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從陳海波嘴裡說出的真相
傻哥到了之後，《東和貴》的高層人員就已經到齊了。
在會議室裡，這些堂主們圍著圓桌坐了一圈，有人抽著煙，也有人拿著茶杯喝著茶，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他們都能從白寶國的表情上看出來，今天他的脾氣很不好。
最終還是老跛子忍不住脾氣，先一步開口。
“《川幫》踩過線了，這事得讓他們給個交代。”
“交代？”白寶國冷笑道：“老子已經給王川子打電話了，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他說我們就是在扯淡！是在汙衊他們《川幫》！”
“我留了幾個活口，他們可以當證人。”老跛子說道。
“他會說，是咱們屈打成招，證人不靠譜啊。”白寶國搖了搖頭：“這事咱們是要不到交代了，但也不能這麼算了。”
“要動手？”吳師爺問道。
白寶國點點頭：“我跟劉忠明談過了，這次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否則咱們《東和貴》的臉就得被人砸在地上，所以.......”
說著，白寶國把目光轉到了二哥身上，笑呵呵的說道：“你帶隊，給老子滅滅《川幫》的威風。”
“沒問題。”二哥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吳師爺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二哥一腳，意思大概就是一句話：你他媽別瞪大頭了。
說實在的，《東和貴》並不是一個團結一心的社團，從開會的時候，那種莫名其妙的氣氛就能看出來。
傻哥在瞪著大頭。
二哥在瞪著大頭。
而大頭也毫不示弱的瞪著他們，只不過能從他眼神裡看出來，他很沒底氣。
其餘的所有人都在看熱鬧，包括跟大頭關係很好的那幾個堂主，都表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恨不得現在就能看見二哥跟大頭鬥個你死我活，這樣他們才開心。
大頭跟二哥的這個仇算是結上了，一時半會還真沒什麼辦法能讓他們握手言和，起碼吳師爺是想不出來辦法了。
當然，吳師爺也很想找個機會把大頭給辦了。
誰叫大頭不知死活的去動啞巴的地盤呢？
“劉羅鍋這人不簡單，他既然安排人劫了我們的貨，那麼就很有可能是有用意的。”吳師爺開口了，但目光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放在白寶國身上，而是看著自己的手掌，緩緩說：“如果這事是意外才被我們發現，那麼就當我說的這些是放屁，如果.......這是劉羅鍋給我們的訊號呢？”
“訊號？”白寶國一皺眉。
“是啊，老大，你不是都跟劉忠明談好了嗎？”吳師爺笑了笑：“你跟他聯手平掉《湖南幫》跟《川幫》，他就拿天大的好處給你。”
“這個劉羅鍋他們應該不知道吧？”
“他能猜到，如果他猜不到這一點，肯定也當不上白紙扇。”吳師爺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想過這一點，但我覺得，最先動手的人一定是我們，而不是他們，看樣子是我低估《川幫》的脾氣了。”
“說清楚點。”白寶國皺著眉頭。
“前段時間，你跟劉忠明的動作都不大，所以他們也沒什麼動作。”吳師爺撓了撓頭：“但三天前，你是不是派人去北建新區幫劉忠明的忙了？”
白寶國點點頭。
“這就對了，你幫的這個忙，據我調查，就跟《川幫》有關係。”吳師爺說道：“《川幫》已經看出來你們的苗頭了，也知道劉忠明跟你的野心有多大，所以他們要先發制人。”
“他們製得了誰啊？”大頭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沒錯，《東和貴》跟《越南幫》的聯手實力很強，在整個海城裡，能抵得住咱們火力的結盟，恐怕就只有去年南港區的《潮州幫》跟《和勝旺》了。”吳師爺冷笑道：“可是他們都有膽子做這事，你還覺得他們沒點底牌？你當他們跟你一樣傻啊？”
大頭氣得臉色發紅，一拍桌子就要罵人，但手還沒碰到桌面，就讓二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都別吵吵了，吳師爺，你繼續說。”
“嗯，我的意思，就是咱們要先按兵不動，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使的激將法呢？”吳師爺笑道：“穩中求勝，等我們找到了機會，有的是弄死他們的辦法。”
“行，這事我會去找劉忠明商量商量的，你們都做好準備吧。”白寶國點點頭，嘿嘿笑著：“說不準很快又要開戰了。”
混黑道的人其實都挺正常的，並不是什麼戰爭狂人，特別是到了二哥他們的這個位置，對於所謂的血拼已經有些厭惡了。
與其跟人你死我活的玩命，還不如坐在堂口裡跟朋友喝幾杯熱茶嘮嘮嗑舒服。
但老大都開口了，他們要是不跟著表態也有點說不過去。
“知道了老大，我們會準備的。”
“知道就好，現在散會，都他媽滾吧。”白寶國擺了擺手。
在大家離開總堂的時候，白寶國忽然叫住了吳師爺。
“吳師爺，等天氣好了，咱們找個時間去看看啞巴吧。”
聽見這話的時候，吳師爺的手掌顫抖了幾下，看著面前的白寶國，他微笑著點點頭。
“好。”
吳師爺這次並沒有開車來，所以在回去的時候，蹭了一趟二哥的車。
“剛才大傻給我說了句話，是陳海波讓他帶給我的。”二哥這次不想隱瞞吳師爺，畢竟雙方已經站在了一條船上，沒必要為了些小事鬧出間隙。
“什麼話？”
“陳海波問我，想不想要一個屬於我的靠山。”
“他是想幹嘛啊？”吳師爺有些發愣，滿臉的不敢相信：“他是要跟咱們走一條道？”
二哥笑了兩聲，把兜裡的手機拿出來，趁著紅燈的時候，他撥通了陳海波的電話，並開啟了擴音。
“陳隊長，你讓大傻帶給我的話，我聽完了，但我不明白啊。”
“你是在裝傻還是真傻？”陳海波陰陽怪氣的問道。
“咱們開門見山的說吧，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二哥苦笑道：“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你這樣的白道，道行太深了，看不明白你。”
“就是覺得你人不錯，想帶帶你。”陳海波怪笑道：“你可比白寶國上道啊，他就算當了狗也是一條自私的狗，但你可不像他。”
“我也挺自私的。”二哥坦然的說道。
“但你沒他畜生，也沒他貪。”陳海波不笑了，很認真的說道：“我們白道有不少人都想要一個穩定的新河區。”
“恐怕只有你才想要吧？”二哥反問道：“其他人想要的只是錢而已。”
陳海波沉默了一會，倒也沒反駁，只是轉開了話題。
“反正我想要的東西，你們現在還給不了我。”陳海波說：“但你們想要的東西，我能給你們。”
“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們？”
“我研究了整個海城的黑道，忽然發現，也就只有幾個人能讓我看得起，一個是《福記》的肥犬，一個是《東北幫》的王慶山，還有你們幾個人。”陳海波冷笑道：“《東和貴》這個社團太亂了，我想看見一個聽話點的《東和貴》。”
“你為什麼不去找白寶國合作？他應該會答應你的要求啊。”二哥問道。
“這人太陰，辦事太絕，不是我想要的合作伙伴。”陳海波一字一句的說道：“說不準哪天我就得被他給賣了。”
“你不是李書記，也不是謝廳長，動作大了，你保不住我們。”二哥平靜的說道：“更何況我們也沒有當話事人的意思。”
“姓李的都治不了我，我還保不住你們？”陳海波笑道：“跟了姓李的，指不定哪天就栽在了陰溝裡，跟著我，只要你們遵紀守法，國家保護你。”
“我說了，我們不想.......”
“啞巴是被人害死的，知道嗎？”陳海波笑呵呵的說道：“有人跟姓李的談了一次，就決定把啞巴送出去了。”
二哥拿著手機的右手顫了幾下，吳師爺的表情也霎時變得複雜了起來。
“是誰？”二哥問道。
那邊的陳海波笑了起來：“從你的語氣來看，好像你們事先就知道是誰了啊？”
媽的，聰明人就是他媽的難對付，說話還得小心翼翼的........
二哥在心裡不停的罵著，嘴裡回答道：“我們事先不知道。”
“我也不想跟你們裝了，明著告訴你們，這事就是白寶國乾的，信不信由你們了。”陳海波似威脅似提醒的說：“我能聽見回聲，你應該是開著擴音的吧？坐在你旁邊的是錢東來還是吳師爺？我也懶得問了，反正你們自己想想吧，跟著白寶國這種連兄弟都能賣出去的人，會不會有好下場。”
“放心吧，我們會好好想想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