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就是你會飛雨落花。”楚裳持劍，攔在鳳靈前面。
“不要擋我的路。”鳳靈姑娘醒來，不見雲蓮箬，就要去找他們。只是，她剛離開房間，就遇上了楚裳。與其說是遇上，不如說楚裳專程來找她。
“這裡是我家，我想擋在哪就擋在哪。”楚裳鐵了心要和鳳靈比一比，怎麼可能讓她離開。
“哦！那你就擋著吧。”鳳靈足尖輕點，飛身越過楚裳。跟著雲蓮箬來，她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說，遇上找茬的人，直接無視，和他們計較掉了自己風度。雖然不太理解雲蓮箬話中的意思，但她認定了，只要是雲蓮箬說的，就是對的。這種盲目的信任，曾叫雲蓮箬一陣苦笑，同時又對她充滿了憐惜。多年來只與秦歆相處，只與雪雕相處，她的世界，該是怎樣的孤寂。
看見鳳靈要走，楚裳姑娘急了，直接在鳳靈後面出手：“看招。”
“你還有完沒完，別以為我怕了你。”
“那感情好，我們比劃比劃。”看到鳳靈出劍，楚裳心裡的好鬥因子更活躍了，飛雨落花起手式拉開。
看到楚裳的動作，鳳靈先是驚了一下，然後也想看看，自己的劍法領悟到那裡了。使用同樣的招式，更能看出自己的不足。
“我叫楚裳，你呢？”
“鳳靈。”
“我們做朋友吧！”
“可以。”小歆說過，遇上自己看著順眼的人，是可以和她相處的。目前為止，她看楚裳是順眼的。
“我要來真的了。”兩個姑娘，在談論成為朋友的同時，手上不忘動作的。這是不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
“我不會輸給你的。”對於自己的劍法，鳳靈很自信。沒一會，楚裳的劍被鳳靈挑落。
鐺——
“哼，我會追上你的。”看著被挑落的劍，楚裳充滿了鬥志。
“你沒有那個機會。”鳳靈俏皮一笑。
“哈哈，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我帶你四處逛逛。”
“我還要去找小云。”被楚裳一番攪和，鳳靈還記得要找雲蓮箬。
“他們被我爹請去喝酒了，暫時回不來，我們……”
“你們什麼？”楚裳轉身，就看到楚堯雙手環胸，頗有意味看著自己。從小跟著楚堯鬼混，楚裳很清楚她家大哥這個表情是啥意思。
“大哥，人家這不是努力積極求上，這可是值得表揚的精神。”
“楚裳，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鳳姑娘剛剛中毒，如今身體還很虛弱，你這時跑來搗亂，還敢說自己有理了，值得表揚了？”楚堯略有怒色。他知道他這個小妹心氣高，很不服人，但鳳靈才醒她就纏著她比鬥，要有個萬一，雲蓮箬的怒火，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我不知道。”楚裳這話是對鳳靈說的。她剛回來，知道父親招待貴客，尋了過去聽到了楚堯的話，這才不服氣的來找鳳靈比試的。她是知道不知道鳳靈中毒，才剛醒。
“對不起。”她沒有注意到，鳳靈的臉色，確實不怎麼好。
“我們是朋友。”她一直記得小歆說過，對朋友要寬容以待。
在楚裳和鳳靈的比試沒有結束前，雲蓮箬三人就來到了。只不過，雲蓮箬阻止了楚堯打擾她們。鳳靈的世界，太孤寂，如果可以，她希望看到她有更多可以相交的朋友，有自己的選擇。而不是活在秦歆告訴她的世界裡，活在盲目信任她的世界裡。
“好了，讓我看看靈兒，有什麼再說。”
雲蓮箬開口了，幾人也不站在這裡晒太陽了。西廂園子裡，雲蓮箬為鳳靈把了脈，確定她體內沒有了毒素，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果然啊，這好東西吃多了，是有好處的。
“小云，我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不用擔心的。”
“槽的，想要本小姐不擔心，就保護好自己，對敵人的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不忍百花仙子那妖婆墜崖，可不代表她不想要你的命。”冷靜下來思考了當時的情況，雲蓮箬發現了一個讓她想揍人的真相。鳳靈當時不是躲不開，而是她不想百花仙子墜崖，收了自己的力，這才被下毒的。
鳳靈低著頭，幾根手指絞在了一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讓小云擔心了。
“這裡不是仙月峰，既然選擇融入這個世界，就要學會適應它。楚堯知道百花仙子在哪裡。”雲蓮箬說完，轉身離開。在鳳靈看不到的對方，雲蓮箬揉了揉眼睛。
“小云……”鳳靈蜷縮著自己，身上又溢位冷氣。楚堯看得心驚，初見鳳靈時，她周身就縈繞著冷氣。這些天，她身上的冷氣漸漸消失，如今，這股從她骨子裡溢位的冷氣又出現，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了。雲蓮箬的意思，他懂，但要鳳靈一下子接受，似乎有些強她所難。在印象中，鳳靈純潔的如同一張白紙，她世界裡的“好人”與“壞人”，是那樣的單純。現在，要她一下子接受人性的陰暗險惡，真的很難啊！
“大哥，她這是……”楚裳不清楚鳳靈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鳳姑娘心思靈巧，即使涉世尚淺，但簡單的道理已經瞭然於心。只是，鳳姑娘心裡排斥那些，不願接受，但你想過沒有，要不是你體質特殊，今日死的人就是你了。那關心你，愛你的親人朋友如何自處？善良不是錯，但會傷害到自己的善良，就是錯了。”楚堯覺得，該說的，他已經說了，就看她能不能想通了。
“靈兒，外面的世界就是弱肉強食，想要保護自己，保護在乎的人，就要不斷變強。”
“我也要保護小歆，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習武的。”
仙月峰上，秦歆對自己說過的話，那樣清晰印在腦海中。自己想要保護小歆的決心，一張沒有變過。苦練劍法，苦習武功，不就是為了和小歆一起，不讓她那樣拼命嗎？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善良不是錯，但會傷害自己的善良，就是錯了。”
回想著雲蓮箬的話，楚堯的話，鳳靈猛然抬頭：“帶我去看她。”
楚堯自顧自在前面帶路，通往關押百花仙子地牢的路上，黃葉鋪了一地。
鳳靈楚堯還要楚裳離開後，園子裡又出現了雲蓮箬和水月華的身影。
“我是不是很壞？”雲蓮箬迷惘著，她逼著鳳靈去接受這個世界的陰暗，她泯滅她最純潔的心，她剝奪了鳳靈對這個世界最美好的想象。
“好人與壞人，本就沒有明確之分。你只是在做著你認為對的事，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後悔。我的箬兒，不適合做好人的，我們，註定遊走與地獄邊緣，徘徊與善良與邪惡之間。我們的心很小，只記得住幾人。天下太大，責任太重，我們只為自己而活。肆意，無束，那才是我們。於鳳靈，讓她早一點認清善惡，是好的。”
“呵呵，是我鑽牛角尖了！生存規則本就如此。”她可以守住鳳靈一時，護不了她一世。這個世界，最不需要盲目的善良。
陰暗晦霾的小屋裡，傳出一陣陣痛叫聲，是承受了怎樣的痛，才叫得如此淒厲。
“殺了我，殺了我——啊——”那個女人是惡魔，蝕骨蝕心的痛，那簡直是地獄般的折磨。
楚裳跟著來，聽到這樣的慘叫聲，心裡打了一個寒顫，她有一種想要逃離的強烈想法。但看到鳳靈一臉決定朝小屋
走去，她還是繼續跟了上去，她很仗義的。
門被開啟，躺在地上，百花仙子眯著一條眼看來者是誰。看到鳳靈好好出現在她面前，百花仙子瘋狂的想要殺了她，可惜，這時的她，自殺都成問題，更何況殺人了。
“很驚訝，我什麼事也沒有。”鳳靈眨著澄澈如水的眼眸，說著讓百花仙子抓狂的話。
“放心，我可是善良的人，第一次沒打得你墜崖，這次也不會要你死的。”她懂小云的用心，她不會讓小云失望的。
“我們離開。”楚堯拉著楚裳出去，這是鳳靈要自己面對的。
“大哥，她——”被楚堯拉出，楚裳不解的問。
“那是她的考驗，也是她的成長，我們幫不了什麼。你不能想象，一個常年生活在仙月峰的人，沒有與外面的世界接觸，她的心靈，該是怎樣的純白。明明有著能力擋開百花仙子，卻因不忍她墜崖而使自己受傷。設想一下，如果她不學著認識人性，如何在這方天地生存。”對於鳳靈，這些天的相處，足以讓她看出她的純白。她如同出生的嬰兒，有著世上最澄澈的眸光。
楚裳不敢相信，自己剛交的朋友，有著這樣的經歷。
兄妹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大約一柱香後，鳳靈跑了出來。
“鳳——”
“我想一個人靜靜，別跟著我。”鳳靈朝著劍閣後小樹林跑去。
“她不會有事吧？”
“她需要一個人靜靜，我們跟上去無用。再說了，雲蓮箬怎麼可能離開呢！”雖然察覺不到那兩人的氣息，的他敢肯定，雲蓮箬一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著鳳靈。
“啊——”小樹林裡，鳳靈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隱在暗處的雲蓮箬，心中劃過不忍。但她不得不怎麼做。從鎖情靈玉，到蓮月宮，到如今到神劍，鎖心塔，她感覺自己陷入一個巨大的陰謀中，靈島，靈族，都在其中，鳳靈屬於靈島中的一員，不可避免處在了其中。
耶律楓剛到劍閣，就看見鳳靈朝著小樹林跑去，當下跟上了她。看到鳳靈失控，他擔心了。他知道自己對鳳靈的關注，是他的軟傷，但因那人是她，他願意讓自己有那麼一個弱點。所以，他追著來了。
“靈兒。”耶律楓的聲音，就那樣出現在耳畔，鳳靈抬頭，看到了他關心的眼眸。一下子撲在他懷裡，哭了起來。
“嗚嗚——”
耶律楓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呆愣，聽著她的嗚咽聲，只覺心裡有根弦在撥動著。
“嗚嗚——靈兒變壞了——”告訴自己要堅強的，可是，她——
耶律楓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根本就不知如何安慰她。就在這時，雲蓮箬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中。
“耶律楓。”
四下一看，沒有發現什麼人。耶律楓一陣皺眉。他知道，雲蓮箬是用功力使聲音只入了他的耳。
“鳳靈剛剛懲治了一個想要害她的人，如今情緒不太穩定，至於要怎麼做，自己看著辦。你敢跟來，就要想清楚。要是鳳靈因你受了一點傷害，你知道後果的。”
耶律楓有點飄，雲蓮箬這話什麼意思？是不阻止自己接近鳳靈了，應該是這個意思的。雖然看不見雲蓮箬，耶律楓還是鄭重的點頭。一路追來的時候，他已經想清楚了。認定了是她，就只會是她。不管她有怎樣的改變，他相信，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不會因沾染塵煙而蒙上灰塵。
順勢抱住鳳靈，擁著她，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現在，他有些能理解水月華了。全世界女人再多，他想要守護的，只有怎麼一個。
不知道耶律楓和鳳靈說了什麼，到了晚上，兩人是一起回的西廂小院。回來時，鳳靈的情緒已經穩定了。
“小云，以後我不會對敵人手軟的。”說完，不等雲蓮箬說什麼，鳳靈回了房間，那樣子，倒有落跑的嫌疑。
雲蓮箬一雙眼睛在耶律楓身上打量，貌似，她離開後，這兩人發生了不為人知的事啊！
“雲蓮箬，別用那種眼光打量本公子。”耶律楓心情好啊心情好，但想到之前雲蓮箬把他打包丟下的事，心裡還是有那麼點不爽的。
“耶律楓，你對靈兒做了什麼？”雲蓮箬的眼底，透露著危險。
“你把本公子看成什麼了，我能對小丫頭做什麼，不就是抱了一會。”那還是鳳靈主動的。當然，忽略鳳靈撲進自己懷裡只是為找個抹眼淚的東西。
“我看你面色紅潤，雙眼泛著桃花，整個風流公子樣，我家靈兒純純如水，可不能被你坑了。”
“我不和你一般計較。”耶律楓傲嬌的離開。雲蓮箬想表達的，他清楚，他會用事實來證明的。
第二天，雲蓮箬就聽到了劍閣閣主廣邀天下英雄，於十五月圓之夜同上名劍山最頂峰，那裡鎖心塔中寄存著神劍。訊息一出，不管是到了劍閣，在來往劍閣路上的，想要來劍閣的，都興奮了。可以有足夠的理由上名劍山了，即使不能得到神劍，湊湊熱鬧也是一種享受。雲蓮箬不由碎叨一句：“老狐狸。”
如此這般，眾目睽睽之下，神劍被取走，以後自不會有人想著來劍閣尋神劍。真是個老狐狸。
就這樣，晃眼就到了十四，月圓之夜的前一天。這天，夜影宮和天雪宮的人，同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