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傑森從中國s市回來,他面色看起來不錯。
原來,他外公唐納德的病情已轉危為安,並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看來,這位患著冠心病的老人還是堅強地挺了過來。
回來之後,傑森就找上了紫荊,自然是關心她的近況。
紫荊想著自己對卡琳娜的承諾,悄然攥緊了雙手:“傑森,聽我一句,卡琳娜很不錯,和你又是門當戶對,既使訂婚你是一百個不願意,可你們畢竟已訂了婚,所以,你要珍惜和她的緣分,和她好好在一起。她是最能配得上你的女子。”
那麼認真的神態,那麼的苦口婆心,傑森怎麼會不理解她的意思?
她這是要拒絕自己了?
她竟然用這種方式拒絕他?
“荊,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發顫的聲音洩露了他內心悲痛,他幾乎是擰著眉頭問。
紫荊已然捕捉到他眼眸裡的受傷,可是,自己這樣一個身心殘缺不堪的人實在配不上他,更何況,她真的無法愛上他,所以,她咬牙,強忍著情緒凝著他重重點了一下頭。
“荊,這世上,只有你在我面前這麼肆意橫行。”傑森說罷,忽然從沙發站起,有些倉皇的朝著休息室邁去。
“傑森……”紫荊緊跟著起身,望著男子疾走而去的高大背影,她既痛心疾首又悵然若失。
有時候,一些事,真的去做,裡裡外外都是傷人。
傑森,你是我永生不忘的恩人兄長,可我卻無法把你當終生伴侶來愛。
所以,傑森,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
此刻,紫荊對自己的心再清楚不過。
她的心,真的很小,小到一直以來裝的都是一個人,再也裝不下其他男人。
可他,為什麼偏偏又是害她爸爸的人呢?
那天晚上,紫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公寓,讓她沒想到的是,小白竟然很老實的蹲坐在她公寓的門口,脖子上,還掛著用線繩綁著的捲成長筒狀的白紙。
小白見到她,離老遠就朝她興奮跑去。
她詫異的把小白抱在懷裡,又取下那張白紙,展開一看,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楚瑾彥因為要去紐約幾天,特意留下小白讓她幫忙照看,信裡,他還囑咐紫荊一定要善待自己,飲食睡眠各方面都要注意等等。
紫荊一方面覺得他比老媽子還要絮叨,另一方面卻感受到了他那顆牽掛不已的心。
讀完後,她雖然不知他去紐約要做什麼,可一份淡淡的牽念卻由此滋生,並繚繞心尖。
雙手一邊一個攥著小東西的爪子,把它舉於自己的臉前,她笑道:“小傢伙,以後幾天你都要和我住在一起了,希望你一定要像以前一樣,乖乖的,否則,你可就沒有好吃的了。”
“汪,汪……”小白用清脆愉快的叫聲,對她做了迴應。
從這晚開始,紫荊在生活方面,比小白還要乖巧聽話,每天都按時一天三頓飯,注意營養搭配,注意休息,當然,對小白,她也是細心體貼,一個星期後,小東西身體吃的肥嘟嘟了,看似胖了不少。
可紫荊卻是不好了。
雖然她很注意飲食
,注意營養,注意休息,可她,依然瘦了不少。
為什麼會這樣?
原來,這一週,特別是早晨起來,她總是會出現噁心反胃的感覺,嚴重時,刷個牙都會嘔吐一番,偶爾,午餐遇到油膩腥鹹,她也會出現反胃現象。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上次在海邊吹風,一直沒有好透導致。
後來,拿了一些胃藥吃過以後,這種晨吐現象仍然不見好轉,再加上一向準時的每月一次的大姨媽遲遲不見蹤影,她漸漸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雖然她不想往那方面去想,可是,種種跡象顯示,她可能是懷孕了。
仔細回想一下,只有前些日子,曾經的一次醉酒,和楚瑾彥上過一次床,難道是那次懷上的?
這天下午,紫荊越想心裡越不安。
最後,她不得不向傑森請了假。
走出公司,她直接打了一輛出租,去了最近的一家醫院。她要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懷孕。
醫院裡,紫荊做完檢查,頗為緊張的坐在醫護室裡,等待著檢查結果。
十幾分鍾,給她做檢查的女醫生笑眯眯地走進來,把手裡的檢查單遞給她說:“這位女士,恭喜你,你已懷孕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紫荊忍不住驚叫出聲,心裡卻困惑不已。
這麼多天了,可她,好像沒有和誰有過性/生活?
這樣想著,離開c城幾天前的那個夜晚忽然竄入她腦海。
就是那個夜晚,她遭遇了他的強暴。
算算時間,應該是那晚沒錯。
紫荊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心裡,是從沒有過的慌亂無措。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而且,懷的還是那男人的寶寶,她到底該怎麼辦?
紫荊離開醫護室沒幾分鐘,女醫生又接待了一位金髮藍眸的帥氣男人。
看著面前英俊儒雅的高大男人,女醫生搓了搓手,面露為難:“對不起,這位先生,請問你是剛出去那位女士的什麼人?我們是不能隨意洩露病人隱私的。”
男人摸出一張名片,又從錢夾裡取出幾張百元大鈔,一起遞給了那名女醫生,淺笑道:“醫生小姐,這樣可以嗎?”
女醫生低頭看了看那張名片的介紹,特別是那幾張美鈔,她眼睛一亮:“剛才出去的那位女士已懷孕一個多月,她看起來好像很吃驚。”女醫生道。
“謝謝,醫生小姐。最後,拜託你一件事,別把我和你見過面的事告訴第三人,可以嗎?”
“當然,克里頓先生,我會替你保守祕密的。”
夜已經很深了,可紫荊仍然沒有一點睏意。
小白很乖巧地趴在床的一角,香甜入睡。
紫荊斜倚床頭,小手摸著自己依然平平的腹部,千絲萬緒,縈繞心尖。
曾經,她暢想過未來生活,當時,她清楚記得,自己曾說,希望以後她和他至少要有兩個寶寶,一個公主和一個小王子。
她要讓他們的公主穿著漂亮的蓬蓬裙,在爬滿藤蘿的院子裡玩耍……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真的懷了他的寶寶。可她,卻沒有一絲喜悅。
因為
,他是害死她爸爸的那個人,這個寶寶,也不是愛的結晶,而是強暴之下的產物。
如若她生下這個寶寶,那她以後該怎麼和寶寶解釋,他是怎麼來的?他的親生爸爸又是誰?
不錯,她和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如果她執意生下這個寶寶,那麼他勢必會沒有爸爸。
到時,她該如何向寶寶解釋這些問題呢?
如果不要這個寶寶,問題似乎就簡單了。
這一晚,她輾轉反覆,直到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她頂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眸去了公司上班。
經過幾乎一整夜的考量,她決定把肚裡未成型的小傢伙打掉,斷了一切煩惱。
反正,現在也沒人知道這事,正好,小傢伙悄悄來,悄悄去,一切都沒有改變,一切都暗中悄然進行,她覺得,這樣很好。
紫荊仍然聯絡了那家醫院裡給她做檢查的女醫生,並約好流產的時間,就是這個週末。
週六早上,紫荊戴著口罩,穿著一件高領雪紡衫,黑色小腳褲,把自己捂得特嚴實,隨意吃點早餐,就早早地去了醫院。
她沒想到,婦產科那麼熱鬧,一大早人就很多,其中又以孕婦居多。
她們大多挺著大肚子,在男人的陪伴下來孕檢,所以,她們眉眼彎彎,眼角眉梢無一不揚著甜蜜幸福的笑,接受來自自家老公的噓寒問暖,貼心疼寵。
紫荊孤零零一人坐在她們中間,忍不住把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心裡酸澀。
她,真的要扼殺一條小生命嗎?
可是,不這樣,即使小傢伙來到這世間,註定也會痛苦一生。
因為,他不是愛的結晶,而是強暴下的產物,更何況,他的親爸爸還害死了媽媽的爸爸,這些,孩子長大以後該怎麼去承受?
還有,他一旦出生,就註定缺失父愛,沒有爸爸陪伴的單親生活,同樣會給孩子精神心靈造成極大傷害。
她,實在不忍心自己的骨肉以後要面對那樣慘痛的人生,所以,寶寶,不要怪媽媽,你來的真的不是時候。
狠下心來,紫荊終於老老實實坐在長凳上等候著。
耳畔嘈雜聲不斷,紫荊緊抿著脣瓣,靜靜等著值班護士喊自己的名字。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紫荊終於聽到護士在喊自己的名字了。
她激動的從長凳上驀地起身,卻是好一陣頭暈目眩。
“小姐,你沒事吧?”旁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黑人孕婦,看見她煞白的臉色,忍不住問了一句。
“哦,沒,沒事,可能是坐太久的緣故。”紫荊急忙向那位好心的準媽媽擺手說道。
“看你像是懷上沒多久吧?這懷孕初期是最**的,小姐一定要多注意點。”熱心的黑人孕婦忍不住嘮叨起來。
“嗯,謝謝大姐,我先進去了。”恰好這時值班護士再次喊紫荊的名字,紫荊應答一聲,抬臉急匆匆走去了。
當這位準媽媽看到紫荊跟著值班護士朝人流室走去時,她不由撐大了眼,一副難以相信的模樣。
看來,她很受打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