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年度表演
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辦公室裡的一眾領導,臉色陰沉。
“這個鬱知意,簡直無法無天!”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
“這是威脅啊,啊!她一個學生,竟然敢這麼跟學校叫板!”
“行了行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學生。”有人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道。
這一聲出來,原本還怒氣騰騰的人,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先處理陳季平的事情。”校長的一句話,擊碎了辦公室裡的沉默。
人生四十,已過不惑,可如今,兩鬢漸漸染了一點斑白的校長,卻漸漸升起了一些迷茫。
如果不是鬱知意提醒,大概,他已經忘記了多年前的就任演講。
其實,現在也想不起來了,人都是貪心的,想要獲取某些利益,有時候就得放棄自己的良心。
往常,面對這種事情,一般學生都是受害者,而位高權重的大學教授,才是罪人,但是如今,經歷過一次全網常規思維的對待之後,事件的逆轉,竟然這樣出人意料,本該是受害者的成了施惡人,而本覺得是施惡人的,才是最終的受害者。
網上的掀起的風浪,並不比事件剛剛發酵的時候,引起的關注少。
隨後,帝京傳媒大學官方,也釋出了相關宣告,表示經過調查之後,發現陳季平性騷擾女學生事件,完全屬於學生的汙衊和誹謗,併為學校聲譽和陳季平的個人聲譽,將事情追究到底。
大多數人的情緒,被憤怒牽制,似乎並沒有人去關注,為什麼先是公安部分發布了訊息,而不是學校,也沒有人你去關注,學校為什麼一開始,任何宣告也沒有發出來。
網上的風浪,起起伏伏,平息了又落下。
經此事件之後,陳季平這個名字,算是被人記住了。
師生兩人坐在辦公室裡,陳季平似嘆似笑,搖頭道:“人到老年,竟然被人以這樣的方式記住啊,我這一把年紀了,也算是趕上了你們網路時代的一點腳步了咯。”
文人學者骨子裡都有一點風骨,寧可被人遺忘,大概也不願意以這種有辱名聲的方式被人記住。
調侃的話,又帶著點點悲涼。
鬱知意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季平向來豁達,這句話,也只是感慨而已,便對鬱知意笑道,“知意啊,這次的事情多虧你了。”
鬱知意搖了搖頭,“我應該做的。”
陳季平想起真相大白之後,校方找他談話的時候,委婉提及的鬱知意大放厥詞的話,笑道,“你這丫頭,是不是跟校長說了什麼話?學校那邊,對你明裡暗裡有些意見啊。”
鬱知意默了默,“我就說,學校要是再亂打話劇組的主意,沒了傳大,話劇組依然可以存在。”
陳季平聽完,先是愣了一下,卻笑了,“恐怕還沒有人敢和學校領導說過這樣的話,你這小丫頭,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溫溫和和的,這脾氣一起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鬱知意低頭,“這事兒本就是學校做得不對。”
教育不是投機取巧,如果人人都這樣做,那還怎麼教書育人。
陳季平嘆了一口氣,“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可有些事情的發展,是大環境所趨,放眼四望,哪裡都沒有長久的淨土啊。”
一句話,鬱知意張了張嘴,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忽然感到一陣悲涼。
是啊,話劇的發展,原本就是困難的,當大螢幕取代生活,就連電影的時長也一再壓縮,連看影片的播放器,不知何時,都已經有了一倍速,兩倍速,所有人的時間,都在壓縮,已經很少有人,願意坐在寬大的演出廳裡,花上兩個小時,甚至更長的時間,去看一出話劇表演。
何況,那些表演,主題往往沉澀,意蘊深長,沒有那麼娛樂化。
唯有不死心的人,還在堅守著行業的一絲情懷。
辦公室裡沉默了一會兒,鬱知意問道,“陳老師,學校這邊,您是怎麼打算的?”
事情水落石出之後,學校這邊自然找過陳季平了,如果原先學校處於主動的地位,可能對陳季平的處理,還有所不一樣,但是現在學校已經處於被動的地位了。
陳季平笑了笑,學校有意給他一點補償,不過他覺得沒必要。
只跟鬱知意說道:“沒有別的想法,我啊,還是和之前跟你說的一樣,開課減少,你呢,也別擔心,話劇組的事情,老師還管著。”
鬱知意輕輕點頭,“嗯,如果有什麼需要我來做的事情,陳老師,您儘管跟我說。”
陳季平笑著應了下來。
霍氏集團,霍紀寒的辦公室。
霍紀寒背靠在轉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趙宇則站在辦公桌前,神色認真地說話,“周慕自己買的水軍,基本只針對陳季平,鬱小姐釋出了證明微博之後,有一部分是網友帶動的,但能到那個程度,很難說,沒有水軍在帶動。”
霍紀寒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讓人繼續查,可惜,他也知道,這種無異於是大海撈針,並沒有能查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畢竟不像周慕那種親力親為還愚蠢到家的。
這個圈子,水太深,任何被觸動利益的人,轉眼都可能成為你的敵人。
知知約好,被人惦記的就越多。
但也知道,只是被人惦記而已,虛擬的世界,有些東西可查,有些東西不可查。
趙宇繼續道,“雖然廖同芳的劇組還沒有官宣,但已經不少人知道了訊息,另外,鬱小姐代言的珠寶合同也差不多到期了。”
因此,有人惦記上了。
在這種混亂的時候,插上一手,趁你病,要你命。
霍紀寒眯了眯眼,“有哪些人,你看著辦,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趙宇沉默了一下,“有中凰的人。”
鬱知意和溫家關係匪淺,趙宇自然要提醒一句。
霍紀寒冷笑了一聲,“告訴溫裴,自己人不處理,我不介意幫他處理。”
“是。”
霍紀寒眼眸微沉,他要讓這個圈子裡,無人敢觸及知知的鋒芒。
霍紀寒放下手裡的檔案,已沒興趣再看,敲了敲桌子,“其他的,有什麼訊息麼?”
趙宇搖頭,“暫時沒有,我分析過,都不像是。”
霍紀寒眼眸微眯,“繼續盯著點。”
“是。”
時至今日,霍紀寒依舊還在關注那個掌握了鬱知意諸多訊息的背後之人,這是一種強烈的直覺,來自於強者對危險的本能感知。
可惜,對方飄忽不定,讓人無法探知。
像一隻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趁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竄出來,咬你一口。
趙宇剛剛離開了辦公室,霍世澤就從外面進來了。
看到霍紀寒一臉不爽的樣子,不由得揚了揚眉,“又怎麼了,誰欺負你家知知了?”
霍紀寒瞥了一眼對方,“你怎麼還沒走?”
霍世澤已經正式結束了霍氏總部這邊的事情,這幾天,連會都不開了,說什麼自己反正要走了,絕對不會再參與公司的事情,就全部交給霍紀寒,導致霍紀寒每次看到他在自己跟前晃悠,心情都不太好。
霍世澤笑了笑,“也就只剩幾天了,過完這一年再走不遲。”
他已經決定去歐洲,和時梵一起去,早幾年就打算好的事情,如今終於放心地把霍氏交到了霍紀寒的手上,就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了。
“隨你,有事?”
“怎麼這麼多年,還是這樣對大哥這麼不禮貌,沒事我就不能進你的辦公室?”
霍紀寒拿起一分檔案:“我很忙。”
霍世澤:“嘖!”
霍紀寒:“有事就說。”
霍世澤有些猶豫,但看霍紀寒不以為意的樣子,輕咳一聲,略微難為情地開口道,“你跟我說說,你當時求婚,什麼心情。”
畢竟年紀有些大了,問這個,多少有些難為情。
話一出口,霍紀寒神色奇怪地看了一眼對方。
饒是霍大總裁見慣了多少風浪,如今已經三十五六歲,但還是被霍紀寒的目光看得大囧,推了椅子站起來,沒法在這辦公室待下去了,“算了,我不問你了。”
他是腦袋被辦公室的門砸了,才會問霍紀寒這種問題!
霍二少上下打量了霍大少一眼,“這個事,是你來做?”
儘管他什麼都沒有表示,但是那眼神,卻讓霍世澤看出了那麼點不可思議和不可置信,氣得他立刻站起來,摔門而去。
他求婚怎麼了?
他就不能求婚了麼?
別的地方沒法強勢,還不能反過來自己求婚不成?
十二月底,帝京傳媒大學的表演大廳,座無虛席。
話劇組的年度匯演,聚集了不少帝京本地的藝術家,知名演員、話劇演員,話劇愛好者,以及學生,都有序地坐在觀眾席裡,等待接下來的表演。
這次話劇的劇本,是鬱知意負責準備的,排演也是她作為主要負責人。
可以容納兩千多人的表演大廳,已經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坐滿了,這次的表演,要邀請函才能入場,但是邀請函其實只製作了一千張,畢竟不是什麼公開的演出,只是例行的年度匯演,因為前幾天才剛剛發生的事情,這次的表演,卻吸引了更多的人,甚至這一天,傳大的校園裡,還出現了許多鬱知意的粉絲、別校的學生,學校不得不出動保安來維持秩序。
此刻,後臺。
演員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戲服換上了,妝也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