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奕恆在浴室門外敲門,“悠悠,你不要生氣了,我道歉。”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只記得在五六歲之前莫悠才會這樣偶爾不理他,生他的氣,還會說他討厭鬼,嫌棄他太得家長的疼愛,總是說他在她生日宴會上搶夏煜南的風頭,唱歌超級超級難聽……
細想來,竟過去這麼久了,每每憶起,卻還是覺得好笑。
“悠悠,我給你唱歌好不好?你還記不記的在你三歲時的生日宴唱的那首歌?”
莫悠在裡面豎著耳朵,神經也繃緊,這傢伙不會是在浴室外面給她唱《兩隻老虎》吧?她可以選擇不聽嗎?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他竟然真的在唱?而且,這是唱的什麼呀?
歌詞全對,曲調全錯,這傢伙真的是四肢發達,音樂細胞卻沒怎麼發育,和三歲時沒什麼兩樣。
“莊奕恆,好難聽,不準再唱!”
她本想生氣,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來,這種走腔跑調的歌實在太滑稽。聽他在外面又唱第二遍,她卻又忍不住哭出來,一邊笑,一邊落淚,一邊感動,一邊卻又生氣,她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只覺得滿心酸澀難抑。
唱完了第二遍跑調的《兩隻老虎》,他在外面安靜了片刻,沒有聽到她再回應,便又唱另一首歌。
“捨不得你的人是我,離不開你的人是我,想著你的人,噢是我,牽掛你的人是我是我。
忘不了你的人是我,看不夠你的人是我,體貼你的人,關心你的人,是我是我還是我。
也許前世欠你情太多,欠你的情太多太多,就算贈我一個明媚的
春天,我也不會覺得擁有花落。
最瞭解你的人是我,最心疼你的人是我,相信你的人,祝福你的人,是我是我還是我……”
這次,他不但沒有跑調,還唱得特別深情,特別溫柔,特別惆悵,沙啞的聲音極富磁性,卻又通透地令人心裡舒爽,讓她滿心驚豔讚歎。
自從三歲過後,已經十四年,她還從沒有聽他唱過歌。
他拿武術比賽的冠軍,他斬獲校運會的各種獎盃,他奪取所有科目的考試競賽,他的國際象棋,圍棋都有金燦燦的獎盃做標誌,可他卻很少唱歌,也從不唱情歌。
原來,他並非沒有音樂細胞,只是從不輕易唱給別人聽。
她不想拉開門,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忍不住貪心,想一直聽,一直聽,聽著他的歌聲,她的靈魂也彷彿在他的嗓音上飄飄然,這一刻可以化為滄海桑田地老天荒。
而她的選擇,與他的奚落,在他神情款款的歌聲裡,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他唱完最後一句歌詞,不經意地聽到浴室的門把手從潔白的門板那邊轉動。
門微微開了一條縫隙,她在門那邊,他在門這邊,有片刻的僵持。
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你……一點都不討厭。”
他推開門,把她扯進懷中,猛烈狂熱的吻住她的脣,雙臂擁緊她的身體,分不清只是單純的愛戀,還是根本就是戀戀不捨。
他不相信自己已經決定放開她,他只是不想看她傷心難過,他不相信自己會真的放她與夏煜南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他不可能這樣傻的。從一出生,他們就生活在一起,他們同睡一張炕,同桌用餐,同乘一部車子……他怎麼能忍受沒有她的
日子呢?
直到吻到她在懷中缺氧,他才放過她的脣,卻並沒有鬆開擁著她的雙臂。
“奕恆,我不學服裝設計了,我要和你一起學商學,我們還在同一所學校。”
其實,她也捨不得他,更怕去了巴黎之後,爺爺會大發雷霆,再也不讓她嫁給莊奕恆。
而且,她習慣了身邊有他,習慣和他說心事,習慣了為他鑽研美食,為他笑,為他穿最漂亮的衣服,為他做所有事……如果沒有他,她就像是失去了一半身體的連體嬰,恐怕會死掉也說不定。
她在他懷中仰著頭,雙脣被他吻得嫣紅,姣好的鵝蛋臉上還掛著淚痕,愈加楚楚動人。
與她的決定相比,他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他是個大男人,怎麼能輸給她?“現在開始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機場,你提前去那邊學習法語,免得課程開始之後跟不上聽講,我可不喜歡有個成績超差的女朋友。”
莫悠懷疑自己聽錯,“可是我明明決定和你在一起呀。而且,你不是很厭煩我和夏煜南生活在一起嗎?”
“去做你喜歡做的事,這就是我的決定!讓你自己開心快樂,這就是我的決定!”
“奕恆……”她感動地眼裡稀里嘩啦。
“幹嘛?眼淚不用錢買哦?動不動就哭鼻子。”
“人家好感動嘛。”她賴在他懷裡,環住他的腰,不肯鬆開。“等我學會服裝設計,我要親手給你設計衣裳。”
“別說好聽的,在我沒有改變決定之前,你最好趕快收拾行李,若不然,你就再也沒機會去巴黎了。”
她忙踮起腳尖,又在他脣上啄了一下,這才跑去收拾行李。“你先洗澡吧,剛放好了水。”
(本章完)