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有她在,誰也別想傷霍紀寒一分
因為難產和保小棄大而對親生兒子產生厭惡之心?
真的是這樣的麼?
鬱知意無從去分辨。
劉嫂自顧自在繼續說著,“三少來霍家之後,夫人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三少的身上了,少爺就顯得更加孤單,長年累月下來,唉……”
對於霍家這些事情,劉嫂每次想起來,都要重重的嘆氣。
她也不是不喜歡霍修臣,畢竟三少對夫人還是很好,挺孝順的一個孩子,但是,夫人這麼做,實在太傷人了。
鬱知意靜靜靠在灶臺邊,“劉嫂,你再跟我說說,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吧。”
“少夫人想聽什麼,你想知道什麼,我要是還記得的,就跟你說。”
劉嫂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鬱知意和霍紀寒結婚之後,但喬舒燕不肯接受她,以為她想要多瞭解一些霍家的事情,而她這個僕人,能知道的,也不多,將來,霍家都是霍紀寒的,對於霍紀寒的妻子,也沒有什麼不可說的。
鬱知意沉默了一回兒說,“我知道,他小時候在精神病院呆過一段時間……”
說到這個,連劉嫂的臉色都不太好了。
從霍紀寒懂事之後,這便是霍家諱莫如深的話題了,誰也不敢在霍紀寒的面前提。
她沒想到,少爺連這個不讓人提的話題,都告訴少夫人了?
“少夫人,您知道這件事?”
鬱知意抿了一口水,輕輕點了點頭,“只是知道他去過,但知道的並不是很具體,這些東西,他不想提,我就算想知道,也不能去問他,所以只能來問問你,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劉嫂,你能跟我說說麼?”
劉嫂輕嘆了一口氣,“這事啊,還要從少爺四歲的時候,被綁架過說起。”
“綁,綁架?”鬱知意震驚。
劉嫂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鬱知意不知道這件事。
面對劉嫂的沉默了和多說了的愧疚,鬱知意忙道,“沒事,劉嫂,你跟我說說吧,我只想多知道些。”
可她聽著語氣平靜,實則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小時候的霍紀寒,經歷的事情,比她所知道的,比陸邵珩告訴她的,還要多得多。
“那是少爺四歲的時候了。”劉嫂已經清理好了蝦子,拿起來,放在水龍頭下,一個個細心的清洗,伴隨著流水嘩啦啦的聲音,還有她緩慢敘述的聲音。
“四歲多那年,少爺被人綁架了,我只知道,綁匪是霍家生意上的死對頭,少爺被帶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夜裡,才聯絡霍家,讓霍家準備贖金,只是,後來,警察在山裡找到少爺的時候,才發現,少爺他……唉,發現,屋裡看守少爺的那個綁匪,已經死了,少爺就這麼睜著眼,和那個人,呆了一天一夜。”
劉嫂想起這些,已經覺得夠驚悚的了,自然也沒有告訴鬱知意,當時還不到五歲,瘦瘦小小的一個孩子,警察說,發現他的時候,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都是血,將他上半身的衣服,染成了斑斑片片紅紅的一塊。
當時是她親自將家裡的一些生活用品送去醫院給被救回來的霍紀寒的,看到坐在病**那個不哭不鬧,但卻縮在角落,眼神呆滯的孩子時,心都碎了一片一片的了。
劉嫂還記得,那時候的霍紀寒,縮在角落,誰也不能靠近,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像被人侵佔了領域的小獸一樣,奮起反抗,連醫生給他打針,都要好幾個男醫生來控制他才能將針頭扎進他的手背,而霍紀寒嘶聲大叫的聲音,如今她還能想起來。
可即便劉嫂不說,鬱知意卻也能猜到事情的全部經過。
一個連五歲都不到的孩子,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和看守自己的綁匪,度過一夜,或者說,一個五歲的孩子,是如何結束了一個看守自己的成年人的生命,卻又因為害怕警察找不到自己或者在大山之中迷路而始終不敢離開,只能承受著別人永遠也不明白,永遠也體會不到的恐懼,跟一個死去的人,度過漫漫長夜,不敢閉眼。
一想到這些,鬱知意便覺得心中絞痛不已。
“自從那次綁架回來之後,少爺的脾氣就變得越來越不好,也越來越不喜歡跟人說話,這樣一來,夫人也更加不喜歡少爺,直到少爺六歲,一直是這樣的情況,有一段時間,夫人頻繁帶少爺去看醫生,在後來,夫人就帶了一份精神病的鑑定報告回來,而後少爺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鬱知意捏緊手裡手裡的茶杯,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了,卻還是感到心疼得不行。
“當時,大少爺不在國內,沒人能陪伴少爺,也沒人敢插手霍家的事情,少爺就這麼一直在精神病院呆了兩年,直到兩年之後,大少爺才回國,將少爺帶了出來,後來也才證實,那份精神病鑑定,是誤診,根本沒有病。”
說到這裡,劉嫂也義憤填膺。
那些個殺千刀的庸醫,如果不是誤診,少爺哪裡用受那樣的苦!
誤診麼?
鬱知意想的比劉嫂要多,要遠。
精神病的鑑定,何其複雜,這種誤診的概率何其渺茫,喬舒燕那是把霍紀寒往火坑裡推啊。
“那些年,也幸虧有大少爺在,如果沒有大少爺陪著少爺,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劉嫂說,“不過,少夫人啊,你要相信,少爺他真的沒病,別人說的話,都是以訛傳訛,我們霍家的人,自己最清楚,我最清楚。那些殺千刀的,就是看不得我們少爺好,個個巴不得霍家倒臺,哼,現在,大少爺和少爺將霍氏經營得這麼好,就讓他們眼紅去吧!”
“我知道。”鬱知意點了點頭,“劉嫂,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跟我說這麼多,我還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我是霍家的僕人,按理說,不應該跟主人說這麼多東西,但是少夫人……少爺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看到,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是很開心,這是我過去二十多年,都不曾見到的景象,少爺啊,他是真的在乎你,喜歡你才這樣,少爺前面這十幾二十年,過得太苦了,我多嘴說那麼多,只希望,你能和少爺好好過日子,如果少爺有時候有些脾氣不好,你多多擔待他,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鬱知意點了點頭,“我知道,他脾氣很好,我們以後也會過得更好的,劉嫂,你多做幾道他喜歡吃的菜,等我我帶去公司跟他一起吃。”
劉嫂一愣,滿臉高興地應下來,“唉,好,少夫人您等等,我十一點鐘之前,一定做好。”
“好……”
鬱知意帶著水杯出去了,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卻滿心疼惜。
因為霍紀寒的事情,她滿心理解他對自己的在乎,也理解有時候,他偏激的行為。
在那樣的環境之中,如何還能要求,霍紀寒長大之後,還是一個明朗清雋,溫柔溫暖的青年?
不可能。
可看他,現在這麼溫柔,笑起來,眉眼上揚,一如少年人。
鬱知意如今想起,便覺得心疼。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樣,也不會有人,故意裝作冷心冷情,深沉冷漠,更不願意讓別人說自己偏激說自己不好。
如果可以選擇,誰不願意,有著歡快的童年,有著熱血青春的少年,說不願意,溫柔地對待這個世界?
可是,這不是一種天生的能力,是要學會的。
也是需要繼承而來的。
從來沒有人教過霍紀寒這些,這個世界,給他的,只有惡意。
以訛傳訛,對霍氏虎視眈眈的人,眼紅霍家,很不得將霍紀寒傳成真的精神病的人,還有……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像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個世界本身便對他不友好,讓霍紀寒,怎麼報以善意?
霍紀寒能長成今日這樣,而不是什麼危害社會的人物,而依舊對這個世界帶著一點善良,已經難能可貴,畢竟,如果是自己,鬱知意覺得,自己早就已經崩潰,哪裡還會有今日。
正是因為這樣想,她才越發疼惜霍紀寒。
也才能越發理解霍紀寒的一切。
從今以後,有她在,勢必不會讓任何人,有傷害霍紀寒的機會。
拿出手機,給霍紀寒發了一條訊息,一個飛奔過去抱住的表情。
霍紀寒那邊,果然秒回,先是一個回報的表情之後,才問,“知知,怎麼了?”
“想你。”
霍紀寒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鬱知意愣了一下,才接起,“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知知,我讓趙宇去接你,等下我們一起吃飯?”
鬱知意笑了,“不用了,我讓劉嫂做了,等下我去公司找你,吃完飯我從霍氏去劇組。”
“好。”霍紀寒那邊果然應得愉悅。
十一點鐘,劉嫂準時準點地做好飯菜,裝進了保溫盒給鬱知意。
而後,高遠開車將鬱知意送去了霍氏。
半個小時候之後,霍氏中午休息的時間還沒到,鬱知意已經到了霍氏的樓下。
前臺的小姐見到她,一瞬間就認出了是鬱知意了,雖然她戴了口罩,遮住了半張臉,“鬱小姐,您來了?”
鬱知意點了點頭,前臺帶著鬱知意往電梯走,“小霍總已經提前吩咐,您直接上去就行了。”
鬱知意謝過,鬱知意進入電梯,卻沒想到,到了十三樓,電梯裡進來了一個人,是霍修臣。
見到鬱知意出現在電梯裡,霍修臣意外了一下,而後,看了看鬱知意手裡提著的東西,才緩緩笑了,“來給紀寒送飯?”
鬱知意對於霍修臣,是真的不熟悉,甚至因為得知是霍修臣來了霍家之後,喬舒燕才更加親養子而不親親子,心中有些芥蒂,雖然理智上知道,這是不應該的,但情感上還是有些偏向,因此,只是客氣地笑了笑,“你好。”
霍修臣說,“客氣什麼,你和紀寒已經結婚,說來便是我的嫂子,這個重麼,用不用我幫忙?”
霍修臣說著,欲要伸手幫鬱知意拿著。
鬱知意卻瞬間躲開,“不用,我自己可以,不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