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眸子飛快閃過一抹驚訝,眯了眯眼細細端詳丹昭儀,忽而鄙夷地道:“你不是有手嗎。”還要別人幫?
“回皇上,這是我朝禮制。皇上與皇后有成親大典可挑紅綢摘鳳冠,可是臣妾沒有這種榮幸。為示尊重和對日後出生的皇子公主的祝福,所以在初次侍寢時都要覆上這樣一層紗,請皇上揭開。以示圓滿。”
丹昭儀不慌不忙地解釋,一點也沒把皇帝的嫌棄放在心上。
“為什麼?”皇帝似乎還是不懂。
“臣妾卑微,可是皇子公主高貴呀,所以有這樣一個簡單的儀式。求皇上成全。”丹昭儀細心地解釋。
“得了,朕手疼舉不起來,你自己取下便是。再羅嗦就滾出去。”皇帝板起臉,滿不在乎地揮揮手,走到龍榻坐下。
丹昭儀為難地晃了晃身子,“皇上不喜歡臣妾,臣妾不敢強求什麼。但懇請皇上幫臣妾摘下這紗罩,也不枉臣妾千里迢迢入宮為妃。”
她未等皇帝迴應,腳尖輕輕一躍,體態妸娜、身輕如燕地落在皇帝跟前。
“皇上,您就行行好幫臣妾這個忙好嗎?”
隔著輕紗,一雙妖嬈的大眼睛微微一眨,飄逸而出的卻是純真可愛。
“你……好吧。”皇帝勉為其難地伸起長臂拉下那層其實如綢一樣絲滑的薄紗。
他很好奇,它是怎麼固定在人的身上的?
他驀然抬首,隨著那層紗的滑落,丹昭儀頭頂固定輕紗的白玉簪子也一併下滑。
一頭褐色如簾子的長髮飄然落下,散開了一室茉莉花香。
“謝皇上厚愛。”丹昭儀水蛇腰微微一彎,玉手一伸穩穩地接著白玉簪,而豔光四射的琥珀色瞳仁瞧著地面。
她福了一個比沈千雅還要優雅美妙的禮,輕身退後,離皇帝有一丈遠。
皇帝的表情由驚豔到讚歎不過在一瞬之間,“你……咳,沒什麼。”情不自禁地站起來,又皺起眉頭強迫自己後退。
丹昭儀跪下,頭伏在地上,誠心誠意地說:“皇上,臣妾進宮後也聽到一些事情。臣妾不會與寶貴人爭寵,但求皇上讓臣妾平安渡過這晚。”
皇帝對她的低姿態,簡直挑不出刺兒來,態度不禁軟化,“怎麼聽得有些嚴重?起來吧,朕又不會害你。”
丹昭儀謝過聖恩,並不著急起來,修長的玉手掬起一頭光澤柔軟的長髮,用白玉簪子挽成一個奇怪卻美麗的髻。
接著才慢慢起身。
那種慢的程度把皇帝視線都吸引過去了。
隨著那件原本把丹昭儀裹得嚴嚴實實的白綢衣漸漸下滑,皇帝打量的目光也越來越放肆,簡直是絞在丹昭儀如芙蓉出水的身體上。
“皇上,這綢衣自己會散架,求皇上賜臣妾一張被子。”丹昭儀羞紅了臉,極力想要捉住綢衣遮擋光潔誘人的身體。
卻有些笨絀。
一具擁有完美無瑕的身體和豔麗無雙的尤物半**,姿勢撩人地在皇帝眼前掙扎,想要把那件根本就穿不好的綢衣穿上,這是欲迎還拒嗎?
皇帝驚呆地瞅著丹昭儀。
終於她捉緊了綢衣的一角遮
掩住傲然挺立的白裡透紅的大團子。
薄如蟬翼的白綢下,飽滿酥軟的菽乳隨著美人的心跳,起伏不定,迷惑人心的曲線**著男人前去探索。
皇帝的腳步隨著目光的深入,往前移動。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初次侍寢的妃嬪都得這樣穿,你不信可以問文姑姑。”丹昭儀顯得很害怕,極力護著身體,渾身上下卻散發著致命的**力。
在綠玉鋪就的地面,一株妖豔殊麗的曼珠沙華悄然盛放。
“你好美……”皇帝情難自禁地捉住丹昭儀護壓著豐盈的粉臂,那塊白綢就那樣滑了下來。
皇帝倏地瞠大雙目,兩眼放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如羊脂白玉般的**。
“皇上。”丹昭儀天顏酡紅,羞答答地偷瞄了皇帝一眼,令人沉醉的眼兒就像懷春少女瞅見心上人般羞澀和仰慕。
足夠擊垮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的心防。
皇帝情難自控地伸出食指正要戳過去——“呯”,突然間一聲大響,震回了正在興頭上的皇帝的心魂。
他立刻鬆開握著丹昭儀的手。
循聲望去——一個高大裝碩的黑衣人不知從何處潛了進來,還附帶了一個短腿小板凳坐在龍榻前四尺處。
這人不止蒙面,更用一條厚實的黑布遮住了雙眼。
“你是誰?”皇帝好奇地走了過去。
“皇上小心,有……”丹昭儀花容失色,努力地捉起綢衣往屏風處躲藏。
“敢叫的話,小人就扯開蒙眼布。”黑衣人言簡意賅,似有十足的把握能逍遙法外。
“你來找朕有何事?”皇帝非但不害怕,還一副要慷慨解囊的樣子,“要是朕幫得上忙,絕不推搪。”
“小人有罪,求皇上恕罪。”他說完此話後,就像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
皇帝花了很多脣舌,可是都沒法再讓他開口。
“皇上。”已經換上文琦細心準備的簡單宮裝的丹昭儀躲在屏風後向皇帝招手。
皇帝立刻跑過去,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雖然談不上喜愛,但已沒先前的鄙夷。
“喚朕何事?”
“皇上,臣妾惶恐。”丹昭儀聲調微帶哭腔。
“沒事,他都沒要打我們。”皇帝語氣有些不以為然。
“臣妾擔心皇上的安危,果然今晚臣妾侍寢會鬧得皇上不得安寧。”丹昭儀上前一步,顫抖的玉臂攀在皇帝身上,“若是此人圖謀不軌可怎麼辦?”
“你說得對,那怎麼辦?”皇帝深以為然,認真地注視著丹昭儀。
“臣妾想想……有了,皇上你繼續去與他說話,臣妾悄悄去開門求救。”丹昭儀想出了主意,開心笑了,那雙魅惑的瞳仁瞅著皇帝,似乎在等待讚賞。
皇帝豎起一個大拇指,卻道:“你躲在這裡,朕去,朕保護你。”
丹昭儀感動地凝著皇帝,暗暗為他打氣:“皇上。”
皇帝受了美人鼓舞,衝到黑衣人跟前,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但別人沉默是金。
於是乎,皇帝踮著腳往朱漆殿門移動,他把手伸得直直的,眼看就要碰到內建
的門環了——突然“咻”的一聲,一柄飛刀從皇帝耳邊擦過,刀刃直末入門裡。
這勁兒得有多大!
皇帝嚇呆了。
丹昭儀慌忙跑出來,緊張的問:“皇上你怎麼樣?”
回過神來的皇帝不說話,只使盡全身力氣想把飛刀拔出來。居然兩條腿都踩在門上借力了,飛刀還是一動不動。
“你究竟是誰派來的,竟敢傷害皇上。若是太后知道,定要將你五馬分屍,所以你最好自首交代!”丹昭儀十分激動地指責施放飛刀的黑衣人,微顫的聲調卻嫌底氣不足。
折騰累了的皇帝,終於放棄。走到黑衣人跟前,問:“你究竟在這幹什麼?”
黑衣人壯軀微微動了動,大概是想回答這個問題,未料被一聲哭泣打斷:“就是有人見不得臣妾承恩。”
話音未落,丹昭儀躲到屏風後頭低聲啜泣。
“你……你是德妃派來的?”
……
“難道是雅兒,寶貴人?”皇帝又問。
“小人就是小人,與其它人無關,罪是小人的罪。”黑衣人終於開了口,語氣平淡。
屏風後的哭聲更大了,似傷心難抑。
皇帝苦惱極了,凝神思考,突然茅塞頓開地擊了下掌:“嗯。朕想明白了,若是沒幹系就不需要解釋,因為解釋就是為了掩飾你的真正目的!”
“皇上,小心他傷害你。”丹昭儀從屏風處悄悄探出了一個小腦袋,眼眶微紅惹人心憐。
“沒事,朕精著呢,誰要害朕,朕一清二楚!”皇帝自信地拍拍胸脯,從龍榻底下拉出一張四腳小板凳,坐在黑衣人對面。
黑衣人突然說:“皇上的凳子古樸沉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謝皇上隆恩。”
“什麼意思?”皇帝不懂。
“皇上寢宮瀰漫著一種精純的上等迷香,小人聞久了也深受其擾。”
“迷香?什麼意思,有毒的嗎?”皇帝有些驚慌。
“皇上別怕,臣妾聽說這種香只是助長帝幸,對身體無害。”丹昭儀醇厚溫柔的聲音又飄起。
皇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正經八兒地學著黑衣人的樣子端坐。
一個時辰後。
“皇上,臣妾累了。”睏倦的嗔語響起。
“睡吧。”
“可是臣妾睡哪兒?”無助的嗓音隱約透著焦灼。
“這個問題……等下。”皇帝霍地站起,因坐久了雙腿發麻險些摔倒。
他從**抱了兩張被子下來,交給丹昭儀,動作又粗魯得毫無憐香惜玉之意。
當鋪被子的聲音停止後,皇帝的寢宮一片寂靜。
如水月光透過寢宮的高窗投了進來,灑在國手用心血飛針走線精製而成的龍袍上,在月華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錯覺下,竟以為是神龍附之於上。
穿著龍袍的人,身體似乎不壯,不斷地打著盹兒。截然不同的是,他對面的黑衣人宛如佛像不惹塵埃。
在皇帝的盹兒中,春宵漸逝。
幽深沉靜的夜裡,暗暗流動的情香也在漫漫長夜中消失殆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