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生氣!”傅凌旭倔強地拉回袖子。
“臣女不敢。”
“那你笑一個!”傅凌旭眼巴巴地瞅著沈千雅,十分期待。
“有勞皇上費心,臣女很好,無事需要生氣。”沈千雅只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
“你不生氣就好,都依你。”傅凌旭站起來,朝魚潛招招手。
二人兩小無猜似的你儂我儂,除了左欣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圍觀的其它人,都是五味雜陳。
“皇上有何吩咐?”魚潛連忙恭聲問。
“我餓了,你……朕餓了,你讓他們準備午膳,朕要與雅兒一起吃。”傅凌旭心情頓時好起來,長眉微彎,說不出的俊雅。
沈千雅微微閃了閃神,這身明黃龍袍,穿在他身上,真是合適不過。
“奴才遵命……”
“魚公公,不忙了,你帶皇上回去吧。”沈千雅遞給魚潛一個“小心”的眼神。
因為不止魚潛感覺自己全身冷冷颼颼,就連沈千雅,也早就察覺到了滿室的敵意。
“我……朕不走!”傅凌旭一急,伸手捉住沈千雅纖細的手腕,“怎麼好像又瘦了?”他無視沈千雅結成霜的冷眼,自顧自地隔著冬衣探查。
須臾,他點點頭肯定自己的第一感覺,“是瘦了。對了,御廚也會烤牛肉了哦,我告訴他們你怎麼烤的,他們就懂了。我叫他們疊好了爐子,傍晚我們一起烤!”
這個時候,有些秀女已經把持不住了,甚至有人已經故作不適是咳了幾聲。
不知道是提醒還是嫉妒。
“皇上,臣女這個月只能在錦瀾宮中,謝謝皇上美意。午膳時間將近,請皇上回宮。”很久沒被這麼多人懷著惡意的眼神盯著,沈千雅呼吸有些不順。
“煩死了!怎麼進來了還那麼多這樣那樣的!”傅凌旭煩躁握緊拳頭,東張西望,突然盯著左欣,怒道:“左姑姑!”
“奴婢在。”左欣一步一聲地緩慢走著,與平時不同,這次她的腳步聲特別響亮。
在她的“噠、噠、噠”的有力的腳步聲中,方芷晴的臉色越見晦暗。
作為皇后,方芷晴很想快些結束這出鬧劇,可是大婚當晚她已經見識過傅凌旭攪局的“厲害”勁,本來那晚她是想下藥迷暈他,再往新**擠出預先備妥的新鮮鴿子血,矇混過關。
誰知道被他鬧得烏煙瘴氣,偏偏太后又不懲罰他,所以方芷晴對傅凌旭多少有些畏懼。只好一直沉默不語,冷眼旁觀沈千雅到底作到何時。
“我怎麼樣才……朕如何才可以帶連小姐出去?”傅凌旭突然正經八百地昂起頭,睇視左欣,可還是像個孩子般,少了皇帝該有的尊貴無上的氣勢。
“回皇上,從明日開始,宗人府會為各位秀女進行宮規禮儀訓練,為期一月。若經過宗人府考核,便可留下,由太皇太后、太后、皇后聯同選拔才德兼備,身強體健者為后妃。”
左欣不徐不疾地回答,“如果連千雅透過甄選,便可留下。至於位份,是由娘娘們定奪。”
“魚潛,那……那我
有什麼用啊?你不是說選侍候我的人嗎?為什麼我沒有選擇權?”傅凌旭臉色微變,瞅著魚潛,頓了一下,再說話時已是風雲變色,聲音陡然飆高:“可惡!你們耍我呢,不是說這天下朕最大嗎?”
傅凌旭明朗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令人不寒而粟,一旦發怒,再也不是過去那個純真無邪只懂胡鬧的少年郎。
魚潛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奴才……是您最大沒錯,奴才哪敢欺騙皇上……奴才……”
魚潛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紀泰已經警告過他了,再敢把傅凌旭惹得發飆,到時小心他的屁股。上回挨的板子,刻骨銘心,雖然好了,可他感覺還疼著。
魚潛驚懼地向沈千雅求助,低低地喚了聲:“主子。”
“作死了你!你看我雅兒做什麼?還擺這委屈樣,該是我委屈呢!”傅凌旭一腳踹在魚潛身上。
魚潛也不敢躲避,生生捱了那長腿一踢,陡然顫抖了一下,隨即整個人伏在地上驚慌地求饒:“皇上息怒,皇上……。”
“皇上息怒。”方芷晴竟然跟著魚潛一起勸慰,其它驚呆的人,只好勉力拉回自己遊離的神志,一併跪下,齊呼:“皇上息怒。”
“去你奶奶個熊!朕今天就告訴你們,要是我雅兒選不上,你們也不用呆這兒了!什麼玩意!”傅凌旭狠狠地從鼻孔噴出一聲怒火。
沈千雅突然問:“你在宮裡都這樣?”橫行霸道,動不動就暴力傷人?
唯沈千雅一人沒跪,定睛注視著傅凌旭,柔媚的眼眸醞釀著風暴。
傅凌旭怔住,雖然早已見識過沈千雅的容貌。可是這世間難得一見的天仙絕色,對傅凌旭來說,還是有種難以直視的壓迫感。
好一會兒後,他才啞聲道:“雅兒,你沒戴面紗了?不行,得戴著,宮裡很多男人!真的!”不能讓他們看去!
傅凌旭邊說邊焦急地從懷中搜尋,“絲帕呢!你送我的那條,我明明帶在身上……”
“啪!”突然一聲清脆的耳括子響起。
不止傅凌旭傻了眼,就連方芷晴也瞠大眼,驚恐地看著傅凌旭臉上的紅印子。
就連皇后都怕了,其它人能沒個眼力見,連忙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引火燒身,只敢暗中窺視。
傅凌旭俊秀的臉上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雙眼越瞪越大,突然“哇”的一聲大叫,倏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尖聲乾嚎:“你!你打我!哇……”
皇帝竟然像個孩子那樣坐在地上鬧脾氣,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起來!”沈千雅臉色微變,朱脣稍動。但扶玉殿除了傅凌旭的哭聲外,別無雜音,這細細的命令式的兩字,還是被所有人聽見了。
“我不幹!我不起!我難受!”傅凌旭使勁地蹬腿,哀怨地瞅著地面。
“旭兒,不是說好了嗎?做個好皇帝,不亂髮脾氣,守些規矩?”沈千雅有些心疼,硬不了那個心腸,只好蹲下柔聲哄他。
溫柔而自責的目光落在他有幾條紅印子的白淨的臉上,眼圈也跟著紅了,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能下
手摑他耳括子的。
“你凶我,我不理你了!”傅凌旭倏地跳起來,好像大理石地面與他有仇似的,“噔噔噔”地使勁踩在上頭,橫著離開。
那重重的腳步聲,在扶玉殿中迴響,似乎把人的耳朵都震得疼了。
眾人屏神靜氣,就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雅兒!”
一直努力剋制著情緒的方芷晴以為這混世魔王肯走了,呼了口氣,才直起身子想要收拾殘局,誰知那人又殺了回來。方芷晴心中一窒,幾乎控制不住要衝上前斥責,而機警的瑤玉拉住了她。
沈千雅暗瞥方芷晴一眼,心想今日這樑子結大了,沒有仇恨也被傅凌旭拉滿整整一座皇城的仇恨。沈千雅哪裡知道,因為董詠芝(方芷晴表妹)之故,方芷睛早就恨她入骨了。
這一巴掌肯定會傳入靳宜薇耳內,沈千雅擔憂的是巴掌事小,給她扣下一個“擾亂宮廷”的罪名事大。
“皇上?”沈千雅微眯了眯眼眸。
傅凌旭一改惡劣的態度,興奮地跑了進來,站到沈千雅面前時,倒像個小媳婦兒似的,臉上一紅,有些扭怩。
半晌才說:“你看,這是我畫的。”
沈千雅順著他意思往下問:“畫的何物?”
“是鴛鴦……戲水。”傅凌旭討好地展開他畫的畫作給沈千雅看,他早上沒上朝,就是搗鼓這個。
“這分明是鴨子好嗎!”沈千雅突然有種無力感,她也不得不服了,侍候傅凌旭的那些人,真是有耐心!
“什麼鴨子,是鴛鴦,鴛是你,鴦是我咧!”傅凌旭把畫作舉起迎著光線展開,仔細地端詳,而後用力地點點頭。
所有人都看到了,上頭所畫的確是像兩隻鴨子,不知道是笑是哭好,無奈何地又伏在冰涼的地面上。同時,有人心裡推測沈千雅當著眾人的面令傅凌旭丟臉,恐怕傅凌旭回過神來後,怕是會疏離沈千雅。
沈千雅怒了:“我說,你馬上回去,問問你師傅,究竟是何物!若是想畫鴛鴦,就好好畫一副,再來找我!”
傅凌旭苦巴巴地瞅著沈千雅,微喘著氣,“妹妹,你別生氣,我要受不了啦。”
沈千雅微愕,她也不是很凶啊,因為慕容雁雪的嗓子,說話時聲音有些細軟,只有唱歌運氣時,才能唱出高調。
“雅兒長得好生標緻,旭兒很喜歡。旭兒回去畫鴛鴦。”傅凌旭羞答答地擱下一句,刀削似的俊臉和著紅霞,飛快地出了扶玉殿。
顏承軒忽地抬眸,飛快地睃了沈千雅一眼,復又垂眸,掩去那絲不自覺流露的毒辣。
“地面冰涼,各位都起來吧。”方芷晴確定傅凌旭不會復返時,才由瑤玉扶著,重新坐回鳳座。
“謝皇后。”
待所有人都站好時,方芷晴已經調整好紊亂的呼吸,微笑著說:“大家也看到了,皇上年紀還小,太后也寵著,終日風風火火的。而連府小姐是皇上的……”
方芷晴說到這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皇上的……?”好像她也不懂如何形容,突然瞅著沈千雅,要她自己來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