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錚的手機在桌子上簌簌的震動起來,他放下就酒杯,拿起來一看竟是林沁薇打來的。
這個女人是什麼意思?剛吵完又給他打電話,是要和好的意思嗎?只是他還沒消氣,一味的寵慣著她好像非她不可一樣,有的時候也要殺殺她的威風。
放置著振動的手機不加理會,繼續喝酒。一杯又一杯,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電量生生被震掉了半格,道歉的態度還挺執著誠懇,要不要原諒她?
正想著羅烜聽到聲響伸過腦袋想要窺探螢幕上的名字,沒料到竟是“倔驢”倆字。噗嗤一聲就笑了,倔驢?這名字還真是個性。
“怎麼還矯情上了?接了電話沒準就美人在懷了?還需要在這借酒消愁?”羅烜也挺佩服對方的毅力的,還真是不負“倔驢”這二字啊。
蘇錚想了想,將電話推到羅烜身邊,“替我接,告訴她我醉了,來這接我。”
羅烜哈哈大笑一聲,“你可真行。”說著卻也照他的話做了,接起電話對方劈頭蓋臉的就罵道,“打了二十多遍你才接,你聾了嗎?眼看就十二點了,過時可別說是我不還,是你自己不接電話!”
羅烜聽的一頭霧水,見蘇錚拿眼風銳刺刺的戳著自己,連忙收斂了八卦之心,沉了沉嗓音開口道,“你哪位?”
蹲在蘇錚家門口的林沁薇一聽陌生的聲音頓時一驚,連忙看了看電話本上“葛朗臺”的名字,沒有錯啊,“不好意思……我找蘇錚。”
“他喝醉了,在天朝酒皇,你要找他來這吧。”說著還不等林沁薇發話對方就掛了。
林沁薇咬牙切齒的狠狠踢了一下門板,“喝喝喝,怎麼不醉死你呢?”既然是要來還錢的,沒見到人總不好半路撤退,免得被他找到藉口訛詐自己。
羅烜掛了電話後朝蘇錚豎起了大拇指,“你這不是抱了頭倔驢,你這是咬了一口朝天椒啊,夠味!”
“你可以滾了!”蘇錚抬起完好的那隻腳揣向羅烜。
好嘛,卸磨殺驢,羅烜氣笑了,“你這樣不厚道啊,有你這樣的嗎?”
蘇錚仰頭喝盡杯中酒,看他一眼,“還不走?”
得,一看那黑沉沉的眼神羅烜就無奈了,他這說得好聽了叫朋友,說難聽了就叫出氣筒,酒備胎啊,
收拾了東西起身,苦笑著說,“我可要關機了啊,你在從小倔驢那受了氣可別找我陪醉。”
蘇錚翹著二郎腿瞪著他,知道他的身影消失在燈紅酒綠之中,頓時卸下一身疲憊,歪在沙發中閉上了乾澀的眼睛。
……
林沁薇找到蘇錚的時候,他獨自坐在一個十幾人的大臺位中,震耳欲聾的音響,閃光燈伴著DJ的舞曲和群魔亂舞的男女,只有他一個安靜的靠在沙發的一角閉著眼睛假寐,那麼的不倫不類,鶴立雞群的感覺。
林沁薇走近,空氣中煙味繚繞,桌子上酒瓶林立,一片狼藉。厭惡的走到他身邊瞪著他,“喂,你睡死了嗎?”
蘇錚迷迷濛濛的睜開眼,隔著繚繞的煙霧凝視著她,心中卻在想好大膽的女人,撕破臉皮後態度也是一下千丈,竟是這般惡聲惡氣的,難道不是來求和解的?枉他還在這裝憔悴……
蘇錚咳嗽了一聲,坐正了身子冷冷的看著她,“你怎麼會在這?”
林沁薇目光掃了一下,沒有看到接她電話的那個人,也沒多做解釋,直接從包裡取出銀行卡拍在了桌子上,趾高氣昂的道,“我來還錢,20萬給你。”
蘇錚冷眸一沉,狠狠的瞪著她,“你給我打了那麼多電話,就是為了還錢?”
原來他是知道自己打電話的事,還裝作不知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樣子,林沁薇心底冷哼,點頭道:“可是你說的逾期一天一萬,我在規定的期限內把錢還給你了,咱們現在兩不相欠,再見!”話落挺直著背脊氣昂昂的轉身就走。
蘇錚勃然大怒,“林沁薇!”
聲音卻被激昂的音樂中掩蓋下了,林沁薇頭都不回的大步離去。
蘇錚心中一急,起身就追了上去,卻忘了腿骨的傷,巨痛之下整個人站立不穩,直接撲在了桌子上,酒瓶噼裡啪啦的摔碎了一地,而他責狼狽的姿勢,疼的滿頭大汗,額頭青筋暴起。
林沁薇聞聲驀地回頭,見他這樣只當是醉的暈頭轉向,可週邊竟然沒一個人來扶,他的朋友呢?難道他自己在這喝酒?
該死的臭男人,萬一被碎玻璃毀了容,還不得在訛自己個疑凶罪名?
本欲不管,奈何腿已經不聽使喚的跑了回去,將他從桌上扶了起來,見他嘴脣慘白,滿頭大汗,眼中充血,一副痛苦的模樣好似不像裝的,頓時有些亂了手腳,“你怎麼了?不會也喝到胃出血了吧?”
蘇錚強忍著疼痛,狠狠的將那個可惡的女人摟進懷中,死死的抱著恨不得勒斷她的骨頭,勒斷成兩截,看看那心臟是不是紅鮮鮮的跳動。
“疼,疼……”林沁薇掙扎著想要脫困,卻被他咬牙切齒的在耳邊喊著名字嚇的停了掙扎,“林沁薇,我現在還是你的老闆,你敢掙脫?”
反應過來她立刻推開他,虎著臉怒道,“老闆就可摟摟抱抱,小心我告你性騷擾!”
蘇錚一時渾身無力,被推的一個趔趄靠在沙發上,喘息著看著自己那條不爭氣的左腿,在看看小野貓似的女人,狠狠的喘息了兩聲,朝她伸出一隻手,“扶我起來。”
“你沒手腳嗎?”林沁薇不動,“錢我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蘇錚見她不幫自己,只好伸手將倒在地上的柺杖拿了起來,支撐著站起身,“不想怎麼樣,送我回家你就可以走了。”
林沁薇看著他拄著拐一瘸一拐的往出走,眉頭皺出的川字紋恨不得夾死蚊子了,怎麼了,上午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瘸了?
蘇錚一路出了酒吧,站在寂靜的街道上呼吸著純淨的空氣,酒勁揮發了不少,臉色卻更蒼白了幾分。
“喂,你的腳怎麼了?”林沁薇走近他,上下打量著,想起上午吵得正厲害時他一腳踢翻大理石茶几面那事……難道是那時候損壞的?這得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把自己傷成這樣啊?
看來真是氣得不輕……
“沒事。”蘇錚不打算在這上面浪費口舌,指著路旁停放的那輛賓士車,轉過頭看著林沁薇,示意她去開過來。
林沁薇不願意,錢都送來了,沒必要再留下,“你找代駕吧,我還有事。”
“讓你送我回去就這麼難嗎?我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能將你怎麼樣?”因為醉酒的緣故,沙啞的聲音裡說不出的失望,“好,你走吧,走得遠遠的,順便收拾東西從RF離開。”
林沁薇聞言一愣:“你肯放我離開?”
“心都不在這,留著一具行屍走肉又有什麼用?”蘇錚失望的看著她,目光沉沉,半晌又說:“留下違約金一百萬,之後各奔天涯,兩不相欠。”
“你說什麼?”林沁薇幾乎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