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固執的臉，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周落風。周落風很喜歡這樣抱著我，雖然他很恨我，但是依然喜歡這樣。徵了徵，回過神來，心裡湧上來一股失落，強烈得讓人發酸。我哀求他：“你放我下來，我跟你去就是了。”
“我不會放手的。”他的聲音堅定不移。
我只好把頭埋在他懷裡，閉上眼睛，淚珠卻忍不住悄悄地從眼角滑落。
藥店裡。
大夫在為我把脈，他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沉重。沉吟半響，他才開口：“夫人，你曾經是不是受過很大的刺激，而且一直都放不下？”
我沒有回答，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桑曉天忙說是的。
“夫人的脈象混亂，有內疾，似鬱積於心，加上懷孕，身體過於疲勞，又受過風寒，長期下去，恐怕不妙啊。你是怎麼做人丈夫的？難道你夫人有什麼異樣你都沒覺察？現在這麼嚴重了才來看。”
大夫忽然把矛頭指向桑曉天，桑曉天一臉尷尬。
“大夫，那我的孩子沒事吧？”我有些急了。
“胎兒暫時沒有事，不過長期這樣下去的話，對大人，對胎兒都是極為不好的。”大夫說。
“那要怎麼辦？”桑曉天問。
“如果強行用藥治內疾的話，會對胎兒造成不利。想要保住孩子的話，基本上很難。還有得要注意情緒不能有過多的波動，不能急躁，不能動怒，不然病情會加速惡化，後果不堪設想。不過，依我之見，最好還是先不要孩子，等把身體冶療好再說。”
“但是，我平時並沒有感到肚子不舒服呀。”我說。我不可能不要孩子，他是我愛過的唯一證明，我不能失去他。
“這只是剛開始，所以症狀並不明顯，往後，就不好說了。你們先商量一下吧，等想好了再答覆我。”大夫見我不信，一臉無奈。
桑曉天把目光轉向我，我非常肯定地搖頭，表示不可能把孩子打掉。他有些生氣，把我拉到一邊去說：“孩子就不要了，表哥
他不會願意再多一個弟弟的。”
“不！我不能不要他，孩子是我的，你沒有權利來幫我放棄他。你不會懂得，他對我的意義。”那是一種對生命的驚歎和欣喜。
“好了，小漫，我不想跟你吵，你別跟我說，你還真愛上了我姨父，想為他生兒育女。”他諷刺地說。
我別過頭，不說話。不想跟他解釋，任眼淚在臉上肆意縱行。
他沉默良久，似乎已經猜出了什麼。“你……你老實告訴我,你懷的是不是表哥的孩子？”
我垂下腦袋，無言以對。
“你不說話，那就是承認了？”他挑眉。
我繼續保持沉默。不想親口承認，但也不想瞞著他，雖然真相有些殘忍，對他，對我亦如此。
“表哥他知道嗎？”他說。
“他不知道。他也不會知道。”我終於開口。“請你不要告訴他這件事，他現在已經有了妻子，生活很美滿，我不想成為他的困擾。如果這份苦果一定要讓人承受，就讓我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你這樣何苦？你以為現在這樣子就沒有造成他的困擾嗎？還是你以為……”
“不，他現在非常恨我，他不會在意的，他在意的夢西離。”我打斷他。
“他恨你？就因為你殺了他父親？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事是誰幹的。你自己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你有沒有做過。”他繼續咄咄逼人。
“你……你怎麼知道？”我顫聲問。
“我相信姨父臨走前，告訴過你，有關於你的身世，是我告訴他的。我連你的底子都能查出來，綠笛那點小技倆還能騙得過我？難道你不覺得奇怪，為什麼最近那個小丫頭都沒來找你麻煩了嗎？”
我嚥了一下口水，緊張地問：“你把她給殺了？”
“你希望她死？”
“我不希望，我不想任何人因我而死。哪怕她傷害過我。”
“她想你死你也要放過她嗎？你就不會為自己考慮一下的嗎？”
“對不
起，我身上揹負著太多的罪孽，我是真的沒有力氣再是為這些事而煩心了。”
“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你放心，我沒有把她怎麼樣，不過她永遠都不會再回來找你麻煩了，至於是什麼原因，你就不要過問了。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去跟表哥把事情說清楚呢？難道你有願意一輩子被他誤會？”
“能說得清楚嗎？他爹，到底還是因為我才會死的，我罪不可恕。就算我跟他解釋，冰釋前嫌，可是，我們終究都是回不到過去了，心裡始終都會有個疙瘩，與其兩兩相厭，不如相忘於江湖，何必多增煩憂呢？”對於周子中的死，我亦無法釋懷，更何況身為人子的他。
“你能忘得了嗎？”
“時間會消磨掉很多東西的，感情並非永恆，心也是會變的，沒有誰一定要佔有誰，喜歡一個人，只要他幸福，就可以把他埋藏在心裡，偶爾想想就好了，你說是嗎？”我笑著問。
桑曉天嘆了口氣，他明白我態度堅決，是不可能改變的。
衣裳終於做好了，我鬆了口氣。經過連日熬夜趕工，到底還是給我做好了。我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藝可以這麼好，衣裳精緻美麗，血跡也被我繡上幾朵梅花，更添幾分姿彩，看樣子，夢西離果然是慧眼識英雄。不過，她給我的壓力也是不容小覷的，我不想在她面前丟臉，所以下了很大的功夫。
如果爹此刻在的話，肯定會覺得很欣慰，只可惜他看不到了，無法分享我成功的喜悅。我想著，心裡黯然。
桑曉天一直都在陪著我趕工，兩天一夜沒閤眼了。說真的，如果不是他在陪著我，跟我說說話，我肯定堅持不住的，好幾次，我都感到堅持不下去了，是他適時的給我鼓勵和安慰，沒有他，也就沒有這件衣裳。他此時拿著成品大加讚賞，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催他：“你快些回去休息吧，你都幾天沒睡了。”
“那你呢？”他問。
“我先把衣裳送去，就休息！你嫂子還在等著要穿呢。”我保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