼無從拒絕,更無法討厭。
她回以一笑,謙虛地道:
“只要唐小/姐不嫌棄,時間當然不是問題。”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改天我再約你。”
唐伊蘭立即高興起來,溫涼點頭,笑容淡淡,映著她身上的淡黃色衣服,氣質淡雅若菊。
墨御宸心頭翻江倒海,面上神色自若,只是離開前,又深深地看了溫涼一眼。
凌少揚帶著勝利者得意的笑,和溫涼並肩離去。
“伊蘭,你先陪唐叔叔進包間,我去點菜。”
上了三樓,墨御宸微笑著叮囑唐伊蘭,後者應了聲好,挽著唐瑞巨集進了包間。
墨御宸轉身,冰霜滿臉,風暴捲入眸底,他緊握的拳頭骨節吱吱作響。
阿涼,你怎麼能又一次背叛我。
兩天前他們還纏/綿歡/愛,昨晚他都承諾了,要和唐伊蘭解除婚約,才過了一夜,她就戴上了別人的戒指。
一如當年,他和她分手,轉身,她就成了他朋友的女朋友一樣,甚至,這一次,更讓他痛和怒。
她想和凌少揚結婚,怎麼可能,他不會允許的。
站在走廊上的身軀孤傲挺拔,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讓周圍都降了溫,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幾秒鐘後,對方接了電話。
“通知溫
氏,我們與他們的合作,必須由溫涼全權負責,不得假他人之手。”
“是,總裁。”
“讓江晧明暫停和溫氏合作的事。”
“好的總裁。”
“阿涼,你說揚子的父母答應你們的婚事,那個勢利的女人還親自請你吃飯?”
比起阿涼手指上的戒指,葉筱妍更驚奇楊柳的態度。
溫涼點頭,被葉筱妍拉著坐進沙發裡,抓著她的手看了又看,最後激動地道:
“阿涼,恭喜你,只要你和揚子領了證,墨御宸就搶不走小希了。”
“嗯。”
溫涼忽略心底深處那抹異樣,面上笑意清淺,不該想的就不要去想。
“阿涼,你們選了日子沒有,什麼時候去領證,我看還是趕緊把證領了,把婚結了,省得夜長夢多。”
誰知道楊柳那個勢利的女人會不會突然又反悔。
溫涼笑笑說:
“下週吧。”
也不急於這一天兩天的,凌少揚說下午陪她去醫院看她哥,她都拒絕了。
“阿涼,我要開始給你準備婚禮了。”
葉筱妍興奮的比劃著,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她出嫁呢。
兩人正說著,溫涼的手機突然響起,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溫涼眉心微微一蹙,葉筱妍伸長了脖子來瞧:
“阿涼,誰打的電話?”
“溫永經。”
溫涼的語氣微冷,心念電轉,已然按下接聽鍵,淡淡開口:
“溫總!”
溫永經不在意溫涼的疏離淡漠,在電話裡笑呵呵地說:
“阿涼,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溫涼從善如流地問,心下忖度著,肯定和墨御宸有關。
果不其然,溫永經在電話道:
“墨氏集團答應讓我們進駐他們旗下商城,不僅如此,還有意和我們多項合作,阿涼,這都是你的功勞,與墨氏的合作就全權由你負責了。”
溫涼眸色一沉,聲音滲進一絲冷硬:
“我最近很忙,怕沒時間負責你與墨氏的合作,再說,我對公司的業務不太瞭解,你還是讓溫玉珊負責吧。”
“阿涼,墨御宸說了,除非由你全權負責,否則,墨氏不與我們有任何的生意往來。”
包括以前有過的合作,也要中斷。
溫永經很得意自己這步棋走對了,溫涼越是不願和墨御宸牽連,就證明他那天那番話,她聽進了心裡。
如此一來,她就不會幫著墨御宸。
“阿涼,你不是想查清楚當年你爸車禍的事嗎,你不接近墨御宸,如何去查。”
“我週一回公司上班,到時再談墨氏合約的事。”
溫涼答應下來,溫永經又笑著說:
“好,等你週一回公司,我一定給你舉行一個歡迎儀式,把你隆重地介紹給公司各高層認識。”
“好!”
溫涼也不和他客氣,那公司本就是她父親一手創立的。
唐家別墅!
墨御宸提出解除婚約,唐瑞巨集勃然大怒,拍桌罵道:
“只要我唐瑞巨集活著一天,就不允許你和那個溫涼在一起。”
唐伊蘭嚇得身子一顫,急忙起身,安撫地抓著唐瑞巨集的手,讓保姆過來擦淨飛濺出來的茶水,柔聲道:
“爸,你先別生氣,御宸沒有說要和溫涼在一起,你剛才不也看見,溫涼和凌少揚已經要結婚了的。”
說話間,唐伊蘭朝墨御宸使眼色,示意他道歉。
墨御宸抿緊了脣,冷硬的五官線條越發的稜角分明,眸色深暗堅定,顯然不是說說而已。
唐瑞巨集見狀火氣更甚,氣憤地站起來,丟下一句:
“就算你願意為了一個女人不顧你死去的父母,我也不會讓你如此對待我家蘭蘭。”
唐瑞巨集憤怒地上了樓,墨御宸被拒絕,鬱悶地皺緊了眉。
保姆識趣地離開客廳,只留下墨御宸和唐伊蘭兩人相對而坐。
一時間誰都不說話,氣氛沉寂。
終究是墨御宸打破這份沉寂,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溢位薄脣:
“伊蘭,對不起。”
他知道,這個時候悔婚,是對不起伊蘭,她會成為別人八卦的物件。
唐伊蘭面無表情,直直地看進他眼裡,平靜地說:
“我出國前,你曾答應過,只要我不悔婚,你就不會悔婚的,御宸,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你就這麼堅決的要悔婚了?你對溫涼的感情,就那麼深嗎?”
她不是責備,也不是質問,只是關心。
墨御宸垂下眼簾,眸底的情緒被濃密的睫毛遮掩,只是他握著杯子的手出賣了心頭的掙扎和矛盾。
“唐叔叔那裡,你會幫我的,是嗎?”
片刻後,他抬頭,眸底的情緒斂了去,看著她的眼神溫和平靜,如一潭寧靜的清泉,讓人不自禁地沉淪。
若非唐伊蘭心裡固執的有著某個影子,這些年定然早被他迷惑深陷了。
她突然輕笑出聲,搖頭道:
“我怕是幫不了你。”
墨御宸眉峰一皺,深眸半眯,不悅地問:
“為什麼?”
“你和溫涼不會有結果,御宸,如果我是溫涼,我也會選擇凌少揚。”
唐伊蘭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得墨御宸心口鈍痛,俊顏泛過一絲蒼白,他抿緊了脣,沉默不語。
“御宸,你放過溫涼,也放過你自己吧。”
唐伊蘭輕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他。
她是瞭解墨御宸的,他無法真的不顧他死去的父母,又捨不得放開溫涼,如此仇深似海的兩人,愛得有多深,就會有多痛。
他們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一段得不到祝福的感情和婚姻,哪會有多少幸福。
墨御宸薄脣抿成一線,英俊的容顏泛著蒼白,心裡千般掙扎,唐伊蘭的聲音還在繼續:
“以著倩茹的性子,她肯定不會答應溫涼做她嫂子的,御宸,你總不想重蹈當年覆轍吧,就是她不像伯母那樣偏激,但她也不會讓溫涼好過。”
她知道,墨御宸把墨倩茹支走了,但那只是暫時的,他不可能讓她一輩子不見溫涼。
墨御宸極少在她面前表現出情緒,他一直是淡然內斂,笑容清淺的。
可此刻,他雖極力隱忍,眉宇間依然可見痛楚,直到一聲清脆的響聲鑽入耳膜,唐伊蘭的聲音嘎然而止。
她驚愕地看著他掌心流出的鮮血,混著茶水流淌到地毯上,剛才還好好的杯子破裂,成了碎片。
“我去拿藥箱。”
唐伊蘭臉上閃過擔憂,慌亂起身。
“伊蘭,不用了。”
墨御宸俊顏恢復了清冷,站起身,看也不看一眼流血的手,彷彿絲毫不覺痛,平靜地說:
“我先回公司,下午還有一個重要會議。”
唐伊蘭立即蹙眉,兩步上前拉住他胳膊,堅持道:
“就算你要回公司,也要包紮了再走,難道你想血流光了死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