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悠關掉手機,拒絕任何打擾。
實則,她不想接到莊奕恆的電話,也不想聽他的敷衍迴應。
坐在前往夏煜南畢業典禮的車子裡,她腦子裡,仍是莊奕恆和莫依娜的那些照片。
這世上所有的愛情都是千篇一律的,愛你,不愛你,愛情的最終也只有兩個,一個是結婚,一個是分手。而分手,都是從背叛,從逐漸疏遠開始的。
她和莊奕恆,從出生就在一起的兩個人,最終也到了分手嗎?男人在得到一個女人之後,就失去了新鮮感?她對愛情,還並沒有太深刻的理解,倒是這傷害,讓她看破紅塵似地,心中通透。
“悠悠,怎麼愣愣的?”夏煜南見她臉色不太好,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兩顆牛奶巧克力的糖果,“你最喜歡的口味兒,吃一顆,提提神。”
“你怎麼會有這個?”
“你小時候就愛吃這個呀,每次我們出門,你都會纏著姑媽買牛奶巧克力的糖果吃,所以,後來我就習慣了備著一兩顆在口袋裡,到今天,才有機會給你放在手上。”
莫悠頓時雙頰緋紅,夏煜南的痴情,真的讓她應接不暇。上次是天花板的巨幅彩繪,這次是糖果,一個喜歡她成了習慣的男孩,讓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煜南,這……不是表白吧?”
“不是,這只是兩顆糖果而已。”夏煜南笑了笑,手臂環過她的肩,“在我懷中靠一下吧,看你精神不太好。”
莫悠沒有拒絕,她怕自己會哭出來,她怕自己心裡會裂出血口子,一直疼,一直疼,疼得無法再維持完美堅強的鎧甲。
“煜南,你的懷抱很溫暖。”
“謝謝。”他碧藍色的眼睛澄澈清亮,柔情難掩,水一樣,要溢位來。其實,他想說,這個懷抱為她準備多年,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大學的畢業典禮,比中學和小學都要莊重,肅穆,出席典禮的每一個人都著裝華美典雅,像是煙花的光輝,傾注於這一顆爆發出來。
夏煜南是一個出色的畢業生,他的演講也比其他人更精彩風趣,而且,與眾不同的是,他演講稿都沒有看,輕鬆自如地侃侃而談,彷彿閒話家常,卻又叫人感喟肺腑。
“……我很羨慕我身邊的朋友和同學,他們的每一個畢業典禮都有父母陪同,我的父親總是忙,忙碌地沒有空閒,但他仍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父親。不管他多麼忙碌,仍是時刻關注我的動靜。他會在合適的時刻告訴我,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他會在我想放棄一件事時,提醒我,堅持,就是勝利。雖然,他今天不能出席,但我知道,他仍是在想方設法的關注著我,我希望在場的媒體能幫我轉播過去,希望在洛杉磯的他能看到,他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邁向社會,並已經做好準備服務社會。
這,可能不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場畢業典禮,卻是我最想珍惜的畢業典禮,因為,我最喜歡的女孩,我最親愛的表妹,莫悠,今天為我放棄她所有最重要的事,特意為我出席,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感動。我想借此機會,對她說,我愛她,不管將來如何,我永遠愛她
,永遠是她最堅實的依靠。”
他把手伸向莫悠,“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想把她介紹給大家認識,她連續十屆蟬聯世界擊劍賽同齡人大賽冠軍,也是莫氏集團的繼承人,大家對她應該並不陌生。”
莫悠踩著雷鳴般的掌聲,大方地走向禮臺,肩上的白紗披肩飄然如蝶翼,而修身的紫紅色性感超短裙,將她婀娜有致的身段完全凸顯出來,登上禮臺的一刻,她握住夏煜南優雅伸來的大手,並轉身面對大家,優雅從容地鞠躬。
“大家好,我是莫悠,來自中國。”
眾人驚豔讚歎,嘖嘖不斷。
有人在下面驚叫,“原來是她!”
“我也認識她呀!雜誌上經常看到她耶。”
“真的是她呢!”
“原來她在巴黎!”
“她本人比照片更美!”
“……”
她和王子般光彩照人的夏煜南站在一起,儼然是金童玉女,不,這才是童話中的公主與王子吧!所有人都不禁期盼,他們“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不知是誰起了哄,“William,吻一下!”然後全場又拍手起鬨,“親吻,親吻,親吻……”
夏煜南無奈搖頭,看向莫悠,眼神含笑問詢她是否同意。
“你是主角,我應該吻你。”莫悠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夏煜南受疼若驚,不可置信地笑著看向眾人,引來一陣興奮的尖叫。他握住莫悠的手,激動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是我虧欠你的。煜南,從這一刻起,你要幸福,就算沒有我,你也一定要幸福。”
“我會的。”
莫悠很燦爛的微笑,心滿意足的微笑,完美無缺的微笑。
萬眾矚目,就是這樣簡單,莫依娜有的,她都有,莫依娜沒有的,她也有。
“莊奕恆,你看到了嗎?我,莫悠,不是沒有你就不能活的女人。”她在心底對自己勇敢的笑,強硬的把所有的痛打壓下去。
夏煜南給她一個擁抱,又對大家道謝,滿載而歸地牽著莫悠走下禮臺。
接下來的舞會,他們不間斷的一直在跳舞,讓所有試圖向兩人邀舞的人都無機可趁。
從華爾茲到探戈,從踢踏舞到倫巴,從恰恰到狐步舞……他們都是夏雪野一手教匯出來的國標舞佼佼者,他們自始至終都是最默契,最搶眼,最令人叫好稱讚的一對兒。
這一晚,他們——謀殺了大片大片的菲林。
第二天,莫悠換掉光鮮亮麗的“舞衣”,仍是拒接任何電話,她忙著課業,馬不停蹄,不讓自己有任何空閒。
而在國內,莫家的餐廳內,一邊用餐一邊翻看著娛樂報紙的莫老夫人,很沒形象的“噗——”一口牛奶噴出來。“咳咳咳……”
莫老爺子擔心地看了眼愛妻,“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會噴牛奶?”
莫老夫人用餐巾按了按脣角,把報紙遞過去,“呶,你自己看吧。你的寶貝孫女,可厲害呢!懂得反擊了。”
“她一直都懂得反擊,
而且下手精準,不留餘地!這是她在第一節擊劍課就學到的。”莫老爺子接過報紙,並無意外地笑了笑,“敢主動地吻除了莊奕恆之外的第二個男孩,說明,她成熟了,長大了。”
“吻別人就是長大嗎?老公,你的思維邏輯真的要改一改。”
“莊奕恆和莫依娜前幾天鬧出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那小子最近做事越來越不擇手段,從最底層爬到高層,不過用了三個月的時間,過五關斬六將,比我當年處事的手段還狠。而這期間,他還吞併了三家公司,為了提升莊氏高階品的展銷,又利用緋聞賺足了人氣,讓莊氏效益一直攀高。聽說,昨天莊文鑾親自下了升職令,把他晉升為英國區營運總裁。”
莫老夫人一直不明白這一點,“他求進步是沒錯呀,可是,為什麼偏偏選擇依娜代言?”
莫老爺子取下臉上的老花鏡,看樣子,他親愛的老伴兒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老婆,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莊奕恆要用最低的價錢賺取最高的效益,莫依娜就分文不收的代言,這不正好一拍即合嗎?”
“原來是這樣,可他也不能不顧及悠悠的感受呀。”
“就是這句話。”莫老爺子點頭,“他當我們的孫女是傻子,可就大錯特錯了。莊奕恆,他應該知道,他的魅力也是有限的。”
莫老夫人卻並不滿意夏煜南做孫女婿,“William好是好,可有時優柔寡斷,又沒有功夫防身,我怕他保護不好悠悠。掌管莫氏,難免會遭人暗害,早些年的綁架讓我心有餘悸。”
“我早就準備好了一個合適的人,還是我親自培養的,自己人。”
“你是說……Dennis?”
“是他。”
“他倒是很好,人長得不輸奕恆,文武全才,和我們家悠悠不相上下。又是我們收養的孩子,只是……我擔心,悠悠可能不會接受他。”
“愛情有時候不是靠緣分,不是靠偶然,而是靠人為。”莫老爺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現在,悠悠好不容易對莊奕恆產生懷疑,如果不抓緊機會,以後再拆散他們兩個就難了。莊奕恆這小子,銳不可當,我擔心他以後娶了我們的悠悠,恐怕連我們的莫氏也收入囊中。”
“是,這也正是我擔心的。”莫老夫人卻還有疑慮,“可是,要撮合悠悠和Dennis,該怎麼支開William?”
“小問題而已。”
暑假的第一個早晨,與所有周末的早晨一樣,莫悠習慣性的騎著腳踏車,載著滿車筐的狗糧貓糧到附近的公園散心,喂那些流浪狗和流浪貓。
從夏家騎腳踏車過去,穿過兩個十字路口,15分鐘車程。陽光溫暖,空氣宜人,還有灑脫自在的心情,忘卻疼痛的她,還算快樂!
但是,穿過第二個十字路口時,卻突然一輛黑色跑車直衝向她,怎麼回事?她可沒有違反交通規則耶!
極快的一瞬,她的腰被攬住,整個人騰空,腳踏車被跑車撞倒了遠處,而她的人卻完好無損地摔在了路旁的人行道上,而且,有人墊在她身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